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烟雨平升
午夜吴亚楠回来了，是孟总的司机送她回来的。平时很少喝酒的她，今天却喝得有点儿多。王任品没睡，他一直在办公室坐等吴亚楠回来。
王任品的办公室就设在一楼大厅，他的办公室可以说是接待室、会议室兼茶室。王任品坐在缅甸花梨木的大茶台前品着茶，突然听见汽车停车的声音，他跑了出去，见吴亚楠从孟总的小汽车里摇摇晃晃地出来，急忙上前想扶住。吴亚楠摆摆手说：“我没事。”她向驾驶员道了谢，和王任品走进了办公室。
听到汽车声，小施也从楼上跑了下来。王任品说：“吴总，时间晚了，让小施送你上楼睡觉吧！”吴亚楠说：“不急，刚好小施也来了，我想跟你们说个事。”
王任品听了，忙取出杯子给吴亚楠倒上茶。吴亚楠表示今晚喝了点酒，喝点茶可以解解酒。大家坐下后，吴亚楠说：“今天我到孟总那里，是向他了解和学习一些玉石方面的知识。根据目前国内的经济发展趋势，人民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我判断玉石首饰将会成为许多人的奢侈消费品，会受到越来越多的人的青睐。我们公司地处与缅甸相邻的瑞丹，做玉石生意非常便利，估计以后很有发展前景，所以我想投资做玉石生意。”小施听了后说：“我们跟着吴总工作，做什么吴总定了，我们执行就行了，吴总客气了，还跟我们商量。”王任品想了一下说：“小施说的是对的，我们只是拿工资吃饭，经营方向问题，吴总定了就可以了。不过吴总对我们这么好，我还是想谈谈自己的想法，说的不对的请不要介意。”王任品说这两年杲杲工贸公司真的不容易，用五六十万资金起步，开始稳扎稳打，在吴亚楠的运作下，实现了资金不到半个月流转一次，获得了丰厚的利润，也赢得了客户和政府的信任。在公司步入正轨后，吴亚楠又通过她多年来建立起来的人脉关系，向银行贷款、向朋友拆借资金200万元，才使公司做到了现在的规模。现在还清了全部借、贷款后，账上还有600多万元的存款。玉石生意是个高风险也是高收益的行业，如果将这些钱投去做玉石生意，万一搞不好一次就全部赔光了。所以他让吴亚楠一定要慎重，他建议吴亚楠安安稳稳地做现在的生意，不要去冒风险。他认为目前公司的情况是最好的了，集中精力做好现在的事就行了。吴亚楠告诉他们，现在做的生意，在当下是很红火，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做不动了，所以必须多渠道地发展。她告诉他们，玉石生意她已经考察了很久了，以前没动，是因为所需资金量大，她不可能找到多余资金来开辟新项目。但现在有这个条件了，一是她们有了一笔放在银行可以不动的资金；二是原经营的项目，出现了可赊账情况，资金流转可以缓解许多，同时也不得不考虑供、需市场将发生转换。所以她说必须提前规划。吴亚楠告诉他们，今天找他们是想跟他们说，她想新注册一家珠宝店，注册资金100万元，她想让他俩成为股东，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吴亚楠承诺，他们若愿意投资，他们的投资投一计二。让他们今晚想想，明天回答她。她接着问王任品，最近牛皮和藤条的生意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吗？王任品答：“都很好，只是最近一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运输跟不上，货运不出去。一周前都是运方来求我们，可现在是我们找不到车辆。昨天我提高了10%的运价，才好不容易发出了四车货。现在我们后院堆满了货，我还租了个仓库也堆满了货。”吴亚楠问：“收货方的情况怎么样？”王任品答：“他们要得很急，每天催货的电话都不断。”吴亚楠告诉他，运输车辆的问题她来解决，她让王任品密切关注收货方的动态，一旦出现收货方有任何借口让缓发货或者暂停发货的情况，要在第一时间告诉她，同时她让王任品放缓收货节奏。
吴亚楠清早起床给何秦刚打了个电话，说他这么长时间也不主动给她打个电话，是怕她纠缠他吗？何秦刚表示抱歉，并说：“是啊，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呢，你和你爱人帮欧阳调进了技工学校，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解决了小孩的入托问题，也解决了欧阳的心理负担，真是要好好感谢你！”吴亚楠说：“你拿什么谢我？”她在电话中抱怨何秦刚，要不是欧阳调到技工学校了，她还不知道他已升为总经理了。接着她开玩笑地说：“现在有个机会给你谢我。”于是她向他说了想请他帮忙调些车来，帮她把货物运到广州。何秦刚说，这哪是帮你，是你帮我找货源。何秦刚答应她，三天内先调10辆车过去拉她的货，如果还需要他再增派车辆。
谈完了车辆的事，吴亚楠说：“我想新注册一家公司，你想不想入点股呀？”何秦刚问清楚了情况，说想入，他谢谢吴亚楠还想到他，说家里只有不足两万元的存款，向父母和同事借借凑凑，投五万吧，不知道达不达得到她的入股条件。吴亚楠说多少都没关系，她让他也享受她的骨干的待遇。何秦刚说这万万使不得。她说：“这就不是你的事了。”何秦刚也不跟她争了，就说，他是央企的干部，不能以他的名义来投，不为难的话，就以欧阳晴的名义来投。吴亚楠说以谁的名字投都行，只是有风险的。何秦刚说：“交给你吴亚楠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即使亏损了也没关系。”
何秦刚放下电话，他有些担心不能按他对吴亚楠的承诺调动车辆，因为车辆都实行了单车承包了，公司调动车辆的能力是有限的。他给一车队的调度长打了电话，调度长听说有300吨的返程货，很是高兴，说公司目前有不低于20辆车在瑞丹周边的县城等货，他立马通知驾驶员去装货，他向何秦刚保证，如果一车队的车辆不够，他再联系二、三车队的车辆。王任品想了一晚上，起床后，他给妻子打了个电话。他妻子很担心把辛苦赚到的钱打了水漂，虽然有一倍的投资增值**，但还是不想冒太大的风险。虽说这几年王任品跟着吴亚楠也赚了近10万元，但他也没干过什么大事，加上眼界和格局都不够，本来是不想投的，但又怕吴亚楠多心，最后还是他爱人狠了狠心，说投三万吧。小施的心态和王任品差不多，听王任品跟吴亚楠说他投三万元，她也不得已说自己投两万元。吴亚楠的投资协议早就写好了，她只等他们决定了，在协议中填上投资数额和比例，然后将资料交给小施，让她着手办理珠宝店注册和工商登记事宜。
何秦刚任公司总经理后，他首先着眼于公司经营结构的调整和转型。他知道转型的前提条件是：打开转向目标行业的市场缺口，取得入场券和资质。在取得入场券和资质的同时，必须快速在这个市场中站稳脚跟，然后才能考虑发展壮大。他和董经理的广州之行，打开了市场缺口，回到南中后，他们在本土承接了两个项目。在工程局的项目上，也承担了一些工程施工任务。应该说从运输业转型到建筑行业的第一步迈得是很稳健的。但令何秦刚头痛的仍然是传统产业运输业。
实行单车承包后，车辆到了驾驶员的手上，开始驾驶员都能较好地执行合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上拜金思潮盛行，中华民族几千年的传统道德被侵蚀，为了个人的私利，有的人不惜丢弃受多年教育培养出来的道德准则，有的人连脸都不要了，也要去争得本不属于他们的利益。造成这种思潮的盛行，原因是多方面的：有些人觉悟低，抗拒不了利益的**；但更多的是，此时的政策有误，政府为了公务员的利益，开始在待遇享受上推行起了政策双轨制，推高“公仆”的地位和待遇，降低了“主人”的权利和利益。所谓的高薪养廉的名义，拉开了贫富差距，出现了社会的分配不公；另一方面，本来法律是主持公正的，但学法、普法宣传教育不够，很多人对法制教育了解不多，或者完全是法盲。并且有的法院不以事实为依据，宣传所谓的“合理不合法”盲目地同情弱者。或者有的法官以人情断案，还有更甚者以自己利益断案，使很多不法分子钻了空子。受各方面因素的影响，何秦刚他们公司的承包车驾驶员，为了个人私利不讲信用，缓交或拒交承包费的人越来越多。为此公司和不执行合同的职工走上法庭的情况发生了多起，虽说都是驾驶员欠交承包费，但法庭上的输家都是公司。这就更助长了驾驶员拒交承包费的风气。虽然有一部分德行好的驾驶员，他们仍能按合同按时交纳承包费，但经不住拒交者的拖累，公司的传统产业经营每况愈下，举步维艰。公司针对这个问题，何秦刚请基层单位领导、职工代表都来献计献策，讨论怎么解决承包费收不到问题，总不能肥了少部分人而损坏了大多数人利益，但大家都拿不出好的意见。