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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履山河——辛弃疾传奇 >
第10章 三
第10章 三
灵岩寺深藏于泰山北麓灵岩山半山之间，始建于东晋，盛于唐宋。山中岩幽壁峭，柏檀叠翠，泉石灵秀，胜景层出。辛赞曾常来寺中焚香拜佛，与寺中已故方丈灵空大师意趣相投，甚为交好。
得知辛家少夫人来寺进香，现任住持义端率领僧众来到山门外迎接。辛家与灵岩寺佛缘深厚，又是寺庙捐资大户，他自然不会怠慢。义端四十出头，体格壮硕，声若洪钟，因在临沂老家酒醉伤了人流落到灵岩寺，半路出家在寺内当了和尚，寄身寺中。灵空见他武功出众，勤恳好学，便收他为徒，并将祖传劈地刀法传授与他。灵空圆寂后，他便顺理成章成为寺庙住持。辛弃疾跟爷爷常来寺中，与义端厮混得甚熟。义端十分喜欢辛弃疾，一心想收他为徒弟，辛赞却一直托词婉拒：其一是辛家开天剑术必须保持流派纯正，不能掺入任何杂套野路；其二是义端好胜斗强，武德欠缺，难为人师。
义端将孙英母子让进山门，径直来到大雄宝殿。待孙英捐罢功德，敬过香烛，义端便先行告退，去伙房安排斋饭。
因为战乱，灵岩寺香火冷落，大雄宝殿年久失修，不仅门窗破损，光亮昏暗，就连大殿上的三尊佛像也是金身失色，斑驳凋零。由于香资拮据，高坐正中的佛祖释迦牟尼身上有好几块破裂处都只能用黄泥修补，而肃立在他左右的两位得意弟子迦叶尊者和阿难尊者更是全身补丁叠缀，极显穷酸，尤其是右侧的阿难尊者，胖脸上用石灰捏补的大鼻子看上去格外滑稽。
孙英只想独自静心诵经，对辛弃疾说了一句“你自己玩去吧”，便心情忧郁地在佛祖面前跪下，闭目诵念起她百诵不倦的《多心经》。
灵岩寺中有两个辛弃疾最喜欢的去处：一处是灵岩山顶上八角九层的辟支塔。塔高十丈，柱地擎天，伟岸雄奇。每次登临，凭高俯瞰绵延的群山，他都禁不住意气风发，胸襟浩然。另一处则是千丈峭壁下依山就势、飞檐斗拱的千佛殿。殿中五百尊罗汉神态各异，栩栩如生。小时候，每次来寺里，爷爷都要带他到千佛殿里数罗汉。但每一次数出的结果他都不满意，数到的罗汉不是愁眉苦脸就是老态龙钟，甚至有一次还数到一位拄着拐杖的跛子。十二岁那年，他选定一位慈眉善目的罗汉为起点，按年龄数到十二，当停在一位罗汉前，他兴奋地笑了。眼前的这位罗汉高大威猛，健硕有力，手托镇妖法器，脚下还踏着几个面目狰狞的魔鬼。灵空长老告诉他，这位佛陀名叫降魔罗汉，又名大力尊者。因这位佛陀在菩提树下悟道入定时，惊动了周围的诸凶魔鬼，恶魔们害怕佛陀得道后，它们将不能再为所欲为，于是群起而攻之。恶鬼们或口吐长舌，或双目喷火恐吓，或变作虎豹豺狼狂声怒吼，罗刹女鬼幻化成美色相诱，魔王波旬挥舞刀剑威逼，然而佛陀均不为所动，以神力将诸魔镇伏，被佛界尊为大力尊者。从那一刻起，这位大力尊者便成了辛弃疾供奉在心中的真神。从千佛殿出来，辛弃疾听见阵阵呐喊之声，便循声来到辟支塔下，只见义端正领着十数个和尚练功习武，便在一旁驻足观看。义端见到辛弃疾，便走了过来招呼道：“幼安，怎么不陪你母亲念经呢？”
辛弃疾笑了笑道：“让她慢慢念吧，我来看看你们练武。”
义端问：“对了，你的辛家开天剑术练得如何了？”
辛弃疾神情沮丧地说：“金兵将兵器全搜光了，拿什么练？”
义端回身喊道：“取剑来！”
小和尚空净取来一柄长剑，辛弃疾接剑在手道：“大和尚，请多指教！”随即拉开架势，挥剑起舞。义端一旁看得连声叫好，一时兴起，取过劈地戒刀，与辛弃疾刀剑对舞。十数回合后辛弃疾渐渐不支，最后被义端以刀封喉，动弹不得。义端拍拍辛弃疾肩头笑道：“承让承让，这辛家开天剑术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你根基太嫩，自然敌不住俺这劈地刀法！”
辛弃疾似被触动，好奇地问道：“大和尚使的是劈地刀法？”
“你们辛家开天剑术以柔克刚，俺的劈地刀法却是以刚制柔。据说当初你家老爷子曾与灵空大师刀剑切磋，你们辛家的开天剑竟然略胜一筹。柔乃阴，刚为阳，俺相信阳终会克阴，刚终会制柔的。”义端诡谲一笑，话语中有明显的不服与挑衅。
“这劈地刀法的确威力无比，刚猛异常！”辛弃疾突然想起吴钩“剑影刀光，开天劈地” 的八字剑诀，似有所悟，暗自思忖：吴钩其形如剑似刀，莫不是应该将一种刀法与剑术融合化一，方是吴钩之魂？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喜，情难自禁地喊了一声：“太妙了！”
义端见辛弃疾神思不定，正奇怪时，又突然听他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太妙了”，更加莫名其妙地道：“什么太妙了？”
辛弃疾说道：“大和尚，我想跟你学劈地刀法!”
