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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伶宦谗言害死两大功臣 邺都叛乱搅动四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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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后唐大军即将班师,恰巧此时马彦珪到了成都,向继岌出示刘后教令,请杀崇韬。继岌不肯妄杀功臣,李从袭、马彦珪等人在一旁连哄带吓苦苦劝说,继岌毕竟年幼无知,已是被吓得不知所措,无奈之下只好点头答应。

  越日一早,李从袭传继岌之命,召崇韬至都统府商议班师事宜。事先,李从袭选继岌侍从李环,使其暗藏铁锤于衣内,授之以计,令其侍之于阶上,并让继岌登上二楼避之。崇韬哪知是计?策马来到都统府,在门口下了马,大步入内,穿过庭院,便步上台阶。旁边李环紧随几步,突然取出铁锤,对准崇韬后脑勺就是一锤。顿时,崇韬脑浆迸裂,倒翻在地,当场毙命。李从袭、马彦珪等人见李环已然得手,遂召继岌下楼。继岌见崇韬倒在门口血流满地,心中不觉透出一丝悔意,都统府内人人惊骇不已。马彦珪即刻向众人宣读了刘后教令,并令人前去诛杀崇韬在军中的廷诲、廷信二个儿子。

  此时外人尚未知此事,都统推官李崧谓继岌道:“今我军出征三千里外,未有皇上诏书,却擅杀大将,一旦军心动摇,必生大乱,大王奈何行此危险之事?难道就不能忍之返洛阳而作定夺乎?”

  继岌闻言也后悔莫及,道:“公言是也,悔之无及,如之奈何?”

  李崧道:“大王暂且莫急,待臣下为大王处之。”遂召书吏数人登上二楼,撤去楼梯,矫作诏书,盖上腊印,宣谕军中,方得军心稍安。崇韬左右闻讯惧惹祸上身,皆四处逃避,唯掌书记张砺前往都统府抱着崇韬尸体失声恸哭,良久不止。

  崇韬既死,军府大事谁人掌之?时正好任圜平定山林盗贼而返,继岌遂命其代崇韬总揽军府大事。三日后,孟知祥到成都。因崇韬刚刚被杀,人心不安,知祥抚慰士民,犒赏将士,军中将士无论启程回京,还是留守成都,皆心悦诚服。

  且说河中节度使、尚书令李继麟自恃与唐帝存勖乃故交,且有功,存勖待之甚厚,故对伶宦求索财物,贪得无厌,渐生厌恶,以致断然拒绝,伶宦皆怀恨在心。大军伐蜀,李继麟子李令德为行营副招讨使,李继麟大阅军队,由李令德率领出征。

  景进与宦官在存勖面前进言道:“继麟闻大军发洛阳,以为是图其而去,故而调兵遣将,阅兵以抗大军。”及至崇韬被诛,继麟又闻景进向存勖进馋言道:“崇韬所以敢在蜀倨傲行霸,正是与河中阴谋勾结,内外相应之故也。”

  继麟闻之大惧,便欲亲赴洛阳,入朝以自明心志,其亲信极力劝阻,继麟道:“郭侍中功高于我,却已含冤受戮。今事势已十分危急,吾必得亲见主上,面陈至诚,则谗言害人者方可获罪。”于是便起程前去洛阳。而此时,马彦珪亦已回到洛阳,向存勖尽述成都之事,诬陷崇韬起兵谋反故而被诛。于是,存勖下诏以示崇韬之罪,并杀其廷说、廷让、廷议三子,朝野上下惊骇不已,众议纷纭,多有愤然,为之叹息,存勖闻之乃遣宦官暗中四处察查。

  存勖六弟、保大节度使、睦王李存乂乃崇韬女婿,宦官为尽除崇韬余党,以绝后患,便罗列其罪,谓存勖道:“睦王闻崇韬被诛,对诸将挥臂泄愤,泣泪不止,为崇韬呼冤,言辞多有怨恨。”存勖闻言大怒,遂将其囚于府第,继而杀之。后人有诗叹曰:

  文治真如惠智商,武功堪比帝文皇。

  朝廷大事依伶宦,听信谗言斩睦王。

  景进又向存勖进谏道:“河中有人来密报,言继麟与崇韬暗中谋反。崇韬死,又与睦王联谋。”宦官皆劝存勖早做决断除去后患,存勖乃下诏迁继麟为义成节度使。诏书方下,忽有宦者来报,李继麟已入京城,此时正回其府第。存勖遂于当晚遣蕃汉马步使朱守殷,率军围其府第,将其驱出徽安门外斩首,复其原名朱友谦。时朱友谦长子朱令德已迁武信节度使,镇遂州,朱友谦次子朱令锡为忠武节度使,镇许州。存勖诏命魏王继岌诛杀朱令德于遂州,命郑州刺史王思同诛杀朱令锡于许州,然后又诏令河阳节度使李绍奇至河中诛杀朱友谦全家。

  李绍奇至河中,朱友谦妻张氏率全家男女老幼二百余人见绍奇,道:“朱氏宗族当死,愿无滥及平人。”乃挑选出奴婢百余人,又取出铁券示于绍奇道:“此皇上去年所赐也,我一介妇人,不识书,不知其所写何等语也。”遂率其族百余人一起赴死。友谦旧将史武等七人,时均为刺史,皆连坐被杀灭族。后人有诗曰:

  坊间皆道帝尊严,金口一开九鼎言。

  铁券何时成废纸,更无忠将保江山。

  继岌班师回朝,率军发成都,令李绍琛率一万二千人殿后,于中军行止间隔三十里。中军行至武连,遇洛阳携诏使者,告谕朱友谦已诛,令董璋率军前去遂州斩杀朱令德。

  时李绍琛率后军屯魏城,正与将佐饮酒共餐,闻得消息惊而大怒,乘着酒意谓诸将道:“国家南取大梁,西定巴、蜀,皆郭公之谋而吾之战功也。至于首领弃逆投明,相互呼应,与国家合力破梁,则朱公也。今朱、郭皆无罪灭族,归朝之后,将行及我矣,冤哉,苍天乎!奈何!奈何!”

  绍琛所率者多河中兵,河中将焦武闻绍琛言,顷刻泪如雨下,号啕大哭,道:“朱公何罪,惨遭灭族之祸!我等若归必与史武等同遭屠戮无异,我等决不再东行了。”焦武言罢,诸将佐皆痛哭不已。不消片刻,军中哭声一片,数里外可闻。

  这天,继岌率中军至泥溪,绍琛率后军抵剑州,遂遣人谓继岌道:“河中将士号哭不止,恐将反矣。”越日,绍琛率后军自剑州西还,自称西川节度使,发文至成都,声称奉诏代孟知祥招谕蜀军散兵,仅三日就聚众五万人。

  李继岌率军至利州,得桔柏津来使禀报,言李绍琛已遣人毁坏浮桥,切断大军通路。继岌闻报,立马点兵调将以任圜为副招讨使,与都指挥使梁汉颙、监军李延安率步骑军七千人追杀李绍琛,按下不表。

  且说魏博指挥使杨仁晸率所部戍瓦桥关,逾年当换防而归邺都魏州,然军至贝州,存勖以为邺都空虚,恐兵至生变,遂遣使诏命仁晸屯贝州。当时无人知晓崇韬何罪被杀,于是谣传四起,有传言道,崇韬杀了继岌,在蜀中自以为王,故遭灭族;又有人说,朱友谦子朱建徽为澶州刺史,存勖密诏邺都监军史彦琼前去杀之,城门守将禀告留守王正言,谓监军半夜策马出城,不知前往何处;更有传言道,皇后以继岌被杀之事归咎皇上,一怒之下杀了皇上,故而急召监军归京议事,于是人心更加惊恐。