开始公司只能是采用降低承包费的方法来解决，可是此办法仍然解决不了问题。交的人仍然交，不交的人仍然不交。何秦刚任公司总经理后，董经理和邓书记都调到局里去了，书记的位置暂缺。面对多数驾驶员拒交承包费的局面，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何秦刚和杨副经理商量，怎么来解决单车承包的遗留问题。杨副经理说：“法院都不保护企业，我们能有什么好的办法？”何秦刚说：“既然请求法院支持不能解决问题，那它一定是个顽症，是个毒瘤！既然是毒瘤，我们何不把它割除。‘为国之本，在于明赏罚，辨邪正。’虽然我们不是治国，但道理是一样的。如果我们不采取相应的措施，公司的工作就没法正常进行了。”杨副经理说：“都是固定职工，怎么割呀？”何秦刚说：“我们割车不割人。”何秦刚向杨副经理说，法官都认为驾驶员不交承包费是他们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那他们就以内部管理解决。公司终止全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然后把车辆全部卖出。车辆可卖给职工，也可卖给社会人。同等价位，优先满足职工。职工购车后，公司可为其办理停薪留职手续。不愿意办停薪留职的，按下岗职工处理。但公司对他们的车辆要收取管理费和找货费，若他们不交纳管理费，则停止为他们寻找货源；公司成立一个挂靠车队，办全营业执照和所有所需要的许可证，停薪留职人员，他们可自主经营，也可将他们购买的车辆挂靠在挂靠车队。挂靠车队也可吸纳社会车辆，还可帮助所有愿意来入伙的人担保融资抵押购车。这样既解决了驾驶员不交承包费问题，又可拓展一种新的运输管理模式，不至于让更多的人下岗。杨副经理说：“办法好是好，但违反了《财务管理制度》和《固定资产管理制度》。”何秦刚说：“我去和徐副书记说，召开一个临时党委扩大会，只要我们公司党委和行政班子能统一思想，大家都同意这个办法，我去向工程局领导汇报。我想局里会同意我们的意见的。”杨经理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吧。”
在临时党委扩大会上，何秦刚提出的解决办法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大家一致同意。党委会形成了决议后，何秦刚拿上决议，去局里找了李局长。李局长听完何秦刚的汇报后，他说原则上同意，等他和班子成员讨论后答复他们。
第二天何秦刚接到了李局长的电话，说经局领导班子研究，同意他们的处理办法。
何秦刚接电话后，即召开公司生产会。会上他布置了任务，专门成立了评估小组，对所有车辆进行评估打价，所有回公司的车辆，全部停止运行，每辆车明码实价，原则上原车驾驶员优先购买。何秦刚担心驾驶员霸着车不让卖，规定给大家五天的考虑时间，五天过后，谁先交钱，车卖给谁。他做好了职工闹事的准备，何秦刚和保卫科科长一起，先与当地派出所联系，请他们帮助维持一下秩序。本来公安是不介入任何经济纠纷的，保卫科长和他们的所长是老战友，他同意到时来帮助维持一下秩序。通知发出去后，一部分驾驶员闹翻了，他们有的来公司办公室闹事，有的准备把车辆开出去，有的还在路上听到了消息，就有意拖延不回公司。当然有一半左右的驾驶员很支持公司的这种做法，他们担心闹事的人把这件事搅黄了，影响他们的利益，因此他们主动站出来，积极促成这项决定。本来闹事的驾驶员想维持原有的经营方式，他们好多占公司的便宜。眼看自己的非法利益将要受损，他们组织了前期恶意拖欠承包费的几个驾驶员，把何秦刚的办公室给围了起来，采用不让吃饭，不让上卫生间，不让睡觉的方式，想逼迫公司收回《终止单车承包的决定》。他们见用以上方法没能动摇何秦刚，其中一个人想：以前几次法院都是支持他们，所以这次他以公司单方终止合同为由，将公司告上了法庭。
何秦刚事前分析过驾驶员的心态，他对此早有准备，面对每天围攻他的人，他丝毫不做让步。他现在因欧阳调到了技工学校，没有了后顾之忧，只要对公司的利益有利、对大多数职工有利，不管多难，他都绝不松口。围攻他的人，开始很嚣张，经过派出所干警的警告后，不敢做出过激的举动，但每天“陪着”何秦刚上、下班。何秦刚为了尽快扭转被动局面，他不退反进。他对支持这事的欲购车的人员，临时给了一项政策，即在三天内交定金的，给予5%的优惠。并且他让办公室贴出一个通知：在规定购车时间到后三至七天内交定金的，保持原价；七天后再想购车的，在原价基础上，上涨5～15%不等，且七天后向社会卖车。并要求购车时必须一次**清欠交承包费。通知一出，立刻动摇了大部分闹事驾驶员的心。因为他们怕好的车、性价比高的车被别人买走，更怕自己驾驶的车被别人买走。
购车的前三天，交定金的购车者高达70%多。一开始大家都很担心职工没有钱来买车，何秦刚说不用担心，这几年，驾驶员挣了很多钱，只是装穷罢了！他们是改革开放的最早受益者，又是规矩的最早破坏人，“割野草”私拉乱跑，不知道他们获得了多少利。果然在规定接车时必须一次性付清购车款的要求下，大家都是用包提着现款来交的。对于长期欠交承包费的来说，确实是一笔巨大的款项。
优惠前三天过去后，所余车辆只有不到30%了，那伙闹事的驾驶员有点扛不住了，但又放不下面子，每天还是跟着何秦刚上下班。他们的队伍有些分化了，只有五个人还在坚持要公司收回《终止单车承包的决定》；有的希望何秦刚也给他们5%的优惠；有的要求要挑选好一点的车，或者给后面的车做一次全面保养，并更换一部分配件；有的和何秦刚打起了感情牌，说以前都是一个车队的驾驶员，让他通融通融。何秦刚对他们说，公司的决定是不会变的，让他们赶快考虑，超过七天，价格还要上涨。他告诉他们，行动快的人已经出车了，去挣自己的钱去了，你们还在这里磨，每天陪他上下班，既没有工资，还不能创造效益，损失的可不是5%的问题。一部分人听后，咬咬牙，赶快去交钱买车去了。最后剩下的五个人，他们都是以前和公司打官司的获利者。他们见用什么办法都改变不了何秦刚的态度，一起约着将公司和何秦刚告上了法庭。何秦刚从当上总经理后，得罪了很多人，这些人恨不能将何秦刚撕了吃了。这些人中，有的以前和何秦刚还是很好的朋友，有的受过何秦刚的很大帮助，但当何秦刚阻止他们损害集体利益时，他们就把他当成了敌人。一个星期天，欧阳晴把严明一家叫来家里吃饭，在吃饭前，余杰把最近公司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欧阳晴。欧阳责怪何秦刚为什么不和她说，何秦刚说，和你说又解决不了问题，还劳你为我担心，没有必要嘛。何秦刚说只要是工作，都会出现这样和那样的矛盾，是很正常的，除非不工作。欧阳表示，都把他告上法庭了，还是小事？何秦刚说，这些都没什么，只要能把拖欠承包费的问题解决了，广大职工的利益不受到侵害才是最重要的。席间，严明对何秦刚说：“你现在在我们眼中已是大干部了，但我还是想提醒你，这些驾驶员敢像这样闹，肯定有人在后面为他们撑腰。包括前期的拖欠承包费，也肯定有人在后面支持他们。支持他们的人，肯定是对你直接提为总经理不服气，你要当心你们班子里的人！”何秦刚说：“这个我倒没想到，因为他们都是我的老领导，我当这个总经理也不是我争取的，所以我没有这个意识。至于说有人支持驾驶员拖欠承包费，这可能会有，因为他们针对董经理和邓书记。承包费收不上来，反映出来的肯定是董、邓他俩工作不力，就要更换干部，他们做好了接手的准备。没想到董经理会举荐了我，更没想到工程局会直接任命我，在这之前他们未必会把我视为竞争对象。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以后做事时，还是要注意他们的感受！”严明说：“公司的书记局里什么时候派呀？”何秦刚说：“我还不知道，也不知道会派谁。”严明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希望局领导派谁来，或者提拔谁？”何秦刚表示，他考虑过，也过，但最终是工程局决定。
