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沉船与告别
“回去吧，林池冶。”
“回你该去的地方。”绮鳞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再次说起这些，他的语气十分平静。
“曾经，我渴望……回到那片属于我的地方……或许从我上岸的那一天，陆地就成了我的归宿，也是我永恒的牢笼。”
“我已经回不去了，但你可以。”
绮鳞的眼神空洞而遥远，仿佛早已将过往的挣扎与不甘深埋于心底，重新看到林池冶的时候，视线慢慢汇集：“你说的那些自由，不属于我。”
“但你可以。你可以回海上过你的海上生活，也可以回到我们的小岛上，做你想做的一切。”
“有了我，他们就不需要你了。”
“那你呢？”林池冶喉头发哑，发问说。
这是林池冶绝对没有想过的事情发展，她当然知道绮鳞这话不是试探，她也知道他这话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他要做什么。
他放弃了什么。
“我以后，会想办法离开。”他话语一顿，却还是在安抚林池冶，“你不用担心我。”
“不，不行。”林池冶十分干脆地拒绝。
林池冶看着绮鳞若隐若现在水中摇摆的鱼尾，“怎么，你现在也学会自己骗自己了？”
“那些人，你也见过了。”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林池冶的情绪激动，“以前你从我这都逃不走，在船上你都回不去！以后呢，你要怎么办，把你那条累赘的尾巴劈开吗？”
林池冶将绮鳞的手攥紧，看着他眼底渐渐消沉下去的情绪，胸中像是堵着一团火，“不，我不会走！”
“你要离开！你不属于这！我们都不属于，你不是厉害吗？你带我走吧。”
她攥着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冰凉的皮肤里，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发颤，林池冶从未如此坚定过。
坚定的要做成一件事。
“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不是约定好的吗？”
“你记得吗？你记得的吧。”
“跟我走！现在就走！我找到船了，趁着今晚涨潮，我们能绕开巡逻的人——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回到海里去！”
林池冶用力想拉他起身，他却纹丝不动，尾鳍在水里沉沉地垂着，只要绮鳞不愿意，林池冶当然是拉不动他的分量。
“你什么意思？我TM今天都过来了？只要NMD跟我走就行。”林池冶终于着急了。
“你知不知道为了今天，老子付出了什么，你TM现在装什么，你不是想走吗？不是让我带你走吗？要死要活那么多天，现在怎么了，你想干什么？”
林池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绮鳞三番两次的拒绝，显然又触及到了林池冶的极限，她当即不顾场合地大骂。
绮鳞没说话，始终没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眼底翻涌的哀伤像深海的暗流，沉沉地压过来，压得她喉咙发紧。他在记住她，用那双曾经倒映着整个大海的蓝色眼眸。眼中如今却只盛放了她一人的身影，像是无法逃离的暗涌。
“来不及了。”他终于开口，身影轻得像叹息。
“可林池冶，我很高兴。”
“谢谢你。”
林池冶心头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几个字的意思，身后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绮鳞的瞳孔里映着火光，他看着林池冶僵住的背影，透过林池冶的身体朝着来人看去。
"晚上好，我的女儿。"一个林池冶再熟悉不过，低沉而危险的声音响起。
他没立刻说话，进门后，目光在林池冶紧绷的脸，和人鱼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慢悠悠地扫过。
"你还…….真让我失望。"他似是叹息。
他的目光缓慢地在其上扫过，像他眼里转瞬即逝的耐心。
从看着来人走进来的同时，林池冶的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她虽然也想过，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可她没想到……他来得会这么快。
林池冶没开口，她知道，枭老是个只认事实的人，他出现在这，基本上就说明了一切。
没什么再解释的必要。
林池冶开始迅速评估着局势——出口被堵死，她孤身一人，不，还有一条鱼，面对的是整个海盗船上最危险的人物，老头子不知道暗地里又埋伏了多少人，那今天……
林池冶在心底疯狂转动着各种念头，表情依然冷静，只是握紧了背后的匕首。
她的小动作瞒不过枭老，见她这时候还冥顽不灵，本来老人阴骘的面容看到林池冶的选择更加难看。
“愚蠢！”
他突然低吼一声，“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我当年把你从死人堆里捞出来，教你怎么掌舵、怎么抢货、怎么在这片海上活下来——不是让你为了条来路不明的鱼，为了你那狗屁的感觉，把到手的金币往外推！”
在林池冶已绝对的狠辣手段站到了枭老面前，被他承认后，他几乎没有在林池冶面前这么动怒过。
