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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撕碎

【1】贫穷不是一个人的缺点,我不希望因为贫穷而被人可怜。

“这位小姐,这裙子你还满意吗?”站在秦一璐身旁的女店员,面带微笑,声音甜美地朝秦一璐问道。

听到她这么问,服务叶晨睿的女店员也趁热打铁地笑言道:“既然两位认识,正好可以参加我们店里的活动,凡是购买我们店的新款满8000就可以送份精美小礼物,我看两位穿这条裙子都很好看,不如一起买了吧。”

“不,不用,我不买。”叶晨睿急声阻止,有些结巴地说,脸颊在发烫。

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帮叶晨睿试衣服的那个店员悻悻地站在一旁,跟另一个店员换了下眼色后,语气冷了下来,朝叶晨睿道:“那小姐你可以把裙子换下来了。”

叶晨睿点点头,转身要走向更衣室,突然身后传来了秦一璐的声音。

“等一下,这两条裙子我都要了。”

叶晨睿惶然地回头看秦一璐,眼里带着哀求。

求秦一璐不要这么做,不要可怜她。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知之明,叶晨睿一向知道,这样的裙子并不适合她,这样的店也不是她这种人可以逛的,如果不是施恩拉她进来,说这只是平价女装店,她根本不会厚着脸皮进来的。

贫穷不是一个人的缺点,叶晨睿不希望因为贫穷而被人可怜。原谅她那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她无法接受秦一璐的恩惠。

似乎读懂了叶晨睿眼里的深意,秦一璐无奈地看着叶晨睿,微笑地说:“你不用多想,付钱的不是我。”

叶晨睿惊愕,下意识地在四周搜索了一番,然后终于在门口的欧式田园风的沙发里看到了卞都。

见了三次的面,叶晨睿现在才看到了卞都不穿西装的样子,记忆中的他,素爱穿深色系的衣服,如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倒也显得挺干净帅气,只是那凌厉的气场越来越让人难以忽视。

卞都就坐在那里,目光沉静地看着叶晨睿,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有些别扭地移开了视线,从沙发里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看向秦一璐:“好了吗?一会我还有个会。”

“好啦好啦,你这个大忙人,好不容易才找你陪我逛街,你就这么扫兴。”秦一璐笑着说道,言语间透着些许撒娇。

叶晨睿已经无数遍告诉自己,要坦然接受,没关系的。但是她的心莫名其妙地难受了起来,当看到卞都掏出卡给柜台的收银员时,她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无地自容。

“等一下。”

没有细想,叶晨睿出声喊住了卞都。

卞都朝叶晨睿看了过来,眼神依旧淡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叶晨睿没有看卞都,转头进了更衣室,慌乱地脱下伸手的裙子,换上自己的衣服。许是因为太过激动,她的双手在不停地发抖。

换好衣服,叶晨睿把裙子捋平,推开了更衣室的门,默默地将裙子放到了店员小姐的手里,然后拿起陈旧的背包,低着头,逃一般跑出了店门。

住在卞都安排的公寓里,已经让叶晨睿感到很羞愧了。她又怎么能当着他未婚妻的面,去接受他给她买的衣服呢?

就算是秦一璐让他给买的,她又怎么能坦然接受。

哪有前男友当着未婚妻的面给前女友买衣服的,这说出去像什么话。

“晨睿?”