张副经理50岁，文革前的大专生，很有魄力，也较得人心。他觊觎经理或书记的位置已经很久了，他想自己在52岁前如果不能得到提拔，那这一生就这样子了。所以为了整走董、邓二人，他是耍了一些小聪明。他的原意是让一些和他关系好的驾驶员有意拖一下承包费交纳时间，给董、邓二人带来一些麻烦，然后他来解决。不曾想，那些驾驶员开始只是想拖一下交纳的时间，到后来发展到拒交。拒交人数远远超过了张副经理能控制的范围。张副经理人并不坏，他不过是想在他的有限时间内，争取上个台阶，没想到他授意的对象有的较为贪婪，正所谓“欲心难厌如溪壑”，他后来也毫无办法。与职工对簿公堂，也是他出的主意。何秦刚以前和张副经理的联系不多，因为以前分管他的领导是杨副经理。张副经理意识到他曾经的鼓动给公司带来了损失和工作上的被动，他想弥补自己的过错，他主动来和何秦刚说，由他来负责处理驾驶员状告公司的事宜。何秦刚谢了他，让他在庭外调解时，只要驾驶员不过分，不要为难职工，调解解决了就行。在庭外调解时，驾驶员不仅不同意调解，还要求在继续执行单车承包合同的基础上，提出不交承包费的请求和要求公司赔偿每辆车三万元的停驶费，还要求何秦刚向他们赔礼道歉。听到驾驶员的不合理要求后，张副经理对法院调解员说没必要调解了。法院开庭那天，驾驶员拿出了《单车承包合同》，而张经理却拿出了驾驶员欠交承包费的财务数据及前几次公司起诉驾驶员欠交承包费的法院判决书。张经理说：“驾驶员欠交承包费是事实，而我们以前在请求法院依法来维护公司的利益时，法院的判决是：属我们公司的内部管理，驳回我们的诉求。既然如此，现在驾驶员诉公司的诉状，所陈述的理由，我们认为：一、驾驶员与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就应按合同严格执行，不按时交纳承包费就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且公司可以单方终止合同；二、按照前几次公司诉驾驶员欠交承包费的法院判决，认为单位与员工签订的合同属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法院界定的范围。那么，也请求法院驳回本次诉讼请求。”法官听了张经理的陈述后，宣布休庭。待重新开庭后，法官直接宣布，单车承包合同属企业的内部管理，驳回驾驶员的诉求，并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败诉的驾驶员回到单位后，车辆已经卖完了，他们没有了生产工具，五个人中有的后悔、有的记恨，但谁都没有从自身找找原因，把账全部记在了何秦刚头上。他们中平时比较蛮横的李彦，回到家后被老婆责怪了一番，喝了一顿闷酒，心里更不痛快，拿上一把刀就去了何秦刚家。
自从欧阳晴调到技工学校后，学校是在城市的西边，而何秦刚他们的单位又在城市的东面，所以欧阳晴带着娃娃只有星期六才回家，周一至周五都住在学校里。这天何秦刚下班有点晚，他回到家刚把面条煮熟，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看看表都晚上10点了，会是谁来找他？从敲门的力度，何秦刚判断来者不善。他打开了门，看是李彦，就很客气地说：“来、来、来，快请进。”李彦大声嚷着说：“何秦刚，你给我出来，你砸了我的饭碗，让我没饭吃，我今天就砍死你！”何秦刚让他冷静，坐下来好好谈谈，可他却越叫越响。此时整个家属院都被惊动了，有好几个人前来劝他冷静，他反而越发得脸了；李彦的老婆也来相劝，但她边劝边责骂何秦刚不得好死。李彦老婆的话更激发了李彦的斗志，他挥动着刀，包括他老婆也不准靠近。楼梯走道窄，何秦刚怕他的刀误伤了别人，让上来相劝的人都退到楼下去，包括李彦的老婆。严明担心何秦刚被伤到，他不愿意离开。何秦刚告诉他，让他把人全部叫到楼下离远点就是帮他了。等人都退下去后，何秦刚对李彦说：“什么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不要这么激动，用刀相逼是违法的，把刀收起来吧，我们坐下谈谈。”可李彦哪里肯听，他以为是何秦刚怕了，越发得意起来，一边大叫着，一边用刀去砍何秦刚家的门。何秦刚说如果李彦不愿意到他家坐，那就让他一起去办公室解决。李彦不仅不肯，还挥着刀向何秦刚砍来。何秦刚对这种已喝得半醉的人，没有放在眼里，他偏头弯腰侧身就把李彦给放倒了，然后把他的刀卸下，用胳膊夹住他下了楼。李彦动弹不得，酒已经吓醒了大半。他没想到何秦刚这么厉害，一下就制住了他，他只好乖乖地随何秦刚下楼了。下了楼，大家看见何秦刚夹着李彦，李彦现在老实了。何秦刚对大家说没什么事，散了吧，他和李彦到办公室谈点事。大家看都平和了，也就散了，只有李彦的老婆担心何秦刚会对李彦不利，跟着去办公室了。在李彦还在和何秦刚对峙时，严明怕事情闹大了，他跑到办公室给派出所打了电话。放下电话，往家属院走，碰到了何秦刚夹着李彦走过来，他也跟着到办公室去了。到办公室后，何秦刚让他们夫妻坐下，耐心地向他们解释为什么要终止单车承包合同和将车辆卖给职工经营的理由。何秦刚向李彦阐明了，公司之所以要这样做，主要是被拒交承包费的驾驶员给逼的。他说，公司的生产工具都掌握在驾驶员手上，如果大家都不交承包费，那么其他职工怎么办，还要不要生存？你现在仅是没买到车辆，还没有说不给你工作，你就闹成这样。如果公司不采取这种方法把承包费收回来、不有效地盘活资产，是不是大家都到你家吃饭！他告诉李彦，不要以为你没买到车辆，公司就会免去你欠交的承包费！公司不仅不会免，还会要求你在规定时间内必须交清。何秦刚正说着，门口进来了三个公安，他们说有人报警，说有人拿刀行凶，问在什么地方，是何人，李彦一下紧张起来。何秦刚赶紧请他们坐下。严明说这是他们总经理……严明话没说完，何秦刚接口说这是误会，没有人拿刀行凶，是职工内部矛盾争吵，可能声音大了点，报警的人怕事情闹大，在没有弄清楚情况时就报了警。让警官们辛苦了一趟，十分抱歉。公安说没有事就好，如果有什么事，打电话给他们就行。何秦刚向他们表示感谢，并让他们代问他们所长好！
公安走后，李彦夫妇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何秦刚让他们先回去，说有什么事，明天上班时来解决。李彦看到何秦刚没有为难他，变得有些听话，和他老婆回去了。李彦夫妻走后，何秦刚谢了严明，也让他回去了。
挂靠车队成立了，购车的驾驶员只有六人办理了停薪留职，把车辆挂靠在挂靠车队。成立挂靠车队的消息发出去后，有带车来加入的，但更多的是想通过公司这个平台融资购车的。未买到车的五名打官司驾驶员，看到公司对催缴承包费态度很坚决，并且李彦闹事后，何秦刚不仅未软下来，还对他们说，如果不交纳欠交的承包费，将以侵吞国有资产来起诉他们，不再是以不执行合同来起诉，性质就变成了犯罪。他们也咨询了律师，知道躲不过去了，很不情愿地交清了承包费用。他们在单车承包前，私拉乱跑就侵占了公司的很多钱，单车承包后又挣了不少钱，补交承包费对他们来说是九牛一毛，但他们表现出补交承包费后就穷得没饭吃了。何秦刚认为没必要将他们说破，并由公司担保为他们融资购置了车辆。对此，以李彦为代表的五人还是对何秦刚表示了感谢。至此驾驶员的问题基本解决了，为车辆服务的修理、调度及其他人员，也都根据经营模式的变化，进行了调整，公司内外的所有经营一律市场化，只是对内部车辆略有优惠。?公司的传统产业的大幕卸下了，工程建筑产业的帷幕正式拉开。自从何秦刚为吴亚楠调车后，凡是以前为杲杲工贸公司拉过货的何秦刚他们公司车队的驾驶员，只要是到了瑞丹，都会打电话给王任品询问有没有货拉。这天驾驶员张昆打电话给王任品询问有没有货，王任品说刚好有一车牛皮要运，让他到三棵树倒货，直接发货。张昆好高兴，购车后，他每跑一趟都精心计划着成本，刚卸货就联系到返程货是最大的效益。他卸完货就急忙赶到三棵树，王任品已在那里等他。因张昆的车吨位大，四车牛皮已在那里等着倒货。王任品验完货后，四车牛皮往他车上装，等装完车后，天都快黑了。王任品邀请张昆在他们公司住一晚再走，张昆舍不得浪费时间，他和王任品在三棵树旁边的小饭馆随便吃了点就上路了，王任品回到了公司。
晚上10点半，王任品、小施和公司的一个员工还在一边喝茶，一边聊着第二天的工作。突然一辆警车开到公司的门口，三个警察走了进来，非常严肃地问：“谁是王任品？”王任品赶忙站起来说：“我是。”警察向他出示了拘捕证，把他带走了。小施慌了，她急忙给吴亚楠打电话，吴亚楠问她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她哭着说不知道。吴亚楠让她别慌，如果有可能先到派出所问问情况，她连夜从迤昌赶来。
原来，张昆高高兴兴地出发后，走了一个多小时达到了边境检查站，他的车被拦了下来。边防武警让他把车子开到边防站后面进行检查，他感到与往常的检查不太一样。平时都是就地检查，怎么会叫他把车开到后面的边防站内。他没有多想，把车开了进去。车停好后，边防武警叫他下车，把他带到一间小房子里关了起来。他叫着想小解，武警告诉他，房里有小桶，在那里解决。他不知道为什么，就从装有很粗铁栏杆的窗口问看守他的武警，武警说你呆着就行了。张昆在小房间里的光木板**睡着了。约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关着他的门打开了，进来两名武警，把他从**拽了起来，给他戴上手铐，带到了审讯室。到了审讯室他才知道，说他车上的牛皮里藏有六公斤毒品，他涉嫌毒品犯罪。他听后一下吓瘫了，连连否认他不知道，他想是王任品害了他，立马就把王任品给供了出来。
