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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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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梨眼睛雪亮,见到主子阴郁立刻举起酒鼎,“好啦,这是最后一鼎,两位小年不胜酒力,就不能多劝啦。”

  班超高高地兴起酒鼎,“来,此番感谢江头领之美意,下次若有闲暇必来奉陪到底!”说着一饮而尽。

  江狼紧随干了酒鼎内血红的鹿血酒,其他人也都喝下,赞美酒的味道。

  香梨拿起烧烤的野鸡,撕成两半分给王充和班超,“你二人可是不能光喝酒,务必用肉压一压才是……”

  班超还行,王充辣得赶紧接过半只野鸡啃了一口,大加赞赏,“哦,好鲜啊?从来未曾吃过如此美味的烧烤……”对班超说:“贤弟,你也赶紧品尝一下,过了这座山可就没这个店啦。”

  香梨露出慎怪的表情说:“王公子,你这说的是啥话?意思是日后不再与我们山贼来往了,是吧?”

  王充赶忙摇头,“兄弟口误,绝非此意,大姐切莫误会,今日之约,可是良好的开端啊,日后还需共寻一条光明的出路才是。”

  香梨歪嘴不语,江狼脸上又现笑容,“嗯,现在酒过三巡,二位也该说出来意了,不会是前来劝说我江狼归顺吧?”

  在桌的其他兄弟们皆用敌意的眼神望着他二人。

  班超赶忙说:“江头领这言是在试探我二人,哈哈,现在提此事还太早……”看着王充说:“各位好汉尚未看到改新革面的县衙,如何会轻信我二人呢?”

  王充也是点头,双目注视着江狼脸上变化的表情,“嗯,我想江头领也不是那般性急之人,前方弯路崎岖,难以一眼望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江狼轻轻点头,“嗯,此言正点中我心怀,那今天便只谈眼前之事如何?”

  王充点头,进入话题,“今得知徐府一件内发消息,不知有没有传到江头领耳中?”

  江狼矜持,香梨表情一变,赶忙追问:“莫非是指,徐家大儿媳被家族责难之事?”手已经指着王充,“你二人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江狼向她使眼色,提醒她不要出言过激,“王公子不是说话之前说过吗?是徐府的内发消息,自然是里面安插有耳目,有何大惊小怪呀?”

  香梨表情在思考,语气变得温和而犹豫,“如此说来,就连官府的人也都知道了狼可与那秦菲亚的情事?”微垂着头神情恍惚起来。

  江狼的脸色一变,“这又如何?想那徐家深夜纵火焚烧我家园,用冷箭射杀吾妻儿老小,全屯四十几号人全部葬送火海……”眼睛里冒着闪着怒火,“我捉徐家儿媳上山抵债,接替我那冤死的女人有何不可?此乃天经地义之事!我未让她以命抵命,算是积德……”

  香梨眼睛紧盯着江狼,目光中充满了怨恨,“可是你……”后面的许多话说不出来了,她只恨江狼喜欢上那个徐家大儿媳。江狼露出山大王的霸气来,“如何?我是喜欢上了徐家大儿媳秦菲亚,这与徐家冤仇无干!完全出自男女正常情感,在与她相处不足三月的日子里,我发现她与那没人性的徐家人完全不同,她身上具有一般女人所没有的正气和纯美,虽然一直委身于不懂人间真爱的徐家那个畜牲,但心灵依旧保持着那份纯净和善良的本质,我与她相恋,乃是上苍作合之美,与徐家人无干,与帝人无干!”

  香梨听罢眼角流出两行伤心之泪,幽怨地望着表情冰冷的江狼,“狼哥?那我香梨呢?我身上就没有你据说的那种正气和纯美吗?难道我香梨不够纯净,不够善良,对你不够体贴吗?”眼泪哗哗像江海一般奔涌而出,呜咽地说:“我在遇到狼哥之前,至少身子是干净的,不就是没那狐狸精漂亮吗?可她再漂亮也是别人喝剩的酒,别人啃剩的骨头,而且是杀你妻儿老小的仇人的女人——,你还不嫌肮脏吗?!”