手突然被人一把抓住,叶晨睿耳边传来焦急的询问声,她猛地停下脚步,惊慌地回头,施恩的模样映入了她的瞳孔。

“你怎么了,晨睿,干嘛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施恩刚从洗手间出来,站在走道里,拉着叶晨睿的手问。

叶晨睿惊魂甫定地看了施恩一会,慢慢定下神来,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找你。”

叶晨睿不擅长撒谎,但施恩并没有怀疑她,听到叶晨睿说在找自己,施恩笑了笑,一掌拍在叶晨睿的肩上:“誒,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怕我丢了来着。你找我可以直接打电话啊!晨睿,你怎么突然这么笨。”

“对不起我忘了。”叶晨睿含糊道。

施恩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带着叶晨睿又要回那家店,被叶晨睿拒绝了。

施恩问为什么。

叶晨睿直言说是太贵了,对施恩伸出几个手指。

“四百?”施恩猜。

叶晨睿摇摇头:“加一个零。”

“四千!”施恩惊呼道,作晕倒状,拉着叶晨睿就走,嘴里愤愤道:“这么贵!宰人呢!”

叶晨睿惊愕地看着施恩:“你不知道这店卖这么贵?”

施恩猛点头:“我当然不知道啊,我也是头一次来这。都说南城的商场的东西最好,我总算明白好在哪了,那么贵当然好了。算了晨睿,我看这我们也挑不到合适的,要不我带你去逛莱迪吧,南城市中心最有名的地下商场,适合我们平民。”

施恩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对南城比叶晨睿这个外地人熟悉。来了这个城市这么多年,她几乎不出去逛街,有什么事淘宝就能解决。

所以莱迪对施恩来说,处处充满了新鲜。

逛了一下午,买了不少东西。回去的时候,施恩有些累了,车让叶晨睿开。

叶晨睿手生,开的有些慢,到家时,天都已经暗了。

阿极在公司加班,还没有回来,下午叶晨睿跟施恩都吃了很多东西,所以晚上都不怎么想吃。

送施恩回公寓休息后,叶晨睿回自己的屋洗了个澡,收拾下,换了衣服去赴谭教授的约。

月色当空,星辰缭绕,明天应该会是个大晴天。

【2】那样带着父爱的声音,已是多年没有听到了。

临近五月,晚上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出租车的身影也比深冬多了许多。

不夜城本就接近闹市,车很好打。

临走前谭教授发了微信给叶晨睿,说他那头堵着,不好过来接她,给了叶晨睿晚上吃饭的饭店地址,让她自己打车过去。

叶晨睿应了,在小区门外随手拦了辆出租车,说去“金陵大饭店”。

半个小时后,叶晨睿从车上下车,在饭店大堂的休息椅里坐了会,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谭教授打来的,问她在哪里。

叶晨睿说了具体方位,没多久,就看到了谭教授从大门里神采奕奕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她的面前。

叶晨睿站起身来迎接谭教授。

“小叶啊,你在这等了多久了?”谭教授问叶晨睿。

叶晨睿摇了摇头,微笑,说:“没多久,我也是刚来。”

谭教授点点头,朝叶晨睿招了招手:“大成那边的人已经来了,在包厢里等我们,你好好跟着我,别走丢了,我们这就去包厢。”

叶晨睿应了声,跟上了谭教授的步伐。

走的时候,谭教授还扫了叶晨睿一眼,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声:“你今晚穿的还像点样子,就是太古板了些。”

叶晨睿点点头,没有反驳。

叶晨睿跟着谭教授来到了包厢。

谭教授先去敲了下门,里面有人走了出来,看到谭教授微愣了会,后又恍然大悟地伸手拍了拍谭教授的肩膀,说:“是谭老来了,我说这谭老真是大忙人,可把我们等急了。”

谭教授双手作揖,打招呼道:“抱歉,路上堵车,让各位久等了。张总李总你们坐,不用起来。”

开门的是张总,拉着谭教授进包厢,指着坐在正中央的男人,小声地跟谭教授耳语说:“谭老,这就是华先生。”

谭教授连忙过去打招呼,朝华先生伸出手来,笑吟吟道:“华先生您好,谭某真是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可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华先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与教授握手。

其他人纷纷退到了两边,一下次主次排序分外明了。

叶晨睿一个人都不认识,只唯唯诺诺地躲在教授身后,跟着谭教授叫人。

和在场的所有人不同,华先生虽然是笑的,但是脸很僵,看起来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只是他一开口说话,声音又谦和得很,嗓音偏哑。