王任品被带到缉毒队，干警即刻对他进行了审问。他也感到很震惊，在干警的启发下，他慢慢地回忆，突然想起卖牛皮的老板在王任品验货装车时，他的大哥大响了，他跑到一边去接听电话，隐约听到那人说他今天晚上11点的飞机，从宏德机场飞迤昌。干警问这个人叫什么？王任品说不知道，只知道大家叫他老六。干警问清了老六的体貌特征，就出去了。
张昆、王任品分别被关了起来，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第二天中午，吴亚楠赶到了瑞丹，她通过关系找到了缉毒大队。大队的领导在了解了她是王任品的领导后，告诉她王任品涉嫌贩毒，要求她必须保密，若她泄密，也要承担刑事责任。何秦刚也接到了边防武警的电话，告诉他公司员工张昆涉嫌贩毒，正在调查，让他也要保密。因此他俩并不知道彼此的员工涉嫌犯罪陷在同一案子里。吴亚楠本来就有点想放弃“南中杲杲边境工贸公司”的业务，把精力全部投入到珠宝店来，这次出了这件事，更坚定了她的决心。之前边境贸易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可王任品说只是赚得少点，并没有出现亏损，拆了以后他不知道会做什么，希望吴亚楠坚持到最后。吴亚楠想反正没亏损，就让他们去自苦自找苦吃吧！她把自己的精力放在了瑞丹的珠宝店和迤昌的业务上。
珠宝店现在的业务很稳定。珠宝店刚开张，她就用重金聘了一位玉石专家来专门把关经营。为此王任品还非常不高兴，他认为没有必要来白花这个钱，他可以担起珠宝店经营的担子。可吴亚楠不这么认为，她说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她让小施在珠宝店打下手，让她尽快学习专业知识。小施在这方面有点天赋，学了半年已基本上手了。
吴亚楠可能天生有财运。珠宝店刚成立时，一次她带着她聘请的专家跟孟老板一起到一处交易场进货，采购了不少东西。都准备回家了，她看见交易场的另一边围了不少人，她想过去看看。孟老板说那边是赌石，别去了，赌输了一次就全部赔进去了。吴亚楠问赌赢了呢？孟老板说赌赢了一下就发了。吴亚楠说：“没见识过，过去看看吧！”孟老板只好陪她走了过去。这边到处都堆满了原石，有很少的一部分石头开了个小窗，一群人围着一块直径约60公分的石头在看。这块石头上在不同的三个面开了三个小窗，这三个小窗都透着碧绿的颜色，很是诱人。石主人要价30万元，一分都不少，止住了很多人的发财梦想。吴亚楠问孟老板和她的专家，把握有多少，两人都表示心里没底。在石主人和围观的人鼓动下，有一个大老板决定买下这块石头。钱一交割，就开来了叉车，抬着这块石头到了切割机旁。在征询了新石主人的意见后，有专人在石头上画了三条线，开始切割验证结果。第一刀切开，新石主人的心就凉了，石头皮面包了层绿外，其他就是普通的石头。石主人不甘心接着让切了两刀、三刀、四刀……结果都一样，30万元就这样打水漂了。
看完切割结果后，吴亚楠不仅没有心惊胆战，反而拉上孟老板和她的专家在赌石场转了起来。他们走到一块比刚才那块被切割的石头还大一点的石头前。这块石头上开了二个窗，一个窗约显是玉石，另一个窗表现的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吴亚楠好像有预感一样，她不肯走了，她让孟老板和她的专家看看这块怎么样？两人看后都认为可能比刚才那一块稍好一点，可能值几千元吧。他们叫来了买主询问价格。由于受刚才那块石头的影响，大家的情绪都不高。本来卖主想开个高价二万元，但确实打开的窗口不理想，想了一下说八千元吧。孟老板说：“不值吧，你看你的窗口，几百元了不起了。”石主人想想说：“3000元，少了不卖了。”吴亚楠不知怎的，她心里就是有一个声音让她买下，现在10来万元对吴亚楠来说也不算啥。因此她说：“我给你5000元，另外再给你300元的切割费，但是你要按照他（她指着她的专家）画的线切割。”石主人一听很高兴，吴亚楠不仅给的价比他要的价还高，还另给切割费（本来切割费是含在价中的）。吴亚楠付完款后，他急忙跑去叫来了叉车将石头运到了切割机旁。吴亚楠让她的专家在石头上画好了线，石头上了切割机，过来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当第一刀切下后，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呼起来，把场内的其他人都吸引了过来。吴亚楠请的专家就是专家，切下的石片几乎都是石头，切割面呈现的几乎都是祖母绿。人们都睁着眼睛好好地盯着看第二刀的情况。卖主这时就守在切割机旁，不过他眼里流露出的是希望第二刀失败。开切割机的师傅好像故意在逗大家，只听机器响，不见刀片进，把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终于第二刀切下来了，现场一下子安静了，包括切割机都停了。静了一会，只听一个人嚎啕大哭起来，他哭着冲出人群，然后倒在地上不动了，大家一看原来是卖石人。专家告诉吴亚楠不要再切了，然后请叉车把石头装到了皮卡车上运回去。孟老板建议吴亚楠晚上请几个人把守。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所有珠宝界的人都知道了，杲杲工贸才一开门，就有几个大老板上门了。孟老板担心出事，也早早地来了。孟老板建议吴亚楠赶快出手，免得找麻烦。吴亚楠说她也是这个意思。
接下来就有一个老板对吴亚楠说把石头卖给他，他出500万元。他的话刚落，专家就说：“纠正你一下，不是石头，是翡翠。”接着就有第二个老板出价1000万元。吴亚楠看看孟老板和专家，专家摇摇头。吴亚楠让王任品招呼着大家，她和孟老板、专家到了楼上。专家说这块祖母绿最少可卖2000万元，卖得好的话可卖2200～2500万元。孟老板同意他的看法，但他建议价格低点早点出手，他建议2000万元出手。吴亚楠同意他的意见，并说如果对方果断，还可以再降价，她请孟总和他们谈。三人下楼后，看到办公室的人更多了。老板们见他们下来了，又有人接着出价，并说你一下就赌得这么多钱，应该满足了。孟老板打断了他们的话，说：“今天来的都是行家，这块玉值多少钱大家都知道。本来我们是不想卖的，可有这么多人垂爱，只要价格合适，我们也可以割爱。”有一个广东老板说：“我出2000万元，可以立即汇款，款到我提货。”吴亚楠、孟老板、专家三人对视了一下，吴亚楠说：“成交。如果你今天就汇款，我还可以优惠你一点，但今天必须先交订金50万元。七天内款到不了我账上，算你违约， 50万订金不退，货我可以卖给别人。”广东老板答应了，他立即拿出电话，先打了一个给他在瑞丹的公司，让马上提50万送到杲杲工贸，然后又挂了一个广州电话。在收到50万订金后，孟老板建议吴亚楠请20个人来连班值守，生怕出意外。
交易第四天，汇款到了吴亚楠账上，吴亚楠说到做到，返了100万给广东老板，广东老板高高兴兴地提走了货。
吴亚楠也很会做人，她给了原石主人10万元，给了专家20万元，给了孟老板70万元。她对她的股东的入股资金进行了第一次分红，按入资款的两倍分配。这次赌石成功后，吴亚楠成了真正的大老板，她把她的主要业务，都转向了迤昌。
这次王任品的案子，促使吴亚楠下定了决心，退出边境工贸生意。她退出边贸，一是她看到他们做熟了的藤条、牛皮生意开始走下坡路了；二是边境的毒品偷运开始严重起来，她担心自己的员工染指；三是迤昌发展前途更大。她不知道这次事件对王任品牵连有多大。如果王任品有罪，她不好向他的家人交代。她到瑞丹已经三天了，打听不到王任品的任何消息，也帮不了任何忙。她把专家和小施找来，交代这段时间小施尽快处理关闭杲杲工贸公司的事项，请专家在珠宝店多操点心。她尽快赶回迤昌处理总公司的事务。那天，缉毒警问清了老六的情况后，即与迤昌的公安联系，在老六乘坐的飞机到达机场时他就被抓住了。老六这次贩毒采用的是移花接木的方式，他原想即使出事，也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哪知还未下飞机就被抓了，不知道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想可能是内部出了问题，所以抓后不久，他就交代了他的犯罪行为。
张昆、王任品在被抓后的第10天无罪放了出来，但对他俩的心理打击都很大。张昆回迤昌后，把车卖了，调到了其他单位工作；王任品要求回迤昌和家人团聚。吴亚楠把他调到公司总部工作，他从此变得沉默寡言，有点儿精神不振的样子，过去的那个王任品不见了。