  江狼的兄弟皆目瞪口呆地望着香梨,因为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们的首领说过话,江狼也是当即恼怒,挥手就是一把掌,将香梨从石凳上打倒在地上惨叫一嗓,起身怒骂道:“放肆!你胆敢对我如此无礼?我江狼作为一寨之主,难道连选择压寨夫人的权力都没有吗!我一直念你对我的忠诚,对山寨的贡献,让你坐了二当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对我江狼好是不假,可你越来越不懂规矩啦,你在客人面前对我大叫大嚷,这成何体统?让我脸面往哪里搁呀?!”气得胸脯上下起伏。

  班超和王充早就站起身来做出劝慰的举动,只是一直插不上话来,桌上的兄弟们也纷纷议论说二当家太过分了。

  王充拱手了几次手,才有间隙插上话,“江头领……江头领,息怒,息怒啊……二当家这是一时激动所致,起因全在于对江头领的深情,切不可过于动怒啊?”

  香梨好像被江狼的一巴掌打醒了,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慌忙擦干了嘴角流出的血对江狼强颜欢笑说软话,“狼哥……狼哥我错啦,是我鹿血酒喝得过猛,才忘记了场合,忘记了自己在说什么……”赶忙坐到了原来的位置。

  王充和班超都看呆了,没想到香梨的变化这么快,完全能够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难怪她一直能坐稳这个第二把交椅,看来并非一般的女子啊!

  班超在江狼旁边伸手轻轻按他坐下,“江头领,这一页翻过便是,全当不曾发生过……咱们继续聊公事,不谈儿女司长……”

  王充也坐下,直入话题,“嗯,我二人这般匆匆来见江头领,就是担心江头领过于冲动,会冒险攻打徐府,倘若一击不成将付出惨重的代价。”说完去观察江狼的表情,还是担心他会恼怒。江狼把气压下去了,脸上闪过些许的冷笑,“我当时一猜,你二人便是为此事而来……”停顿了一下,白了一眼垂头不语的香梨,“不满二位,从昨夜起,我们一直在商讨这件事情,经过前思后想,我也觉得攻打徐府乃是下下策……”

  班超加了一句,“所以昨夜下山去打算营救?”

  香梨赶忙发问:“你是如何知道?”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先前一幕,能做到这一点着实不一般了,“莫非昨夜,你二人也在徐府埋伏?”

  王充赶忙否认,“哦,那是没有,刚才我们也说起过,在徐府我们确实安插了眼线,今早恶报才知道此事。”还是非常小心。

  班超也说:“昨夜我若是在场,必定出手援助……”但用平淡的口吻说:“可那只是徐家人的计谋。”

  江狼也长叹一嗓,“那也是二当家的主意,只因我不放心她的安全才亲自下了山。”

  香梨复听这句话,但还是感觉心里暖暖的,脸上也露出歉意的表情来,“都是我冲动,倘若狼哥没有跟随,我说不定已经遭到徐家人的毒手。”眼睛里流动着切切情意。

  女人的心就是天上的云啊,有时候心胸狭窄到了间不容发,有时候又如大海般宽阔,可以容纳百川,哪怕是爱慕的人不经意的话语也会如此感动。

  王充便说:“嗯,江头领若是觉得这两样不可取,那我二人便放心啦,县令大人叮嘱我二人,一定要说服江头领不要冲动。”

  江狼却说:“虽然不能攻打,不能营救,但我们还有许多办法对付徐家,无论他们再狡诈,再强大,也要乖乖地将秦菲亚送到我面前。”

  王充原本以为此事有门,听到这话懵圈了,与班超面面相觑,班超也歪了歪嘴云盯视江狼坚定的眼神,“不知这是何意?”

  江狼冷笑,香梨也有些诡秘地看着班超,“我想两位少年也是极聪明的人,自己慢慢去猜想,这个问题怎么说也是我们内部的机密,就不要细问了吧?”笑容还是显得比较可爱。

  王充暗自感叹这个女人,无论江狼如何待她,相信她永远都不会背叛他,这便是穿一条裤子,拴在一条绳子上的好处,但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王充早就有了精神准备,便从容地面对江狼冷酷的脸,“江头领,如今尚不知那秦菲亚关押何处,切不可轻举妄动,待我方安插徐家内部的密探弄清关押之处,我部即可告之,如何?”他想用拖延之计,继续打出密探这张子虚乌有的牌,因为之前提及过,想必不会被怀疑。

  江狼淡然一笑,随之摇头,“我做事从来不会这般拖沓,这件事情也根本无需知道徐家人将秦菲亚藏匿于何处,否则山下的人的不会叫我们是山贼劫匪啦。”说罢仰头大笑。其他兄弟们也都跟着首领狂笑,“首领说言即是,他徐家人将我等看做何人如此嚣张?”“只一计便可将徐家上下闹得个鸡犬不宁!”……