“哪里哪里,我对谭老才是久仰大名。”华先生客套地说着,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朝叶晨睿看了过来。

华先生朝叶晨睿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许多。

“哦,忘了介绍了,华先生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我的爱徒叶晨睿同学,你们可以称呼她为小叶。上次你跟我提起小叶,我震惊得很,还以为这孩子闯什么祸了,害得先生你费心,但没想到华总的千金竟然跟小叶是朋友,那真是巧得很。”

谭教授一边说着,一边对叶晨睿挥手,示意她过去。

叶晨睿惊讶地站在一旁听着谭教授把话说完,脸上的表情顿时茫然起来,不解地看向谭教授他们。

什么令千金?跟她是朋友?华先生……

突然的,叶晨睿脑海里冒出一个古灵精怪的身影来,她怔愕地朝华先生望去。

华先生依旧在朝叶晨睿笑,眉眼弯弯的,能看出笑意来。

“你是……”

“小女为珂,给叶同学贴麻烦了。”没等叶晨睿问下去,华先生自己开口说道,意味深长地微笑着,脸部表情依旧很僵。

施恩曾说过,华先生年轻时有次爬山历险遇到了巨大的泥石流,整个人被压在山石之下,浑身皮肤组织坏死,后来做了全身植皮整容后,才活了下来。因为整容的缘故,以致于他现在的脸看起来很僵。

听了华先生的话,叶晨睿瞬间明了,原来这个华先生,就是他们所知道的那个华先生。就是当初收留施恩,帮施恩报仇,后又给她盘下不夜城的华先生,也是那个帮夏息摆平事后烂摊子,狠狠收刮了夏息爸爸一笔的华先生。

华为珂的父亲,南城最有钱的商人华涅。

“小叶啊!这是华总,华先生,我们南城赫赫有名的大佬。”谭教授拉着叶晨睿的手介绍说。

叶晨睿低着头,对着华涅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华先生。”

华涅笑着颔首。

看人都杵着站着,张总先开了口,让大家就座,李总按了服务铃,没多久,服务生过来上菜。

席间除了叶晨睿跟谭教授外,其他都是大成管道那边的人。至于那华先生,叶晨睿从教授他们的谈话中隐约明白,华先生应该是CR集团的股东之一,这次代表CR集团出席。听说叶晨睿是谭教授的学生,所以特意让谭教授带她过来一起吃饭。

“真没想到我们小叶还认识华先生,看她样子真一点都看不出来,以为很落后的一孩子。”谭教授喝着酒,拿叶晨睿跟华先生调侃道。

叶晨睿坐在一旁默默地吃菜,没有吭声。

华先生笑了笑,目光温和看着叶晨睿,道:“也谈不上认识,只是小女时常跟我提起叶同学。我有个顽劣的女儿,一声不响回国,回来后也不着家,说是住朋友家了,我就想看看她朋友是谁,做父亲的都爱瞎操心。”

脑袋像被人打了下,叶晨睿怔愕地抬头,望着微笑的华涅,有些头疼。

叶晨睿明白了。

华先生的意思是华为珂一直没回家赖在夏息那,但是骗她爸是住她那,所以华先生才想见她。

怎么办?

如果他问她要女儿,她又该怎么回答。

叶晨睿想不到为珂看起来那么讨厌她,竟然为了骗她爸爸说她俩是好朋友。

这个孩子,她为什么不直接说是住施恩那呢?

后来,当叶晨睿问起华为珂为什么拿她当挡箭牌时,那姑娘是这么回她的:“住施恩那的话,我爸一个电话就能问到,说住夏息家,他肯定会打断我的腿,而你是我南城认识的第三个人,你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那阿极呢?