王任品的办公室就设在一楼大厅，他的办公室可以说是接待室、会议室兼茶室。王任品坐在缅甸花梨木的大茶台前品着茶，突然听见汽车停车的声音，他跑了出去，见吴亚楠从孟总的小汽车里摇摇晃晃地出来，急忙上前想扶住。吴亚楠摆摆手说：“我没事。”她向驾驶员道了谢，和王任品走进了办公室。
听到汽车声，小施也从楼上跑了下来。王任品说：“吴总，时间晚了，让小施送你上楼睡觉吧！”吴亚楠说：“不急，刚好小施也来了，我想跟你们说个事。”
王任品听了，忙取出杯子给吴亚楠倒上茶。吴亚楠表示今晚喝了点酒，喝点茶可以解解酒。大家坐下后，吴亚楠说：“今天我到孟总那里，是向他了解和学习一些玉石方面的知识。根据目前国内的经济发展趋势，人民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我判断玉石首饰将会成为许多人的奢侈消费品，会受到越来越多的人的青睐。我们公司地处与缅甸相邻的瑞丹，做玉石生意非常便利，估计以后很有发展前景，所以我想投资做玉石生意。”小施听了后说：“我们跟着吴总工作，做什么吴总定了，我们执行就行了，吴总客气了，还跟我们商量。”王任品想了一下说：“小施说的是对的，我们只是拿工资吃饭，经营方向问题，吴总定了就可以了。不过吴总对我们这么好，我还是想谈谈自己的想法，说的不对的请不要介意。”王任品说这两年杲杲工贸公司真的不容易，用五六十万资金起步，开始稳扎稳打，在吴亚楠的运作下，实现了资金不到半个月流转一次，获得了丰厚的利润，也赢得了客户和政府的信任。在公司步入正轨后，吴亚楠又通过她多年来建立起来的人脉关系，向银行贷款、向朋友拆借资金200万元，才使公司做到了现在的规模。现在还清了全部借、贷款后，账上还有600多万元的存款。玉石生意是个高风险也是高收益的行业，如果将这些钱投去做玉石生意，万一搞不好一次就全部赔光了。所以他让吴亚楠一定要慎重，他建议吴亚楠安安稳稳地做现在的生意，不要去冒风险。他认为目前公司的情况是最好的了，集中精力做好现在的事就行了。吴亚楠告诉他们，现在做的生意，在当下是很红火，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做不动了，所以必须多渠道地发展。她告诉他们，玉石生意她已经考察了很久了，以前没动，是因为所需资金量大，她不可能找到多余资金来开辟新项目。但现在有这个条件了，一是她们有了一笔放在银行可以不动的资金；二是原经营的项目，出现了可赊账情况，资金流转可以缓解许多，同时也不得不考虑供、需市场将发生转换。所以她说必须提前规划。吴亚楠告诉他们，今天找他们是想跟他们说，她想新注册一家珠宝店，注册资金100万元，她想让他俩成为股东，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吴亚楠承诺，他们若愿意投资，他们的投资投一计二。让他们今晚想想，明天回答她。她接着问王任品，最近牛皮和藤条的生意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吗？王任品答：“都很好，只是最近一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运输跟不上，货运不出去。一周前都是运方来求我们，可现在是我们找不到车辆。昨天我提高了10%的运价，才好不容易发出了四车货。现在我们后院堆满了货，我还租了个仓库也堆满了货。”吴亚楠问：“收货方的情况怎么样？”王任品答：“他们要得很急，每天催货的电话都不断。”吴亚楠告诉他，运输车辆的问题她来解决，她让王任品密切关注收货方的动态，一旦出现收货方有任何借口让缓发货或者暂停发货的情况，要在第一时间告诉她，同时她让王任品放缓收货节奏。
吴亚楠清早起床给何秦刚打了个电话，说他这么长时间也不主动给她打个电话，是怕她纠缠他吗？何秦刚表示抱歉，并说：“是啊，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呢，你和你爱人帮欧阳调进了技工学校，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解决了小孩的入托问题，也解决了欧阳的心理负担，真是要好好感谢你！”吴亚楠说：“你拿什么谢我？”她在电话中抱怨何秦刚，要不是欧阳调到技工学校了，她还不知道他已升为总经理了。接着她开玩笑地说：“现在有个机会给你谢我。”于是她向他说了想请他帮忙调些车来，帮她把货物运到广州。何秦刚说，这哪是帮你，是你帮我找货源。何秦刚答应她，三天内先调10辆车过去拉她的货，如果还需要他再增派车辆。
谈完了车辆的事，吴亚楠说：“我想新注册一家公司，你想不想入点股呀？”何秦刚问清楚了情况，说想入，他谢谢吴亚楠还想到他，说家里只有不足两万元的存款，向父母和同事借借凑凑，投五万吧，不知道达不达得到她的入股条件。吴亚楠说多少都没关系，她让他也享受她的骨干的待遇。何秦刚说这万万使不得。她说：“这就不是你的事了。”何秦刚也不跟她争了，就说，他是央企的干部，不能以他的名义来投，不为难的话，就以欧阳晴的名义来投。吴亚楠说以谁的名字投都行，只是有风险的。何秦刚说：“交给你吴亚楠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即使亏损了也没关系。”
何秦刚放下电话，他有些担心不能按他对吴亚楠的承诺调动车辆，因为车辆都实行了单车承包了，公司调动车辆的能力是有限的。他给一车队的调度长打了电话，调度长听说有300吨的返程货，很是高兴，说公司目前有不低于20辆车在瑞丹周边的县城等货，他立马通知驾驶员去装货，他向何秦刚保证，如果一车队的车辆不够，他再联系二、三车队的车辆。王任品想了一晚上，起床后，他给妻子打了个电话。他妻子很担心把辛苦赚到的钱打了水漂，虽然有一倍的投资增值**，但还是不想冒太大的风险。虽说这几年王任品跟着吴亚楠也赚了近10万元，但他也没干过什么大事，加上眼界和格局都不够，本来是不想投的，但又怕吴亚楠多心，最后还是他爱人狠了狠心，说投三万吧。小施的心态和王任品差不多，听王任品跟吴亚楠说他投三万元，她也不得已说自己投两万元。吴亚楠的投资协议早就写好了，她只等他们决定了，在协议中填上投资数额和比例，然后将资料交给小施，让她着手办理珠宝店注册和工商登记事宜。
何秦刚任公司总经理后，他首先着眼于公司经营结构的调整和转型。他知道转型的前提条件是：打开转向目标行业的市场缺口，取得入场券和资质。在取得入场券和资质的同时，必须快速在这个市场中站稳脚跟，然后才能考虑发展壮大。他和董经理的广州之行，打开了市场缺口，回到南中后，他们在本土承接了两个项目。在工程局的项目上，也承担了一些工程施工任务。应该说从运输业转型到建筑行业的第一步迈得是很稳健的。但令何秦刚头痛的仍然是传统产业运输业。
实行单车承包后，车辆到了驾驶员的手上，开始驾驶员都能较好地执行合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上拜金思潮盛行，中华民族几千年的传统道德被侵蚀，为了个人的私利，有的人不惜丢弃受多年教育培养出来的道德准则，有的人连脸都不要了，也要去争得本不属于他们的利益。造成这种思潮的盛行，原因是多方面的：有些人觉悟低，抗拒不了利益的**；但更多的是，此时的政策有误，政府为了公务员的利益，开始在待遇享受上推行起了政策双轨制，推高“公仆”的地位和待遇，降低了“主人”的权利和利益。所谓的高薪养廉的名义，拉开了贫富差距，出现了社会的分配不公；另一方面，本来法律是主持公正的，但学法、普法宣传教育不够，很多人对法制教育了解不多，或者完全是法盲。并且有的法院不以事实为依据，宣传所谓的“合理不合法”盲目地同情弱者。或者有的法官以人情断案，还有更甚者以自己利益断案，使很多不法分子钻了空子。受各方面因素的影响，何秦刚他们公司的承包车驾驶员，为了个人私利不讲信用，缓交或拒交承包费的人越来越多。为此公司和不执行合同的职工走上法庭的情况发生了多起，虽说都是驾驶员欠交承包费，但法庭上的输家都是公司。这就更助长了驾驶员拒交承包费的风气。虽然有一部分德行好的驾驶员，他们仍能按合同按时交纳承包费，但经不住拒交者的拖累，公司的传统产业经营每况愈下，举步维艰。公司针对这个问题，何秦刚请基层单位领导、职工代表都来献计献策，讨论怎么解决承包费收不到问题，总不能肥了少部分人而损坏了大多数人利益，但大家都拿不出好的意见。开始公司只能是采用降低承包费的方法来解决，可是此办法仍然解决不了问题。交的人仍然交，不交的人仍然不交。何秦刚任公司总经理后，董经理和邓书记都调到局里去了，书记的位置暂缺。