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剑履山河——辛弃疾传奇 >
九
九
自与辛弃疾分手后，贞儿陷入迷茫和痛苦之中。这位向来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王府公主，突然变得闷闷不乐、心事重重。完颜雍默默地望着女儿，不住地摇头叹息。他并不反对女儿与辛弃疾交往，甚至还希望通过女儿将这个文武兼备的汉人学子收归自己帐下。他轻声安慰道：“孩子，阿爸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应该知道，他是汉人。”
贞儿道：“奶奶不也是汉人吗？我阿妈不也是汉人吗？贞儿不在乎什么汉人金人！”
完颜雍道：“可他在乎。说心里话，阿爸也很喜欢他，可他宋心未死，谁也留他不住。其实，阿烈呼也不错，又真心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他，是你喜欢他！” 贞儿推开父亲，走到一边不再说话。
侍女匆匆来报：“王爷，阿烈呼将军在客厅等候！”
完颜雍问：“有什么事吗？”
侍女回道：“同来的一位汉人学子说有重要事情禀报！”
“贞儿，阿爸是为你好，你好好想想吧！” 完颜雍无奈地摇了摇头，匆匆离去。
“汉人学子？”贞儿满腹狐疑，悄悄跟在阿爸后面来到客厅窗外好奇地朝内窥探。
客厅内，党怀英朝完颜雍伏地跪拜道：“山东学子党怀英拜见雍王爷！”
完颜雍一番打量，一下记起：“哦，是你呀！”
党怀英按捺激动道：“王爷还记得在下？”
完颜雍异常高兴道：“记得记得，范先生的得意门生，快起来吧！真没想到，范先生的两位高足都来燕京了，哈哈……”
阿烈呼说道：“党公子前来禀报，说他发现辛弃疾在一把折扇上画了燕京的地形图。”
完颜雍一脸惊诧，问道：“你可看清了？”
党怀英回道：“小人看得清清楚楚，折扇上画得密密麻麻，上面写有皇宫和军营等字样。”
完颜雍疑惑道：“这个辛弃疾到底是什么人？”
阿烈呼道：“这小子分明是南宋的奸细，借应考之机刺探我大金的军情！”
完颜雍大惑不解：“他怎么可能是奸细呢？”
阿烈呼道：“不是奸细，他画与城防有关的地图做什么？王爷，先把这小子抓起来再说！”
“小小年龄，却有这等心计，如不能为我所用，将来或许会成为劲敌！”完颜雍沉思少许，“快去，一定要找到他，拿到那把折扇！”
窗外，贞儿一听要抓她的辛大哥，不禁一惊，略作思索，飞快离去。
阿烈呼领着一群军士将高升客栈团团围住，冲进客房，翻箱倒柜，四处搜查。
金兵小头目回禀：“将军，没见到折扇！”
党怀英思索道：“一定在他身上！”
阿烈呼怀疑道：“莫非已经逃走了？”
党怀英说道：“行李和马匹都在，一定还在城里！”阿烈呼蹙眉思索道：“你们说能够把燕京全都看清的地方是哪里？”
小头目回复：“只有城中的古塔！”
“走，去古塔！” 阿烈呼恍然大悟，直奔古塔。
辛弃疾果然正在古塔上。他透过塔孔，凭高眺望，整个王宫在眼前一览无余。
王宫内岗哨林立、戒备森严，无数侍从宫娥端茶送酒，出入频繁。他判断那些宫女不停出入的地方，一定是完颜亮寻欢作乐之处。通过近几天的连续观察，他摸清了守卫换更的时辰和行走路线，计划在夜深人静时换上买来的金兵服饰，翻过宫墙，利用宫墙拐角处的一片阴影，躲到离宫门最近的一只大铜鼎下，趁守卫换更时混进宫中，寻机杀死完颜亮。想到这里，他按捺不住心中激动，以拳击栏，咬牙切齿道：“狗贼，今晚我便要取你狗命！”
一阵脚步声急促响起，辛弃疾一惊，急忙侧身闪避。“辛大哥，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贞儿飞跑上来，气喘吁吁道，“快跟我走，阿烈呼正在满城找你！”
辛弃疾不以为意道：“不服气就让他来吧！”
贞儿道：“有人出卖了你，阿烈呼是带人来抓你的！”
辛弃疾惊疑道：“抓我，凭什么抓我？”
贞儿道：“你偷画燕京城防地图，还不该抓你？”
辛弃疾怔住，一时语塞。“你的同窗好友党怀英出卖了你，别发愣了，我送你出城！”贞儿不由分说，拉住辛弃疾来到塔外，跳上雪花马，让辛弃疾坐到身后，策马拐进一条胡同，径直来到南城门。城门已经戒严，守城军士上前盘问，贞儿取出一块腰牌朝军士晃了晃，策马出城而去，一口气跑到十里之外，才在燕河边上停了下来。贞儿将雪花马交给辛弃疾道：“你赶快走吧！”