林池冶该感谢她最后的作用，还能让这老头子气个半死，证明她之前做的所有，是有作用的，不……或许，枭老只是觉得，他的苦心被辜负，他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她继承了他年轻时候的一贯作风，现在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于是连枭老也忍不住指责，不明白她这是为了什么。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个连腿都没有的怪物，背叛我，背叛这艘船！我一直以为你足够清醒。”
林池冶沉默地听着，表情看似没有波澜，实则拳头攥得死紧，指骨泛白，指节抵着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任由那些刻薄的咒骂像砸在身上，一声不吭。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她胸腔里翻涌的不是羞愧，而是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盘算——他没有直接动手。
她还有利用价值。
有价值的人，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林池冶无可反驳，于是她选择将头侧向一边，将矛头对向另一人。
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嘴角那抹又冷又硬的弧度，没有丝毫温度。
“我早该想到的。”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咬碎了牙的力道，“——我不该信你。”
“信我？”葛钩帆笑了。
“你可别乱说，我可没答应过你什么。”葛钩帆撇清关系。
“一点利益想换我下半生好日子，你林船长想的也太美了点。”
如果说今天在场还有一个算局外人的话，那无疑就是他了。
在枭老和她对峙的同时，葛钩帆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像是春游一般放松，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切。
不，在场的还有另一个人，另一个林池冶十分熟悉，也本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你把小八怎么样了？”林池冶问林更。
都撕破了脸皮，装也没有装的必要了，林池冶的恶意直接暴露，冲着林更去。
”他？“林更似乎很意外林池冶会主动问他，在这么多人里首先将矛头对向他。
可既然林池冶现在的下场已经注定，他实际也懒得再和对方多费口舌。
但他选择让林池冶死得明白。
反正，今天时间多得很。
林池冶既然问，林更就直接说：“那个蠢货中途一下了船，自以为没人跟着，连遮掩都没有就去找了艾皮利男爵。”
“要得到他要做什么的消息，不难。”
林更没有再说下去，没什么意义，既然小八一下船就被盯上了，以枭老的手段，让他吐出来点真东西不难。
就是可惜了林池冶拿来打点的财物，和为小八安排的后路。
都被毁了。
到底哪一步出了错，林池冶无奈闭眼。
事已如此，林池冶再计较什么也没了意义。
"放他走，义父。"林池冶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都到了这时候，让她主动开口求情的，还是那条人鱼。
"他有名字，他救过我。”
“他不该是你们的货物。"
林池冶说得坚定，可林池冶剩下的话还没说完，还是葛钩帆忍不住先笑了。
葛钩帆不由嘲讽着，“林池冶啊，林池冶，你跟我斗了这么多年，最后就为了这么个可笑的理由栽在这，我都为你不值啊。”
“你在说什么？你真不觉得可笑吗？让这么多人为了你这么个可笑的理由，放弃到手的一切？你以为你是谁？”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跟不聪明的人说话。”
“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了。”
葛钩帆又开始在林池冶的面前显露那种高傲的姿态，对他来说，林池冶现在就跟暗地里的老鼠差不多，就算活下来，也没剩下几口气了。和林池冶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摆了她一道，导致林池冶的计划全盘覆灭，葛钩帆当然有居高临下的姿态。
“放他走？”
他全部竖在脑后带着微卷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乱动，长靴踢踏着缓慢地朝着林池冶和水里的人鱼走了过来。
他扫视着二人，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林池冶的脸上。
“你还真出乎我的想法……”
“哈哈哈，太可笑了，你不觉得好笑吗？”
“你？你真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啊！义父不过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抬举了你一点，能让你当狗都是对你的恩赐，你TM还想跟我争位子。”
“你TM离开了海盗的身份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怎么三条腿的人看不上C得你不爽，看上了一个这种腿都没有的玩意？”