面对多数驾驶员拒交承包费的局面，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何秦刚和杨副经理商量，怎么来解决单车承包的遗留问题。杨副经理说：“法院都不保护企业，我们能有什么好的办法？”何秦刚说：“既然请求法院支持不能解决问题，那它一定是个顽症，是个毒瘤！既然是毒瘤，我们何不把它割除。‘为国之本，在于明赏罚，辨邪正。’虽然我们不是治国，但道理是一样的。如果我们不采取相应的措施，公司的工作就没法正常进行了。”杨副经理说：“都是固定职工，怎么割呀？”何秦刚说：“我们割车不割人。”何秦刚向杨副经理说，法官都认为驾驶员不交承包费是他们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那他们就以内部管理解决。公司终止全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然后把车辆全部卖出。车辆可卖给职工，也可卖给社会人。同等价位，优先满足职工。职工购车后，公司可为其办理停薪留职手续。不愿意办停薪留职的，按下岗职工处理。但公司对他们的车辆要收取管理费和找货费，若他们不交纳管理费，则停止为他们寻找货源；公司成立一个挂靠车队，办全营业执照和所有所需要的许可证，停薪留职人员，他们可自主经营，也可将他们购买的车辆挂靠在挂靠车队。挂靠车队也可吸纳社会车辆，还可帮助所有愿意来入伙的人担保融资抵押购车。这样既解决了驾驶员不交承包费问题，又可拓展一种新的运输管理模式，不至于让更多的人下岗。杨副经理说：“办法好是好，但违反了《财务管理制度》和《固定资产管理制度》。”何秦刚说：“我去和徐副书记说，召开一个临时党委扩大会，只要我们公司党委和行政班子能统一思想，大家都同意这个办法，我去向工程局领导汇报。我想局里会同意我们的意见的。”杨经理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吧。”
在临时党委扩大会上，何秦刚提出的解决办法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大家一致同意。党委会形成了决议后，何秦刚拿上决议，去局里找了李局长。李局长听完何秦刚的汇报后，他说原则上同意，等他和班子成员讨论后答复他们。
第二天何秦刚接到了李局长的电话，说经局领导班子研究，同意他们的处理办法。
何秦刚接电话后，即召开公司生产会。会上他布置了任务，专门成立了评估小组，对所有车辆进行评估打价，所有回公司的车辆，全部停止运行，每辆车明码实价，原则上原车驾驶员优先购买。何秦刚担心驾驶员霸着车不让卖，规定给大家五天的考虑时间，五天过后，谁先交钱，车卖给谁。他做好了职工闹事的准备，何秦刚和保卫科科长一起，先与当地派出所联系，请他们帮助维持一下秩序。本来公安是不介入任何经济纠纷的，保卫科长和他们的所长是老战友，他同意到时来帮助维持一下秩序。通知发出去后，一部分驾驶员闹翻了，他们有的来公司办公室闹事，有的准备把车辆开出去，有的还在路上听到了消息，就有意拖延不回公司。当然有一半左右的驾驶员很支持公司的这种做法，他们担心闹事的人把这件事搅黄了，影响他们的利益，因此他们主动站出来，积极促成这项决定。本来闹事的驾驶员想维持原有的经营方式，他们好多占公司的便宜。眼看自己的非法利益将要受损，他们组织了前期恶意拖欠承包费的几个驾驶员，把何秦刚的办公室给围了起来，采用不让吃饭，不让上卫生间，不让睡觉的方式，想逼迫公司收回《终止单车承包的决定》。他们见用以上方法没能动摇何秦刚，其中一个人想：以前几次法院都是支持他们，所以这次他以公司单方终止合同为由，将公司告上了法庭。
何秦刚事前分析过驾驶员的心态，他对此早有准备，面对每天围攻他的人，他丝毫不做让步。他现在因欧阳调到了技工学校，没有了后顾之忧，只要对公司的利益有利、对大多数职工有利，不管多难，他都绝不松口。围攻他的人，开始很嚣张，经过派出所干警的警告后，不敢做出过激的举动，但每天“陪着”何秦刚上、下班。何秦刚为了尽快扭转被动局面，他不退反进。他对支持这事的欲购车的人员，临时给了一项政策，即在三天内交定金的，给予5%的优惠。并且他让办公室贴出一个通知：在规定购车时间到后三至七天内交定金的，保持原价；七天后再想购车的，在原价基础上，上涨5～15%不等，且七天后向社会卖车。并要求购车时必须一次**清欠交承包费。通知一出，立刻动摇了大部分闹事驾驶员的心。因为他们怕好的车、性价比高的车被别人买走，更怕自己驾驶的车被别人买走。
购车的前三天，交定金的购车者高达70%多。一开始大家都很担心职工没有钱来买车，何秦刚说不用担心，这几年，驾驶员挣了很多钱，只是装穷罢了！他们是改革开放的最早受益者，又是规矩的最早破坏人，“割野草”私拉乱跑，不知道他们获得了多少利。果然在规定接车时必须一次性付清购车款的要求下，大家都是用包提着现款来交的。对于长期欠交承包费的来说，确实是一笔巨大的款项。
优惠前三天过去后，所余车辆只有不到30%了，那伙闹事的驾驶员有点扛不住了，但又放不下面子，每天还是跟着何秦刚上下班。他们的队伍有些分化了，只有五个人还在坚持要公司收回《终止单车承包的决定》；有的希望何秦刚也给他们5%的优惠；有的要求要挑选好一点的车，或者给后面的车做一次全面保养，并更换一部分配件；有的和何秦刚打起了感情牌，说以前都是一个车队的驾驶员，让他通融通融。何秦刚对他们说，公司的决定是不会变的，让他们赶快考虑，超过七天，价格还要上涨。他告诉他们，行动快的人已经出车了，去挣自己的钱去了，你们还在这里磨，每天陪他上下班，既没有工资，还不能创造效益，损失的可不是5%的问题。一部分人听后，咬咬牙，赶快去交钱买车去了。最后剩下的五个人，他们都是以前和公司打官司的获利者。他们见用什么办法都改变不了何秦刚的态度，一起约着将公司和何秦刚告上了法庭。何秦刚从当上总经理后，得罪了很多人，这些人恨不能将何秦刚撕了吃了。这些人中，有的以前和何秦刚还是很好的朋友，有的受过何秦刚的很大帮助，但当何秦刚阻止他们损害集体利益时，他们就把他当成了敌人。一个星期天，欧阳晴把严明一家叫来家里吃饭，在吃饭前，余杰把最近公司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欧阳晴。欧阳责怪何秦刚为什么不和她说，何秦刚说，和你说又解决不了问题，还劳你为我担心，没有必要嘛。何秦刚说只要是工作，都会出现这样和那样的矛盾，是很正常的，除非不工作。欧阳表示，都把他告上法庭了，还是小事？何秦刚说，这些都没什么，只要能把拖欠承包费的问题解决了，广大职工的利益不受到侵害才是最重要的。席间，严明对何秦刚说：“你现在在我们眼中已是大干部了，但我还是想提醒你，这些驾驶员敢像这样闹，肯定有人在后面为他们撑腰。包括前期的拖欠承包费，也肯定有人在后面支持他们。支持他们的人，肯定是对你直接提为总经理不服气，你要当心你们班子里的人！”何秦刚说：“这个我倒没想到，因为他们都是我的老领导，我当这个总经理也不是我争取的，所以我没有这个意识。至于说有人支持驾驶员拖欠承包费，这可能会有，因为他们针对董经理和邓书记。承包费收不上来，反映出来的肯定是董、邓他俩工作不力，就要更换干部，他们做好了接手的准备。没想到董经理会举荐了我，更没想到工程局会直接任命我，在这之前他们未必会把我视为竞争对象。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以后做事时，还是要注意他们的感受！”严明说：“公司的书记局里什么时候派呀？”何秦刚说：“我还不知道，也不知道会派谁。”严明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希望局领导派谁来，或者提拔谁？”何秦刚表示，他考虑过，也过，但最终是工程局决定。