  王充忙向江狼拱手,“江头领,千万不可呀?倘若山寨采取贸然行动,徐家人便有了请求县衙出兵的口实,倘若班县令拒绝出兵,以徐家人与临淮郡安太守的关系,必然上奏周折揭发,诬陷新任县令包庇山贼劫匪,如此班县令将出于被动。”

  听了此言,江狼表情陡然凝重起来,现在的情况是官府倒向哪一边,哪一方将渔翁得利,不能不谨慎。香梨却板起脸来盯视王充和班超,“如此说来,你二人是来威胁我山寨的吗?想我狼哥以极品鹿血酒款待你们,你二人却这般回敬?”陡然拍了一下石桌,怎奈石桌不会发出木板那般响亮的声音来,感觉气势大减,“你二人回去禀报班县令,我们山贼里的兄弟可不是被吓大的?哼!”把小脸扭了过去,脾气当真是不小。

  江狼此番可是没有责怪她,也许心里感觉配合得很好吧,他虽然忌惮官府实力倒向徐家那一边,但知道至少要在表面上装出无所畏惧的凛然气质来。

  班超忙向香梨解释,“二当家,我父亲并未有威胁之意,来时也反复叮嘱我二人,切莫让山寨的兄弟们对县衙此举产生误解。”

  香梨只是哼了一鼻,不肯回头正脸面对他,其他兄弟也都纷纷学她发出哼鼻的声响来,听起来倒觉得有趣。

  王充思考着说:“江头领,如果县令大人决定利用官府之力解释那秦菲亚,会不会答应暂且不采取任何行动呢?”挑起眼帘注视着他。

  江狼听罢有所动容,其他兄弟也都纷纷相互对视着说出自己的看法,但都是怀疑的态度,香梨回头说:“王公子,这是你一己之想,还是班县令的意思啊?我香梨如何不太相信啊?”官府之前可都是站在徐家人那边,自然不敢相信这是真话。

  王充再一次重审,“哦,二当家,这确实是县令大人的意思,在上山之前,县令大人带我们仔细商讨过此事。”

  江狼的脸这才逐渐变得开明起来,“县衙出面营救当然更方便,以官府的实力,即便是直接向徐家人讨要,量他们也不敢不从。”但有所怀疑地说:“但是,班县令为何要与徐家如此客气呢?如今已然弄清徐家人诸多滔天罪恶,何不趁机与我山寨联手一举拿下徐府老巢呢?”

  班超赶忙对他摆手,“不不,如此行事过于莽撞,现在说已然掌握了徐家人滔天罪恶,此言尚早,单凭江头领的记录不足为公堂证据,里面所讲述的过程,在判官眼中最多是一个故事而已,其中的许多疑点尚无法取证,单凭江头领一己之言难以服众,何况江头领的身份不可当作公堂证人。”听到此言,其他兄弟们纷纷表示不满,“你这小子胆敢对首领如此说话?”“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

  江狼赶忙做手势压制兄弟们的情绪,“你们都不要吵闹,班公子所言并无过失,我江狼原本就是山贼之首,他只是说出了判官和民众的感受而已,这正说明心怀坦**,何错之有啊?”

  兄弟们这才安静下来,香梨也有所动容,“还真别说,新任县令的看法我香梨也赞同,想那徐家,在徐县世代为官,根基深厚,血脉四通八达,绝非想碰就能碰的主,加之那些太守、刺史袒护,一两个命案不可能搞翻它。”

  王充又为县衙打气,“话虽如此,只要罪证确凿,在公堂之上拿出人证、物证,就算他们徐家有通天之本领,也莫想逃出国律之严惩,想必班县令之威名列位也是听说过。”目光非常坚定,让人见了无法回避。

  江狼深思熟虑后终于点了头,“也罢,倘若班县令确实有铲除徐县劣根之意,我江狼没有理由不配合,不就是让我暂且忍耐一段时日吗?我答应便是,但二位也要回去向班县令如实回禀,倘若日后辜负徐县百姓,我江狼头一个不答应!难听的话我就不多说啦。”

  王充赶忙喜形于色,向江狼拱手,“如此说来,江头领答应暂且不对徐府采取任何过激的行动啦?”

  江狼轻轻向他眨了下眼睫,“嗯,绝无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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