  是夜,军中人心不安,杨仁晸部卒皇甫晖率众闯入军府,乘机作乱,谓仁晸道:“主上所以有天下,全靠我等魏博将士浴血奋战。魏军甲不去体,马不离鞍,疆场征战十余年,今天下已定,天子不念旧劳,反加猜忌。我等远戍逾年,方喜代归,去家咫尺,不使相见。今闻皇后弑杀皇上,京师已乱,我等将士皆愿随公俱归,然后表奏朝廷。若天子万福,兴兵伐我,以吾魏博兵力,足以拒之,安知世事何如,尚且可获更多富贵,也未可知也。公且不必多虑,我等皆愿随公以取富贵之资。”

  杨仁晸闻言大惊,道:“汝曹何出此言?是欲聚众反焉?”

  皇甫晖令手下劫持杨仁晸,以刀胁之,道:“公如若不从,不可活也!”

  杨仁晸斥责众人道:“汝曹不必多言,奈何为反贼!”皇甫晖大怒,令手下斩杨仁晸,又劫府中一小校,拥其为帅,小校亦不从,又斩小校。

  效节指挥使赵在礼闻变,从**一跃而起,披上衣服,未及系上裤带便打开后门,翻墙而遁。赵在礼刚爬上墙,皇甫晖率众随后追来,一把抓住赵在礼的脚,将其拉下墙来,示以二人之首。赵在礼惧其所为,只好从之。乱兵遂拥其为帅,当夜大肆焚掠贝州城。

  次日一早,赵在礼在皇甫晖等人拥戴下,挥师而南,经临清、永济、馆陶,所过之处,大肆剽掠。此时,邺都已知乱军即将来犯,都巡检使孙铎等人急报史彦琼,请发铠甲,调兵将登城以为守备。

  史彦琼原本就是个伶人,哪里懂得打仗之事,反而怀疑孙铎等人已有异志,道:“候骑来报,今贼至临清,计程到此方需三日,过得明日再作防备,尚且未晚。”

  孙铎道:“贼既作乱,必乘吾不备,昼夜倍道而行,安可以计程而算其行程!请公率众登城,吾则募劲兵千人伏于王莽河,出其不意迎头痛击。贼既兵锋受挫,必当四处逃散,然后便可将其剿灭。若定要待其至城下,万一有奸人为内应,则事危矣。”史彦琼道:“但严兵守城即可,何必前去迎战?”遂喝退孙铎。

  哪料,当晚乱军前锋已至城下,猛攻北门,箭矢雨点般飞上城楼。时史彦琼率部卒宿北门楼,闻乱军至,即令众人登城拒守,然乱军杀声震天,众人哪还会听史彦琼号令,早已吓得四处逃散。待至乱兵攻上城楼,史彦琼想想还是逃命要紧,于是赶紧跨上一匹快马,直奔南门,单枪匹马逃往洛阳。

  越日早晨,乱军攻占邺都,孙铎等人与乱军展开巷战,终不能胜,只好逃出邺都,远遁而去。赵在礼占据宫城,以皇甫晖及军校赵进为马步都指挥使,纵兵大掠。

  王正言方坐于案桌旁召吏草拟奏文,呼了半天却无一人至,不禁大怒。其家人道:“贼已入城,在街市上烧杀掳掠,府上诸吏皆已逃散,公尚在呼谁邪!”