张副经理50岁，文革前的大专生，很有魄力，也较得人心。他觊觎经理或书记的位置已经很久了，他想自己在52岁前如果不能得到提拔，那这一生就这样子了。所以为了整走董、邓二人，他是耍了一些小聪明。他的原意是让一些和他关系好的驾驶员有意拖一下承包费交纳时间，给董、邓二人带来一些麻烦，然后他来解决。不曾想，那些驾驶员开始只是想拖一下交纳的时间，到后来发展到拒交。拒交人数远远超过了张副经理能控制的范围。张副经理人并不坏，他不过是想在他的有限时间内，争取上个台阶，没想到他授意的对象有的较为贪婪，正所谓“欲心难厌如溪壑”，他后来也毫无办法。与职工对簿公堂，也是他出的主意。何秦刚以前和张副经理的联系不多，因为以前分管他的领导是杨副经理。张副经理意识到他曾经的鼓动给公司带来了损失和工作上的被动，他想弥补自己的过错，他主动来和何秦刚说，由他来负责处理驾驶员状告公司的事宜。何秦刚谢了他，让他在庭外调解时，只要驾驶员不过分，不要为难职工，调解解决了就行。在庭外调解时，驾驶员不仅不同意调解，还要求在继续执行单车承包合同的基础上，提出不交承包费的请求和要求公司赔偿每辆车三万元的停驶费，还要求何秦刚向他们赔礼道歉。听到驾驶员的不合理要求后，张副经理对法院调解员说没必要调解了。法院开庭那天，驾驶员拿出了《单车承包合同》，而张经理却拿出了驾驶员欠交承包费的财务数据及前几次公司起诉驾驶员欠交承包费的法院判决书。张经理说：“驾驶员欠交承包费是事实，而我们以前在请求法院依法来维护公司的利益时，法院的判决是：属我们公司的内部管理，驳回我们的诉求。既然如此，现在驾驶员诉公司的诉状，所陈述的理由，我们认为：一、驾驶员与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就应按合同严格执行，不按时交纳承包费就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且公司可以单方终止合同；二、按照前几次公司诉驾驶员欠交承包费的法院判决，认为单位与员工签订的合同属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法院界定的范围。那么，也请求法院驳回本次诉讼请求。”法官听了张经理的陈述后，宣布休庭。待重新开庭后，法官直接宣布，单车承包合同属企业的内部管理，驳回驾驶员的诉求，并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败诉的驾驶员回到单位后，车辆已经卖完了，他们没有了生产工具，五个人中有的后悔、有的记恨，但谁都没有从自身找找原因，把账全部记在了何秦刚头上。他们中平时比较蛮横的李彦，回到家后被老婆责怪了一番，喝了一顿闷酒，心里更不痛快，拿上一把刀就去了何秦刚家。
自从欧阳晴调到技工学校后，学校是在城市的西边，而何秦刚他们的单位又在城市的东面，所以欧阳晴带着娃娃只有星期六才回家，周一至周五都住在学校里。这天何秦刚下班有点晚，他回到家刚把面条煮熟，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看看表都晚上10点了，会是谁来找他？从敲门的力度，何秦刚判断来者不善。他打开了门，看是李彦，就很客气地说：“来、来、来，快请进。”李彦大声嚷着说：“何秦刚，你给我出来，你砸了我的饭碗，让我没饭吃，我今天就砍死你！”何秦刚让他冷静，坐下来好好谈谈，可他却越叫越响。此时整个家属院都被惊动了，有好几个人前来劝他冷静，他反而越发得脸了；李彦的老婆也来相劝，但她边劝边责骂何秦刚不得好死。李彦老婆的话更激发了李彦的斗志，他挥动着刀，包括他老婆也不准靠近。楼梯走道窄，何秦刚怕他的刀误伤了别人，让上来相劝的人都退到楼下去，包括李彦的老婆。严明担心何秦刚被伤到，他不愿意离开。何秦刚告诉他，让他把人全部叫到楼下离远点就是帮他了。等人都退下去后，何秦刚对李彦说：“什么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不要这么激动，用刀相逼是违法的，把刀收起来吧，我们坐下谈谈。”可李彦哪里肯听，他以为是何秦刚怕了，越发得意起来，一边大叫着，一边用刀去砍何秦刚家的门。何秦刚说如果李彦不愿意到他家坐，那就让他一起去办公室解决。李彦不仅不肯，还挥着刀向何秦刚砍来。何秦刚对这种已喝得半醉的人，没有放在眼里，他偏头弯腰侧身就把李彦给放倒了，然后把他的刀卸下，用胳膊夹住他下了楼。李彦动弹不得，酒已经吓醒了大半。他没想到何秦刚这么厉害，一下就制住了他，他只好乖乖地随何秦刚下楼了。下了楼，大家看见何秦刚夹着李彦，李彦现在老实了。何秦刚对大家说没什么事，散了吧，他和李彦到办公室谈点事。大家看都平和了，也就散了，只有李彦的老婆担心何秦刚会对李彦不利，跟着去办公室了。在李彦还在和何秦刚对峙时，严明怕事情闹大了，他跑到办公室给派出所打了电话。放下电话，往家属院走，碰到了何秦刚夹着李彦走过来，他也跟着到办公室去了。到办公室后，何秦刚让他们夫妻坐下，耐心地向他们解释为什么要终止单车承包合同和将车辆卖给职工经营的理由。何秦刚向李彦阐明了，公司之所以要这样做，主要是被拒交承包费的驾驶员给逼的。他说，公司的生产工具都掌握在驾驶员手上，如果大家都不交承包费，那么其他职工怎么办，还要不要生存？你现在仅是没买到车辆，还没有说不给你工作，你就闹成这样。如果公司不采取这种方法把承包费收回来、不有效地盘活资产，是不是大家都到你家吃饭！他告诉李彦，不要以为你没买到车辆，公司就会免去你欠交的承包费！公司不仅不会免，还会要求你在规定时间内必须交清。何秦刚正说着，门口进来了三个公安，他们说有人报警，说有人拿刀行凶，问在什么地方，是何人，李彦一下紧张起来。何秦刚赶紧请他们坐下。严明说这是他们总经理……严明话没说完，何秦刚接口说这是误会，没有人拿刀行凶，是职工内部矛盾争吵，可能声音大了点，报警的人怕事情闹大，在没有弄清楚情况时就报了警。让警官们辛苦了一趟，十分抱歉。公安说没有事就好，如果有什么事，打电话给他们就行。何秦刚向他们表示感谢，并让他们代问他们所长好！
公安走后，李彦夫妇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何秦刚让他们先回去，说有什么事，明天上班时来解决。李彦看到何秦刚没有为难他，变得有些听话，和他老婆回去了。李彦夫妻走后，何秦刚谢了严明，也让他回去了。
挂靠车队成立了，购车的驾驶员只有六人办理了停薪留职，把车辆挂靠在挂靠车队。成立挂靠车队的消息发出去后，有带车来加入的，但更多的是想通过公司这个平台融资购车的。未买到车的五名打官司驾驶员，看到公司对催缴承包费态度很坚决，并且李彦闹事后，何秦刚不仅未软下来，还对他们说，如果不交纳欠交的承包费，将以侵吞国有资产来起诉他们，不再是以不执行合同来起诉，性质就变成了犯罪。他们也咨询了律师，知道躲不过去了，很不情愿地交清了承包费用。他们在单车承包前，私拉乱跑就侵占了公司的很多钱，单车承包后又挣了不少钱，补交承包费对他们来说是九牛一毛，但他们表现出补交承包费后就穷得没饭吃了。何秦刚认为没必要将他们说破，并由公司担保为他们融资购置了车辆。对此，以李彦为代表的五人还是对何秦刚表示了感谢。至此驾驶员的问题基本解决了，为车辆服务的修理、调度及其他人员，也都根据经营模式的变化，进行了调整，公司内外的所有经营一律市场化，只是对内部车辆略有优惠。?公司的传统产业的大幕卸下了，工程建筑产业的帷幕正式拉开。自从何秦刚为吴亚楠调车后，凡是以前为杲杲工贸公司拉过货的何秦刚他们公司车队的驾驶员，只要是到了瑞丹，都会打电话给王任品询问有没有货拉。这天驾驶员张昆打电话给王任品询问有没有货，王任品说刚好有一车牛皮要运，让他到三棵树倒货，直接发货。张昆好高兴，购车后，他每跑一趟都精心计划着成本，刚卸货就联系到返程货是最大的效益。他卸完货就急忙赶到三棵树，王任品已在那里等他。因张昆的车吨位大，四车牛皮已在那里等着倒货。王任品验完货后，四车牛皮往他车上装，等装完车后，天都快黑了。王任品邀请张昆在他们公司住一晚再走，张昆舍不得浪费时间，他和王任品在三棵树旁边的小饭馆随便吃了点就上路了，王任品回到了公司。
晚上10点半，王任品、小施和公司的一个员工还在一边喝茶，一边聊着第二天的工作。突然一辆警车开到公司的门口，三个警察走了进来，非常严肃地问：“谁是王任品？”王任品赶忙站起来说：“我是。”警察向他出示了拘捕证，把他带走了。小施慌了，她急忙给吴亚楠打电话，吴亚楠问她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她哭着说不知道。吴亚楠让她别慌，如果有可能先到派出所问问情况，她连夜从迤昌赶来。
原来，张昆高高兴兴地出发后，走了一个多小时达到了边境检查站，他的车被拦了下来。边防武警让他把车子开到边防站后面进行检查，他感到与往常的检查不太一样。平时都是就地检查，怎么会叫他把车开到后面的边防站内。他没有多想，把车开了进去。车停好后，边防武警叫他下车，把他带到一间小房子里关了起来。他叫着想小解，武警告诉他，房里有小桶，在那里解决。他不知道为什么，就从装有很粗铁栏杆的窗口问看守他的武警，武警说你呆着就行了。张昆在小房间里的光木板**睡着了。约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关着他的门打开了，进来两名武警，把他从**拽了起来，给他戴上手铐，带到了审讯室。到了审讯室他才知道，说他车上的牛皮里藏有六公斤毒品，他涉嫌毒品犯罪。他听后一下吓瘫了，连连否认他不知道，他想是王任品害了他，立马就把王任品给供了出来。