此话一出，打趣甚至是猎奇的目光就全都汇集在林池冶的身上，这种话题往往是最能惹来人谈论的，尤其是林池冶身份敏感，她以前的做派，往往在很多时候让人忘了她是一个女人。
重新回到女人的身份，带着刀疤，粗鄙不堪的林池冶，无疑不是一个合格的女人。
在谈及女人这一方面，这些男人就可以把她作为性对象对审视，又给了所有人审判她的资格。
葛钩帆还在抬着下巴审视着，像是要找出人鱼有哪点吸引了林池冶，值得让她做出这种事来。
“……除了一张好脸，什么也没有，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还是说……”葛钩帆的视线又回到林池冶身上，故意拖长了语调，那一头在林池冶眼里看起来十分‘油腻’的头发也甩了起来。
“就是因为不是男人，你林船长才喜欢？”
“毕竟哥几个，谁不比一条没有的东西强。”
话里的指示意味太过浓厚，想不明白也不行，于是林池冶冷眼看着这些人一同哄笑起来，枭老看着她的目光也越发的愚蠢。
即使绮鳞听不出面前这一群恶臭男人话语中明显的指向，但这些目光绮鳞无疑太过熟悉，他似乎大概懂了，林池冶没开口，绮鳞却先忍不住了。
水中的人鱼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声音高亢得几乎刺破耳膜。
瞬间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的惊人，诡异的蓝光笼罩间绮鳞手指的蹼张开，指甲变得锋利如刀，如猎物一般盯死了众人。
"安静点，小鱼。"枭老摆了摆手，这时候没空对人鱼怎么样。
见无人理会，绮鳞突然剧烈摆动尾鳍，撞得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锁链在它身上勒出鲜血淋漓的伤痕，他湛蓝色瞳孔燃起近乎疯狂的光。
他在大声的嘶鸣着，人类的枷锁在这个时候对于他更加的无法忍受。
枭老对于绮鳞的愤怒不屑一顾，仿佛在看着小孩玩闹。
不过，他倒是第一次直视起了绮鳞，对他说话。“海妖，人鱼？”
“不错。听说你们生性顽固，不会被驯服，之前我的另一个儿子对你倒是用了很多手段，听说都没起什么作用。”
他像是真心的疑惑，“怎么我的那个女儿，很特殊吗？”
“哎，说来——她的名字还是由我取的，现在长大了，都不听话了。”
绮鳞无疑是听得懂枭老话的，可无论枭老说什么，绮鳞都保持着警惕的审视，不肯回应他的任何一句话，当然也不会相信。
枭老也不会在意一个畜生的想法，只要谁能让畜生听话，过程怎么样，枭老并不在意。
“回你该去的地方。”绮鳞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再次说起这些，他的语气十分平静。
“曾经，我渴望……回到那片属于我的地方……或许从我上岸的那一天，陆地就成了我的归宿，也是我永恒的牢笼。”
“我已经回不去了，但你可以。”
绮鳞的眼神空洞而遥远，仿佛早已将过往的挣扎与不甘深埋于心底，重新看到林池冶的时候，视线慢慢汇集：“你说的那些自由，不属于我。”
“但你可以。你可以回海上过你的海上生活，也可以回到我们的小岛上，做你想做的一切。”
“有了我，他们就不需要你了。”
“那你呢？”林池冶喉头发哑，发问说。
这是林池冶绝对没有想过的事情发展，她当然知道绮鳞这话不是试探，她也知道他这话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他要做什么。
他放弃了什么。
“我以后，会想办法离开。”他话语一顿，却还是在安抚林池冶，“你不用担心我。”
“不，不行。”林池冶十分干脆地拒绝。
林池冶看着绮鳞若隐若现在水中摇摆的鱼尾，“怎么，你现在也学会自己骗自己了？”
“那些人，你也见过了。”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林池冶的情绪激动，“以前你从我这都逃不走，在船上你都回不去！以后呢，你要怎么办，把你那条累赘的尾巴劈开吗？”
林池冶将绮鳞的手攥紧，看着他眼底渐渐消沉下去的情绪，胸中像是堵着一团火，“不，我不会走！”
“你要离开！你不属于这！我们都不属于，你不是厉害吗？你带我走吧。”
她攥着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冰凉的皮肤里，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发颤，林池冶从未如此坚定过。
坚定的要做成一件事。
“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不是约定好的吗？”
“你记得吗？你记得的吧。”
“跟我走！现在就走！我找到船了，趁着今晚涨潮，我们能绕开巡逻的人——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回到海里去！”
林池冶用力想拉他起身，他却纹丝不动，尾鳍在水里沉沉地垂着，只要绮鳞不愿意，林池冶当然是拉不动他的分量。
“你什么意思？我TM今天都过来了？只要NMD跟我走就行。”林池冶终于着急了。
“你知不知道为了今天，老子付出了什么，你TM现在装什么，你不是想走吗？不是让我带你走吗？要死要活那么多天，现在怎么了，你想干什么？”
林池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绮鳞三番两次的拒绝，显然又触及到了林池冶的极限，她当即不顾场合地大骂。