大和尚大惑不解，他一直想找到一名合适的人将劈地刀法传承下去，可寺中那帮小和尚都未能入他法眼。他曾听师父灵空方丈说辛弃疾有青兕之相，日后必成大器，便一直想收其为徒，一是劈地刀法可得以传承，二是此子日后若真能成大器，师为徒尊，在江湖上将是何等荣耀。但他多次在辛赞面前提及此事，却未得老爷子首肯。今天辛弃疾主动提出要学劈地刀法，他自然万分高兴，但嘴上说：“怎么突然要改学劈地刀法了，老爷子可最担心将他的开天剑术弄岔了。”
“岔不了，回头我还要将十八般武艺全都学会呢！”辛弃疾找了一个很是得体的理由，“大和尚不愿意？”
“有啥不愿意的？”义端爽快答道， 接着又故作勉强，“既然你真心想学，俺只好收你为徒了！”
辛弃疾无暇多想，当即跪地参拜：“师父在上，请受小徒一拜！”“徒儿快起，哈哈……”义端伸手扶起辛弃疾，开怀大笑，“从今日起，俺就单独传授你劈地刀法！”
得知辛家少夫人来寺进香，现任住持义端率领僧众来到山门外迎接。辛家与灵岩寺佛缘深厚，又是寺庙捐资大户，他自然不会怠慢。义端四十出头，体格壮硕，声若洪钟，因在临沂老家酒醉伤了人流落到灵岩寺，半路出家在寺内当了和尚，寄身寺中。灵空见他武功出众，勤恳好学，便收他为徒，并将祖传劈地刀法传授与他。灵空圆寂后，他便顺理成章成为寺庙住持。辛弃疾跟爷爷常来寺中，与义端厮混得甚熟。义端十分喜欢辛弃疾，一心想收他为徒弟，辛赞却一直托词婉拒：其一是辛家开天剑术必须保持流派纯正，不能掺入任何杂套野路；其二是义端好胜斗强，武德欠缺，难为人师。
义端将孙英母子让进山门，径直来到大雄宝殿。待孙英捐罢功德，敬过香烛，义端便先行告退，去伙房安排斋饭。
因为战乱，灵岩寺香火冷落，大雄宝殿年久失修，不仅门窗破损，光亮昏暗，就连大殿上的三尊佛像也是金身失色，斑驳凋零。由于香资拮据，高坐正中的佛祖释迦牟尼身上有好几块破裂处都只能用黄泥修补，而肃立在他左右的两位得意弟子迦叶尊者和阿难尊者更是全身补丁叠缀，极显穷酸，尤其是右侧的阿难尊者，胖脸上用石灰捏补的大鼻子看上去格外滑稽。
孙英只想独自静心诵经，对辛弃疾说了一句“你自己玩去吧”，便心情忧郁地在佛祖面前跪下，闭目诵念起她百诵不倦的《多心经》。
灵岩寺中有两个辛弃疾最喜欢的去处：一处是灵岩山顶上八角九层的辟支塔。塔高十丈，柱地擎天，伟岸雄奇。每次登临，凭高俯瞰绵延的群山，他都禁不住意气风发，胸襟浩然。另一处则是千丈峭壁下依山就势、飞檐斗拱的千佛殿。殿中五百尊罗汉神态各异，栩栩如生。小时候，每次来寺里，爷爷都要带他到千佛殿里数罗汉。但每一次数出的结果他都不满意，数到的罗汉不是愁眉苦脸就是老态龙钟，甚至有一次还数到一位拄着拐杖的跛子。十二岁那年，他选定一位慈眉善目的罗汉为起点，按年龄数到十二，当停在一位罗汉前，他兴奋地笑了。眼前的这位罗汉高大威猛，健硕有力，手托镇妖法器，脚下还踏着几个面目狰狞的魔鬼。灵空长老告诉他，这位佛陀名叫降魔罗汉，又名大力尊者。因这位佛陀在菩提树下悟道入定时，惊动了周围的诸凶魔鬼，恶魔们害怕佛陀得道后，它们将不能再为所欲为，于是群起而攻之。恶鬼们或口吐长舌，或双目喷火恐吓，或变作虎豹豺狼狂声怒吼，罗刹女鬼幻化成美色相诱，魔王波旬挥舞刀剑威逼，然而佛陀均不为所动，以神力将诸魔镇伏，被佛界尊为大力尊者。从那一刻起，这位大力尊者便成了辛弃疾供奉在心中的真神。从千佛殿出来，辛弃疾听见阵阵呐喊之声，便循声来到辟支塔下，只见义端正领着十数个和尚练功习武，便在一旁驻足观看。义端见到辛弃疾，便走了过来招呼道：“幼安，怎么不陪你母亲念经呢？”