王任品被带到缉毒队，干警即刻对他进行了审问。他也感到很震惊，在干警的启发下，他慢慢地回忆，突然想起卖牛皮的老板在王任品验货装车时，他的大哥大响了，他跑到一边去接听电话，隐约听到那人说他今天晚上11点的飞机，从宏德机场飞迤昌。干警问这个人叫什么？王任品说不知道，只知道大家叫他老六。干警问清了老六的体貌特征，就出去了。
张昆、王任品分别被关了起来，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第二天中午，吴亚楠赶到了瑞丹，她通过关系找到了缉毒大队。大队的领导在了解了她是王任品的领导后，告诉她王任品涉嫌贩毒，要求她必须保密，若她泄密，也要承担刑事责任。何秦刚也接到了边防武警的电话，告诉他公司员工张昆涉嫌贩毒，正在调查，让他也要保密。因此他俩并不知道彼此的员工涉嫌犯罪陷在同一案子里。吴亚楠本来就有点想放弃“南中杲杲边境工贸公司”的业务，把精力全部投入到珠宝店来，这次出了这件事，更坚定了她的决心。之前边境贸易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可王任品说只是赚得少点，并没有出现亏损，拆了以后他不知道会做什么，希望吴亚楠坚持到最后。吴亚楠想反正没亏损，就让他们去自苦自找苦吃吧！她把自己的精力放在了瑞丹的珠宝店和迤昌的业务上。
珠宝店现在的业务很稳定。珠宝店刚开张，她就用重金聘了一位玉石专家来专门把关经营。为此王任品还非常不高兴，他认为没有必要来白花这个钱，他可以担起珠宝店经营的担子。可吴亚楠不这么认为，她说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她让小施在珠宝店打下手，让她尽快学习专业知识。小施在这方面有点天赋，学了半年已基本上手了。
吴亚楠可能天生有财运。珠宝店刚成立时，一次她带着她聘请的专家跟孟老板一起到一处交易场进货，采购了不少东西。都准备回家了，她看见交易场的另一边围了不少人，她想过去看看。孟老板说那边是赌石，别去了，赌输了一次就全部赔进去了。吴亚楠问赌赢了呢？孟老板说赌赢了一下就发了。吴亚楠说：“没见识过，过去看看吧！”孟老板只好陪她走了过去。这边到处都堆满了原石，有很少的一部分石头开了个小窗，一群人围着一块直径约60公分的石头在看。这块石头上在不同的三个面开了三个小窗，这三个小窗都透着碧绿的颜色，很是诱人。石主人要价30万元，一分都不少，止住了很多人的发财梦想。吴亚楠问孟老板和她的专家，把握有多少，两人都表示心里没底。在石主人和围观的人鼓动下，有一个大老板决定买下这块石头。钱一交割，就开来了叉车，抬着这块石头到了切割机旁。在征询了新石主人的意见后，有专人在石头上画了三条线，开始切割验证结果。第一刀切开，新石主人的心就凉了，石头皮面包了层绿外，其他就是普通的石头。石主人不甘心接着让切了两刀、三刀、四刀……结果都一样，30万元就这样打水漂了。
看完切割结果后，吴亚楠不仅没有心惊胆战，反而拉上孟老板和她的专家在赌石场转了起来。他们走到一块比刚才那块被切割的石头还大一点的石头前。这块石头上开了二个窗，一个窗约显是玉石，另一个窗表现的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吴亚楠好像有预感一样，她不肯走了，她让孟老板和她的专家看看这块怎么样？两人看后都认为可能比刚才那一块稍好一点，可能值几千元吧。他们叫来了买主询问价格。由于受刚才那块石头的影响，大家的情绪都不高。本来卖主想开个高价二万元，但确实打开的窗口不理想，想了一下说八千元吧。孟老板说：“不值吧，你看你的窗口，几百元了不起了。”石主人想想说：“3000元，少了不卖了。”吴亚楠不知怎的，她心里就是有一个声音让她买下，现在10来万元对吴亚楠来说也不算啥。因此她说：“我给你5000元，另外再给你300元的切割费，但是你要按照他（她指着她的专家）画的线切割。”石主人一听很高兴，吴亚楠不仅给的价比他要的价还高，还另给切割费（本来切割费是含在价中的）。吴亚楠付完款后，他急忙跑去叫来了叉车将石头运到了切割机旁。吴亚楠让她的专家在石头上画好了线，石头上了切割机，过来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当第一刀切下后，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呼起来，把场内的其他人都吸引了过来。吴亚楠请的专家就是专家，切下的石片几乎都是石头，切割面呈现的几乎都是祖母绿。人们都睁着眼睛好好地盯着看第二刀的情况。卖主这时就守在切割机旁，不过他眼里流露出的是希望第二刀失败。开切割机的师傅好像故意在逗大家，只听机器响，不见刀片进，把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终于第二刀切下来了，现场一下子安静了，包括切割机都停了。静了一会，只听一个人嚎啕大哭起来，他哭着冲出人群，然后倒在地上不动了，大家一看原来是卖石人。专家告诉吴亚楠不要再切了，然后请叉车把石头装到了皮卡车上运回去。孟老板建议吴亚楠晚上请几个人把守。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所有珠宝界的人都知道了，杲杲工贸才一开门，就有几个大老板上门了。孟老板担心出事，也早早地来了。孟老板建议吴亚楠赶快出手，免得找麻烦。吴亚楠说她也是这个意思。
接下来就有一个老板对吴亚楠说把石头卖给他，他出500万元。他的话刚落，专家就说：“纠正你一下，不是石头，是翡翠。”接着就有第二个老板出价1000万元。吴亚楠看看孟老板和专家，专家摇摇头。吴亚楠让王任品招呼着大家，她和孟老板、专家到了楼上。专家说这块祖母绿最少可卖2000万元，卖得好的话可卖2200～2500万元。孟老板同意他的看法，但他建议价格低点早点出手，他建议2000万元出手。吴亚楠同意他的意见，并说如果对方果断，还可以再降价，她请孟总和他们谈。三人下楼后，看到办公室的人更多了。老板们见他们下来了，又有人接着出价，并说你一下就赌得这么多钱，应该满足了。孟老板打断了他们的话，说：“今天来的都是行家，这块玉值多少钱大家都知道。本来我们是不想卖的，可有这么多人垂爱，只要价格合适，我们也可以割爱。”有一个广东老板说：“我出2000万元，可以立即汇款，款到我提货。”吴亚楠、孟老板、专家三人对视了一下，吴亚楠说：“成交。如果你今天就汇款，我还可以优惠你一点，但今天必须先交订金50万元。七天内款到不了我账上，算你违约， 50万订金不退，货我可以卖给别人。”广东老板答应了，他立即拿出电话，先打了一个给他在瑞丹的公司，让马上提50万送到杲杲工贸，然后又挂了一个广州电话。在收到50万订金后，孟老板建议吴亚楠请20个人来连班值守，生怕出意外。
交易第四天，汇款到了吴亚楠账上，吴亚楠说到做到，返了100万给广东老板，广东老板高高兴兴地提走了货。
吴亚楠也很会做人，她给了原石主人10万元，给了专家20万元，给了孟老板70万元。她对她的股东的入股资金进行了第一次分红，按入资款的两倍分配。这次赌石成功后，吴亚楠成了真正的大老板，她把她的主要业务，都转向了迤昌。
这次王任品的案子，促使吴亚楠下定了决心，退出边境工贸生意。她退出边贸，一是她看到他们做熟了的藤条、牛皮生意开始走下坡路了；二是边境的毒品偷运开始严重起来，她担心自己的员工染指；三是迤昌发展前途更大。她不知道这次事件对王任品牵连有多大。如果王任品有罪，她不好向他的家人交代。她到瑞丹已经三天了，打听不到王任品的任何消息，也帮不了任何忙。她把专家和小施找来，交代这段时间小施尽快处理关闭杲杲工贸公司的事项，请专家在珠宝店多操点心。她尽快赶回迤昌处理总公司的事务。那天，缉毒警问清了老六的情况后，即与迤昌的公安联系，在老六乘坐的飞机到达机场时他就被抓住了。老六这次贩毒采用的是移花接木的方式，他原想即使出事，也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哪知还未下飞机就被抓了，不知道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想可能是内部出了问题，所以抓后不久，他就交代了他的犯罪行为。
张昆、王任品在被抓后的第10天无罪放了出来，但对他俩的心理打击都很大。张昆回迤昌后，把车卖了，调到了其他单位工作；王任品要求回迤昌和家人团聚。吴亚楠把他调到公司总部工作，他从此变得沉默寡言，有点儿精神不振的样子，过去的那个王任品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