叶晨睿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果然华为珂朝她翻了个白眼,说:“他啊,那是别人的男人,施恩会第一个弄死我。”

想想也是。

庆幸的是,华先生没有过多追问叶晨睿,只是浅笑地对叶晨睿说了一声:“晨睿啊,你回去看到为珂,让她早点回家。”

叶晨睿被这一声“晨睿”惊住,似乎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也许是她很久没有听到长辈这么喊她,尘封的记忆被打开,叶晨睿好像看到了和蔼可亲的卞格,他也是这么喊她的。又好像看到了亡故的父亲,他离开时她还幼年,他的音容笑貌在她脑海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可她还记得他叫她名字时的宠溺,晨睿啊,到爸爸这来。

那样带着父爱的声音,已是多年没有听到了。

乍然听闻,叶晨睿竟有些恍惚,跟她一起怔住的还有谭教授,但谭教授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恍然大悟地笑道:“看来令千金真的没少在您面前提小叶,华先生这种大忙人还记得小叶的名字。”

华先生笑笑,俯下身,抿了口茶。

席上的男士,只有他滴酒不沾。

觥筹交错间,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所有人都朝门口望去,看到来人,大成的人都纷纷站起身来迎接,就连华先生也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叶晨睿的视线被谭教授挡住,看不到门口站的是谁,正一头雾水,就见谭教授变了脸色,急巴巴地将叶晨睿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卞总。”有人先出了声,其他人跟着喊了几句。

叶晨睿的心猛地慌跳起来,闻言,下意识地朝包厢门口望去,然后就看到了卞都。

他还穿着下午的休闲服,双手插在裤兜里朝众人点了点头:“下午有个会,开到了现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你们继续吃吧,不用管我。”

说完,他踱步走了进来,即使嘴角带着微笑,可眼神却还是冷得很。

叶晨睿下意识地将身体躲在谭教授身后,垂在桌下的双手紧紧地绞合在了一起。

卞都没有看见叶晨睿,但叶晨睿知道他很快就会看到她,因为他朝他们这边走来了。叶晨睿终于明白华先生身旁的空位是给谁留的。

“华叔。”卞都唤了华先生一声。

华先生点了点头,自己挪到了空位上,将自己的位子让出来给了卞都。他移动的时候朝叶晨睿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叶晨睿总觉得华先生这一举动是故意的。

卞都站叶晨睿身前停下了脚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转头朝叶晨睿看了过来。

叶晨睿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与卞都对视。

旁边的谭教授突然用胳膊撞了叶晨睿一下,激动地跟卞都套近乎:“卞总,咱们又见面了,上次情况太突然,都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认识下,我听小叶说你们认识……”

“叶晨睿。”没等谭教授把话说完,卞都突然开口,冰冷地叫了叶晨睿一声。

叶晨睿整颗心都沉了下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双手捏紧衣角,硬着头皮抬眼看卞都。

确定是叶晨睿后,卞都脸上的表情瞬间阴了下来,笑容消失了,看叶晨睿的眼神暗的深不见底。

他猛然转过头,朝身旁的华先生看了一眼,目光冷得让人不容忽视,似乎还带着愤怒。

“华涅你……”卞都近乎咬牙切齿地说。

从之前笑着喊“华叔”到现在的“华涅”,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这里的不对劲,但又不敢出声询问,只是愣愣地站着一旁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

华涅微笑,起身伸手按住卞都的肩膀,像是在安抚地说:“小都,你先坐下。”

卞都一把甩开了华涅的手,碰到了桌上的红酒瓶,里面的酒洒了出来,正好溅在叶晨睿的身上。

叶晨睿连忙起身去擦,手臂突然被人抓住。

卞都冷着脸,居高临下地望着叶晨睿,说:“叶同学一定对这里不熟悉,我带你去洗手间清洗下。”