辛弃疾笑了笑道：“让她慢慢念吧，我来看看你们练武。”
义端问：“对了，你的辛家开天剑术练得如何了？”
辛弃疾神情沮丧地说：“金兵将兵器全搜光了，拿什么练？”
义端回身喊道：“取剑来！”
小和尚空净取来一柄长剑，辛弃疾接剑在手道：“大和尚，请多指教！”随即拉开架势，挥剑起舞。义端一旁看得连声叫好，一时兴起，取过劈地戒刀，与辛弃疾刀剑对舞。十数回合后辛弃疾渐渐不支，最后被义端以刀封喉，动弹不得。义端拍拍辛弃疾肩头笑道：“承让承让，这辛家开天剑术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你根基太嫩，自然敌不住俺这劈地刀法！”
辛弃疾似被触动，好奇地问道：“大和尚使的是劈地刀法？”
“你们辛家开天剑术以柔克刚，俺的劈地刀法却是以刚制柔。据说当初你家老爷子曾与灵空大师刀剑切磋，你们辛家的开天剑竟然略胜一筹。柔乃阴，刚为阳，俺相信阳终会克阴，刚终会制柔的。”义端诡谲一笑，话语中有明显的不服与挑衅。
“这劈地刀法的确威力无比，刚猛异常！”辛弃疾突然想起吴钩“剑影刀光，开天劈地” 的八字剑诀，似有所悟，暗自思忖：吴钩其形如剑似刀，莫不是应该将一种刀法与剑术融合化一，方是吴钩之魂？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喜，情难自禁地喊了一声：“太妙了！”
义端见辛弃疾神思不定，正奇怪时，又突然听他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太妙了”，更加莫名其妙地道：“什么太妙了？”
辛弃疾说道：“大和尚，我想跟你学劈地刀法!”
大和尚大惑不解，他一直想找到一名合适的人将劈地刀法传承下去，可寺中那帮小和尚都未能入他法眼。他曾听师父灵空方丈说辛弃疾有青兕之相，日后必成大器，便一直想收其为徒，一是劈地刀法可得以传承，二是此子日后若真能成大器，师为徒尊，在江湖上将是何等荣耀。但他多次在辛赞面前提及此事，却未得老爷子首肯。今天辛弃疾主动提出要学劈地刀法，他自然万分高兴，但嘴上说：“怎么突然要改学劈地刀法了，老爷子可最担心将他的开天剑术弄岔了。”
“岔不了，回头我还要将十八般武艺全都学会呢！”辛弃疾找了一个很是得体的理由，“大和尚不愿意？”
“有啥不愿意的？”义端爽快答道， 接着又故作勉强，“既然你真心想学，俺只好收你为徒了！”
辛弃疾无暇多想，当即跪地参拜：“师父在上，请受小徒一拜！”“徒儿快起，哈哈……”义端伸手扶起辛弃疾，开怀大笑，“从今日起，俺就单独传授你劈地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