  王正言大惊道:“何来此事?吾却不知也。”乃呼召人备马,却也无人应答,于是徒步出府门察看,正好赵在礼率士卒迎面而来。王正言急忙上前晋见,叩拜请罪。赵在礼亦回礼叩拜,道:“士卒思归,不得已而为之。公德高望重,请勿自卑委屈!”遂好言慰之,送正言及家人返回洛阳。

  王正言走后,邺都无主,众人推举赵在礼为魏博留后。在礼细书事情原委,遣人前往洛阳奏明存勖。时北京留守张宪家人皆在邺都,在礼使人百般照顾,待之甚厚,且遣使前往北京致书诱之。张宪接书大怒,不曾启封即斩使者,随后上奏存勖。

  此前,史彦琼逃回洛阳,已向存勖奏报邺都兵变之事,存勖尚不及遣将前去平叛。此时又得张宪遣使来报,存勖方觉邺都事态严重,急召诸将商议对策,问枢密使李绍宏,谁人可为大将。李绍宏再次李绍钦,存勖允诺,命其细拟方略。而李绍钦所请用偏将,皆为梁之旧将,己所善者。存勖不觉心生猜忌,乃不准奏。

  刘后却以为此等小事不必兴师动众,道:“魏州小小反贼,何须烦大将前去征讨,使绍荣去办可也。”

  存勖闻刘后言,道:“善!”乃诏命归德节度使李绍荣率三千骑前往邺都招抚,并命史彦琼为监军。李绍荣率骑卒至邺都,攻其南门,并遣人携诏入城招抚。

  赵在礼受诏,命人送出羊酒诸物以犒军,然后登上城楼,叩首以拜道:“将士思家擅归,将军诚心为善,肯为我等奏明主上,得免于死,我等岂敢不改过自新以报主上!”遂以诏书遍谕军士。

  不料那史彦琼却不肯罢休,在城下举手以指为戟大骂道:“汝辈死贼,待破城之日,定将尔曹碎尸万段!”

  皇甫晖在城楼上闻得史彦琼此言,便下楼谓众人道:“观史监军之言,皇上必定不会赦免我等了!”众人闻言,遂相聚大噪,抢夺诏书,撕得粉碎,登城拒守。李绍荣率众攻城,数攻不克,遂退屯澶州,乃传报京城。存勖大怒道:“破城之日,鸡犬不留!”又另遣诸军前来大肆讨伐。各道援军大至,李绍荣率诸道兵马再次进攻邺都。裨将杨重霸率敢死队数百人奋勇冲杀,冒着箭雨,登上城楼,在城楼上与乱军殊死搏斗近一个时辰,却因后续无人登上城楼,皆战死,无一生还。乱军深知不能获赦,于是就坚守城楼,誓死不降。

  存勖日夜焦虑不安,每日遣中使催促继岌东还,然继岌却因中军精兵皆随任圜往讨李绍琛,不得已留于利州待之,故而未能东还。而此时,邢州左右步直兵赵太等四百人据城而反,自称安国留后。河朔州县生乱相继不断,前来奏报,实在也是无暇顾及。如若邺都不下,各地变乱不受震慑,更尚难平。于是存勖便欲御驾亲征,前去讨伐邺都叛军。正当存勖将率军而发时,哪道当晚亲军从马直军士王温等五人,闻诸州兵变蜂起,遂杀军使而作乱。方平定叛乱,将王温五人生擒斩首,忽闻李严遣使来报,王衍等人已至长安。存勖惧京师不安,遂诏令其暂居长安。此时,存勖哪还有心思御驾亲征!恰有宰相、枢密使皆上奏劝道:“京师根本,御驾不可轻动。”

  存勖遂消亲征念头,谓众人商议道:“朕本不想亲率大军出征,只是诸将无可使者。”

  群臣皆道:“李嗣源乃朝廷功勋元老,身经百战,智谋皆全,率军出征何患不平叛贼!”