说完,不等叶晨睿回应,卞都蛮狠地将叶晨睿从座位上拽了出去。

“卞总……”似乎看出了苗头不对,谭教授紧张地要阻拦。

卞都冷冷地扫了谭教授一眼。

谭教授猛地停下脚步,瑟缩了一下,没敢多言。

最后还是华先生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呵笑道:“放心吧,谭教授,你别看咱们卞总年纪轻,但行事作风都是很沉稳的,他不会对叶同学做出格的事了,就让他带她清洗下吧,咱们来谈谈你那项目。”

之后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叶晨睿听不到了,卞都已将她拽离了包厢。

【3】是因为,不爱了吗?所以,可以这么肆意的伤害。

叶晨睿意识到她错了,其实这些年,卞都从来没有变过。他还是那个我行我素的少年,想做的事,没人敢违抗,没人能拒绝。

根本没有去所谓的洗手间,卞都一路拽着叶晨睿,直接进了电梯,下了负一楼,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后,像押犯人似的,他将叶晨睿塞进了车内,用力地关上了车门。那冷硬的脸上,表情越发狠厉。

尖锐的声音传入叶晨睿的耳朵,是卞都极速驶离停车位,车轮在地面上摩擦发出的声音,刺耳得很。

叶晨睿感到耳朵有点痛,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惊惧地望着满脸狠厉的卞都,咬唇启口:“卞都,你要带我去哪里?”

卞都没有回答,只是将车开得很快,让人无法静心思考。

叶晨睿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攥着身上的安全带,连呼吸都是停滞的。

周围的景物在不断往后退,夜晚车流密集,对面车道的近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睛,叶晨睿的心悬到了嗓子口,不敢出声,只是恐惧地看着卞都紧绷的侧脸,很久很久。

久到叶晨睿渐渐忘记了恐惧,内心冒出来一个很极端的念头,想着就这样开下去吧,就算出了车祸死了也无所谓,要能跟卞都死在一起,她也认了。

车终于停了下来,一路惊险无比,但还算平安。

叶晨睿睁开眼,查看着四周,认出这是不夜城附近的小区后,终于松了口气。

卞都果决地下车,过来帮叶晨睿开门。

叶晨睿双腿发软,使不上力,身体还在发着抖,一时没法自己下来。

卞都没有给叶晨睿停留的时间,黑着脸直接将叶晨睿从车上抱了下来,大步朝前走。

叶晨睿无力挣扎,抓着卞都的衣襟,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卞都”,想知道他想干什么。

卞都没有任何回应。

坐电梯上楼,到所在公寓门口,卞都轻车熟路。

一路上,卞都都很沉寂,叶晨睿也没话说。好像他们之间相处的模式一直是这样,安静得很。

脑海里有记忆在回放,恍惚间,卞都将叶晨睿放了下来。

叶晨睿无力地站着,腰被卞都的手紧紧地钳制着,人靠在他的肩上,看着他动作麻利地拿钥匙开门,心沉的更深了。

果真,这是卞都的公寓。

认命一般,叶晨睿嘴角扬起苦笑。

卞都拉叶晨睿进屋,没有开灯,把门给关了。

叶晨睿下意识地伸手要摸玄关处的开关,手却被卞都一把按在了墙上。

黑夜里,卞都像一只兽,危险地朝叶晨睿逼近。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他卞都重的喘息声。

叶晨睿忍不住害怕起来,身体本能地往门边退,还未退到门口,双手皆被卞都牵制住。卞都整个人压了上来,将叶晨睿按在墙上,一只手在她身上摸索,蛮狠地撕扯她的衣服。

一声撕裂声骤然响起叶晨睿惊惶地睁大了眼睛。

胸口一阵冰凉,卞都的手贴了上来,毫无温度。

“卞……”颤抖地开口,叶晨睿想喊住卞都。

然还未说出卞都的名字,嘴就被堵住了。

卞都的唇贴了上来,狠势啃啮,不给叶晨睿一丝一毫说话的机会。

叶晨睿痛苦地挣扎,徒劳,整个人都被卞都扒了光。身体**在空间里,明明有黑暗为她遮羞,她却感到从未有过的羞耻,冷得浑身都在起战栗。

卞都贴了上来,身上的衣服布料摩擦得叶晨睿很疼,吻她时也疼,但都不及叶晨睿的心来得疼。

双腿被强力地分开,知道卞都想干什么,叶晨睿痛苦地呜咽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肆意地往外流淌。