辛弃疾神情复杂地问：“贞儿，你为什么要救我？”
贞儿眼含热泪道：“我，我不想他们抓住你。”辛弃疾激动难言，猛地将贞儿紧紧搂在怀中。
贞儿抬起头来道：“辛大哥，我不相信你是南宋派来的奸细！”
“我怎么会是奸细？我……”
“能让我看看你的折扇吗？”
辛弃疾犹豫地从怀中取出折扇。贞儿接过折扇打开，指点扇面：“城门、兵营、粮囤，连马厩都标注得如此详尽，还有海陵王府……”她抬起头来，一脸讥笑，“辛大哥，你还说不是奸细？”她见辛弃疾无言以对，一声冷笑，突然将折扇撕碎。
辛弃疾又气又急道：“贞儿，你这是干什么？”
贞儿感情复杂地说：“辛大哥，我知道，在你心中，我远不如你的大宋重要。可我也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大金，现在扯平了。”说话间一扬手将破碎的折扇扔进河中。
折扇随波而去，辛弃疾急得直跺脚。
贞儿说道：“你留着它有什么用，难道还想攻打燕京不成？”“早晚有这一天的！” 辛弃疾发狠地说。
“恐怕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金就要开战了。”
辛弃疾惊疑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叔叔完颜亮不日就要提兵百万，挥戈南下了！”
辛弃疾大惊失色，悔恨不已：“可惜没来得及杀了他！”
贞儿一脸疑惑地问：“你要杀谁？”
辛弃疾咬牙切齿道：“完颜亮！”
“为什么？”
“我父亲死在他的乱箭之下！”
“哦，你父亲就是刺杀金兀朮的铁血会成员？”
“不杀此贼，誓不为人！”
“父仇大如天，换了贞儿也会这么做。你赶快走吧，他们要知道你是铁血会成员后代，更不会放过你！”贞儿紧搂马头，伤感万分，“这是我最心爱的雪花马，你要好好待它！”随即拍了拍马背上的行囊，强作笑容，“辛大哥，这里面有些银子和干粮，够你路上用的。记住，千万别走原路！”说完将缰绳交到辛弃疾手中，捂着脸飞跑离开。
辛弃疾百感交集，深情地目送贞儿远去，直到她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怅然若失地骑上雪花马，沿着河边小道朝南走去。他一路上懊恼不迭，燕京城防布局绘制成图，完成了爷爷心愿，今晚本可潜入海陵王府，亲手杀掉完颜亮，报杀父之仇，谁知一不小心，全坏在了党怀英身上。千里迢迢而来，却是空手而归，他越想越不甘心。
贞儿道：“奶奶不也是汉人吗？我阿妈不也是汉人吗？贞儿不在乎什么汉人金人！”
完颜雍道：“可他在乎。说心里话，阿爸也很喜欢他，可他宋心未死，谁也留他不住。其实，阿烈呼也不错，又真心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他，是你喜欢他！” 贞儿推开父亲，走到一边不再说话。
侍女匆匆来报：“王爷，阿烈呼将军在客厅等候！”
完颜雍问：“有什么事吗？”
侍女回道：“同来的一位汉人学子说有重要事情禀报！”
“贞儿，阿爸是为你好，你好好想想吧！” 完颜雍无奈地摇了摇头，匆匆离去。
“汉人学子？”贞儿满腹狐疑，悄悄跟在阿爸后面来到客厅窗外好奇地朝内窥探。
客厅内，党怀英朝完颜雍伏地跪拜道：“山东学子党怀英拜见雍王爷！”
完颜雍一番打量，一下记起：“哦，是你呀！”
党怀英按捺激动道：“王爷还记得在下？”
完颜雍异常高兴道：“记得记得，范先生的得意门生，快起来吧！真没想到，范先生的两位高足都来燕京了，哈哈……”
阿烈呼说道：“党公子前来禀报，说他发现辛弃疾在一把折扇上画了燕京的地形图。”
完颜雍一脸惊诧，问道：“你可看清了？”
党怀英回道：“小人看得清清楚楚，折扇上画得密密麻麻，上面写有皇宫和军营等字样。”
完颜雍疑惑道：“这个辛弃疾到底是什么人？”
阿烈呼道：“这小子分明是南宋的奸细，借应考之机刺探我大金的军情！”
完颜雍大惑不解：“他怎么可能是奸细呢？”
阿烈呼道：“不是奸细，他画与城防有关的地图做什么？王爷，先把这小子抓起来再说！”
“小小年龄，却有这等心计，如不能为我所用，将来或许会成为劲敌！”完颜雍沉思少许，“快去，一定要找到他，拿到那把折扇！”
窗外，贞儿一听要抓她的辛大哥，不禁一惊，略作思索，飞快离去。
阿烈呼领着一群军士将高升客栈团团围住，冲进客房，翻箱倒柜，四处搜查。