  存勖对嗣源心有顾忌,道:“吾惜嗣源,欲留其宿卫京师。”

  群臣仍力荐嗣源,忠武节度使张全义亦道:“河朔如今多事之秋,平乱不宜拖延,时愈久则患愈深,宜即令总管前去进讨。若倚绍荣辈,未见成功之期。”

  李绍宏道:“张忠武所言极是,唯总管不行,无他人可及。”存勖因内外朝臣一致,沉思良久,方不得已允之,遂下诏,命李嗣源率亲军五千之众伐邺都。

  再说李绍琛率军自剑州西还成都,董璋率军二万驻屯绵州,会同任圜共讨李绍琛。存勖遣中使崔延琛前往成都,中途恰巧遇到绍琛军。

  李绍琛向其探问朝廷将如之何,崔延琛诈言道:“吾奉诏召孟公回京,公若未急攻城,自当得蜀。”李绍琛果然上当,率军至汉州,便屯军汉州不再往攻成都。崔延琛一到成都,力劝孟知祥部署兵力加强守备。孟知祥遂令士卒深挖壕沟,竖建栅栏以为守备,若出战不利便可退守,然后遣马步都指挥使李仁罕率军四万,骁锐指挥使李延厚率军二千前去讨伐李绍琛,李延厚却只选精兵七百出征。

  任圜率军追至汉州,绍琛出城迎战。张砺此时以任圜幕僚从军,为招讨掌书记,向任圜献计道:“请以精兵伏于后,而以弱兵诱之,一举可破也。”

  任圜大喜,令董璋以东川降卒先行出战,然后佯败而退。绍琛以为任圜不过一介书生而已,便在心中暗暗发笑,又见所出东川之兵皆老弱伤残,一战而遁,哪肯放过!于是便纵兵追击,不觉就进入了官军伏击阵。忽见官军伏兵四起,绍琛方觉中计,急率兵左冲右突,激战一个时辰,死伤数千人,方突出重围遁入城中。自此,绍琛固守汉州,闭城不出。哪道那汉州城却无护城墙壕,围城四周仅有树木为栅。任圜率军攻击栅栏,纵火焚烧树木,李绍琛便也无奈,只好率军自东门而出一路狂遁。至金雁桥,前方李仁罕、李延厚率军堵住了去路,后面任圜率军追来,前后夹击。李绍琛惨遭大败,仅率十余骑逃奔绵竹,终因寡不敌众,在绵竹束手就擒。孟知祥得报李绍琛败而被擒,甚喜,遂亲至汉州犒军,与任圜、董璋大摆酒宴会聚一堂。知祥令将绍琛槛车拉至席前,亲自斟酒一大杯,递与绍琛道:“公已身居将帅之位,又有平蜀大功,何患不富贵,为何非要求做阶下之囚?”

  绍琛苦笑道:“郭招讨为辅佐皇上建国功勋位居第一,又兵不血刃而取两川,一朝便就无罪获诛。如绍琛之辈安能保住项上人头?因此而不敢归朝耳。朝廷枉杀功臣,昨日杀了郭公、朱公,今日杀我绍琛,明日恐将及公也!”知祥闻言,也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了。后人有诗叹曰:

  平蜀方获利名收,转眼却成阶下囚。

  反叛只因为保命,将军竟至惧伶优。

  绍琛之乱既平,继岌率军倍道东归,行至兴平,忽闻京师洛阳又生变乱,便也不敢再率军而进,遂引兵西去,谋欲占据凤翔以自保。向延嗣携诏至凤翔,传存勖之命诛杀绍琛,复其原名康延孝。

  且说赵在礼、皇甫晖等人坚守邺都,李绍荣数攻不克。此时李绍真攻克邢州,擒赵太等人,率军至邺都,驻屯于城西北。为震慑乱军,李绍真将赵太等人押至邺都城下,示于城楼,当众斩其首,以瓦解乱军士卒之心。可李绍真哪里知道,此举又何能惧皇甫晖等人!却反而更坚其死守之心,众人自知已无退路,皆抱决死信念,群情激奋,呼喊之声响彻云霄。

  越二日,李嗣源率军至邺都,扎营于城西南,传令军中,明日凌晨攻城。不料,当夜,从马直军士张破败突发兵变,率众大噪,格杀都将,焚烧大营。破晓,乱兵进逼中军,李嗣源率亲军出营拒战,却不能敌,然从乱之兵却愈聚愈多。

  这正是:一波未平一波起,四处风波道难平。欲知两军之战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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