她不怕卞都厌恶自己的眼泪,不怕卞都嘲讽她的软弱,她只求,他不再伤害她。

留给她最后一点自尊。

最后一点。

如果他曾经有爱过她,都不该,不该这样伤害她。

“卞都……”唇被松开的那一刻,叶晨睿绝望地哀哭出声,喊着卞都的名字。

此外,其他恳求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叶晨睿早已泣不成声。

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卞都要这么对她。

她以为她已经把自己放得很低了,都要低到尘埃里了,什么都按他说的去做,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囤积了几年的委屈一下子都涌了上来,叶晨睿哭得像个不会说话的孩子,眼泪一点一滴地掉落在卞都的身上。

卞都身体微微地僵了下,但没有停下动作。

叶晨睿越是哭,卞都越是粗暴,直到刺痛袭来,叶晨睿终于停止了挣扎,也停止了哭泣,像条濒死的鱼,身体僵冷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呆滞地望着前方,眼神是空洞的,看不到任何。

为什么,他每次都这样,无视她的痛苦,她的自尊,要用这种屈辱的方式来惩戒她。但以前看到她哭,她求饶,他会停止,他会给她擦眼泪,他会拥抱她冰冷的身体给她温暖,而这一次,除了让她越来越痛外,他什么也没做。

是因为,不爱了吗?

所以,可以这么肆意的伤害。

不爱了啊!

终于,卞都停下了,发泄完,从叶晨睿的身体抽离出来。黑暗中,他穿好衣服,背对着叶晨睿,沉默。

叶晨睿衣衫凌乱地瘫坐在地上,发不出一丝声音。

沉寂了半晌,卞都才开口,声音带着沙哑:“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几次三番出现在我的面前,在我眼前晃,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个。今晚的宴席你根本不该出现,你如果说是放不下我,还爱着我,你可以直接说,不用通过任何人来接近我。以我现在的身份,多个情人,少个情人都没多大关系,你愿意的话,我不介意多个人陪我上床。”

叶晨睿万万没有想到,她会从卞都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心脏像被人生生撕开一样,叶晨睿痛得剧烈地喘气。愤怒地从地上挣扎着起来,她该冲过去打卞都一巴掌的,告诉他,就算她亏欠了他,就算她给卞家带来了厄运,但他也不能这么侮辱她。她该过去打他的,可是,叶晨睿舍不得。

每一次,每一次他给的伤害,不管她多憎恨多委屈,叶晨睿都不会去恨他,最后都会去原谅他。

这是叶晨睿对卞都的纵容,从她进卞家的第一天起,就对他的纵容。

以前不懂,现在明白了,纵容其实也是一种爱,因为叶晨睿还爱卞都,哪怕卞都不爱她了,她也还爱着卞都,所以她可以忍受卞都的一切,包括他给她的伤害,再痛都可以。

叶晨睿没有回答卞都,也没有跟他解释任何,从他的身旁走过,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了卧室,关上了门,上锁。

门里门外,像隔了两个世界,叶晨睿靠在门上,望着窗外的月光,眼泪模糊了双眼。

没关系的晨睿,就当是赎罪了。

叶晨睿知道卞都没有走,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就像他也能听到她的一样,因为房间太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手机铃声,然后是卞都的说话声,带着叶晨睿多年不曾听闻的温柔与紧张。

“别慌,一璐,我这就回去。”他说。

摔门声响起,叶晨睿的眼泪流进嘴里,竟然尝到了血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