金兵小头目回禀：“将军，没见到折扇！”
党怀英思索道：“一定在他身上！”
阿烈呼怀疑道：“莫非已经逃走了？”
党怀英说道：“行李和马匹都在，一定还在城里！”阿烈呼蹙眉思索道：“你们说能够把燕京全都看清的地方是哪里？”
小头目回复：“只有城中的古塔！”
“走，去古塔！” 阿烈呼恍然大悟，直奔古塔。
辛弃疾果然正在古塔上。他透过塔孔，凭高眺望，整个王宫在眼前一览无余。
王宫内岗哨林立、戒备森严，无数侍从宫娥端茶送酒，出入频繁。他判断那些宫女不停出入的地方，一定是完颜亮寻欢作乐之处。通过近几天的连续观察，他摸清了守卫换更的时辰和行走路线，计划在夜深人静时换上买来的金兵服饰，翻过宫墙，利用宫墙拐角处的一片阴影，躲到离宫门最近的一只大铜鼎下，趁守卫换更时混进宫中，寻机杀死完颜亮。想到这里，他按捺不住心中激动，以拳击栏，咬牙切齿道：“狗贼，今晚我便要取你狗命！”
一阵脚步声急促响起，辛弃疾一惊，急忙侧身闪避。“辛大哥，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贞儿飞跑上来，气喘吁吁道，“快跟我走，阿烈呼正在满城找你！”
辛弃疾不以为意道：“不服气就让他来吧！”
贞儿道：“有人出卖了你，阿烈呼是带人来抓你的！”
辛弃疾惊疑道：“抓我，凭什么抓我？”
贞儿道：“你偷画燕京城防地图，还不该抓你？”
辛弃疾怔住，一时语塞。“你的同窗好友党怀英出卖了你，别发愣了，我送你出城！”贞儿不由分说，拉住辛弃疾来到塔外，跳上雪花马，让辛弃疾坐到身后，策马拐进一条胡同，径直来到南城门。城门已经戒严，守城军士上前盘问，贞儿取出一块腰牌朝军士晃了晃，策马出城而去，一口气跑到十里之外，才在燕河边上停了下来。贞儿将雪花马交给辛弃疾道：“你赶快走吧！”
辛弃疾神情复杂地问：“贞儿，你为什么要救我？”
贞儿眼含热泪道：“我，我不想他们抓住你。”辛弃疾激动难言，猛地将贞儿紧紧搂在怀中。
贞儿抬起头来道：“辛大哥，我不相信你是南宋派来的奸细！”
“我怎么会是奸细？我……”
“能让我看看你的折扇吗？”
辛弃疾犹豫地从怀中取出折扇。贞儿接过折扇打开，指点扇面：“城门、兵营、粮囤，连马厩都标注得如此详尽，还有海陵王府……”她抬起头来，一脸讥笑，“辛大哥，你还说不是奸细？”她见辛弃疾无言以对，一声冷笑，突然将折扇撕碎。
辛弃疾又气又急道：“贞儿，你这是干什么？”
贞儿感情复杂地说：“辛大哥，我知道，在你心中，我远不如你的大宋重要。可我也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大金，现在扯平了。”说话间一扬手将破碎的折扇扔进河中。
折扇随波而去，辛弃疾急得直跺脚。
贞儿说道：“你留着它有什么用，难道还想攻打燕京不成？”“早晚有这一天的！” 辛弃疾发狠地说。
“恐怕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金就要开战了。”
辛弃疾惊疑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叔叔完颜亮不日就要提兵百万，挥戈南下了！”
辛弃疾大惊失色，悔恨不已：“可惜没来得及杀了他！”
贞儿一脸疑惑地问：“你要杀谁？”
辛弃疾咬牙切齿道：“完颜亮！”
“为什么？”
“我父亲死在他的乱箭之下！”
“哦，你父亲就是刺杀金兀朮的铁血会成员？”
“不杀此贼，誓不为人！”
“父仇大如天，换了贞儿也会这么做。你赶快走吧，他们要知道你是铁血会成员后代，更不会放过你！”贞儿紧搂马头，伤感万分，“这是我最心爱的雪花马，你要好好待它！”随即拍了拍马背上的行囊，强作笑容，“辛大哥，这里面有些银子和干粮，够你路上用的。记住，千万别走原路！”说完将缰绳交到辛弃疾手中，捂着脸飞跑离开。
辛弃疾百感交集，深情地目送贞儿远去，直到她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怅然若失地骑上雪花马，沿着河边小道朝南走去。他一路上懊恼不迭，燕京城防布局绘制成图，完成了爷爷心愿，今晚本可潜入海陵王府，亲手杀掉完颜亮，报杀父之仇，谁知一不小心，全坏在了党怀英身上。千里迢迢而来，却是空手而归，他越想越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