绮鳞没说话，始终没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眼底翻涌的哀伤像深海的暗流，沉沉地压过来，压得她喉咙发紧。他在记住她，用那双曾经倒映着整个大海的蓝色眼眸。眼中如今却只盛放了她一人的身影，像是无法逃离的暗涌。
“来不及了。”他终于开口，身影轻得像叹息。
“可林池冶，我很高兴。”
“谢谢你。”
林池冶心头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几个字的意思，身后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绮鳞的瞳孔里映着火光，他看着林池冶僵住的背影，透过林池冶的身体朝着来人看去。
"晚上好，我的女儿。"一个林池冶再熟悉不过，低沉而危险的声音响起。
他没立刻说话，进门后，目光在林池冶紧绷的脸，和人鱼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慢悠悠地扫过。
"你还…….真让我失望。"他似是叹息。
他的目光缓慢地在其上扫过，像他眼里转瞬即逝的耐心。
从看着来人走进来的同时，林池冶的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她虽然也想过，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可她没想到……他来得会这么快。
林池冶没开口，她知道，枭老是个只认事实的人，他出现在这，基本上就说明了一切。
没什么再解释的必要。
林池冶开始迅速评估着局势——出口被堵死，她孤身一人，不，还有一条鱼，面对的是整个海盗船上最危险的人物，老头子不知道暗地里又埋伏了多少人，那今天……
林池冶在心底疯狂转动着各种念头，表情依然冷静，只是握紧了背后的匕首。
她的小动作瞒不过枭老，见她这时候还冥顽不灵，本来老人阴骘的面容看到林池冶的选择更加难看。
“愚蠢！”
他突然低吼一声，“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我当年把你从死人堆里捞出来，教你怎么掌舵、怎么抢货、怎么在这片海上活下来——不是让你为了条来路不明的鱼，为了你那狗屁的感觉，把到手的金币往外推！”
在林池冶已绝对的狠辣手段站到了枭老面前，被他承认后，他几乎没有在林池冶面前这么动怒过。
林池冶该感谢她最后的作用，还能让这老头子气个半死，证明她之前做的所有，是有作用的，不……或许，枭老只是觉得，他的苦心被辜负，他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她继承了他年轻时候的一贯作风，现在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于是连枭老也忍不住指责，不明白她这是为了什么。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个连腿都没有的怪物，背叛我，背叛这艘船！我一直以为你足够清醒。”
林池冶沉默地听着，表情看似没有波澜，实则拳头攥得死紧，指骨泛白，指节抵着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任由那些刻薄的咒骂像砸在身上，一声不吭。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她胸腔里翻涌的不是羞愧，而是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盘算——他没有直接动手。
她还有利用价值。
有价值的人，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林池冶无可反驳，于是她选择将头侧向一边，将矛头对向另一人。
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嘴角那抹又冷又硬的弧度，没有丝毫温度。
“我早该想到的。”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咬碎了牙的力道，“——我不该信你。”
“信我？”葛钩帆笑了。
“你可别乱说，我可没答应过你什么。”葛钩帆撇清关系。
“一点利益想换我下半生好日子，你林船长想的也太美了点。”
如果说今天在场还有一个算局外人的话，那无疑就是他了。
在枭老和她对峙的同时，葛钩帆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像是春游一般放松，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切。
不，在场的还有另一个人，另一个林池冶十分熟悉，也本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你把小八怎么样了？”林池冶问林更。
都撕破了脸皮，装也没有装的必要了，林池冶的恶意直接暴露，冲着林更去。
”他？“林更似乎很意外林池冶会主动问他，在这么多人里首先将矛头对向他。
可既然林池冶现在的下场已经注定，他实际也懒得再和对方多费口舌。
但他选择让林池冶死得明白。
反正，今天时间多得很。
林池冶既然问，林更就直接说：“那个蠢货中途一下了船，自以为没人跟着，连遮掩都没有就去找了艾皮利男爵。”
“要得到他要做什么的消息，不难。”
林更没有再说下去，没什么意义，既然小八一下船就被盯上了，以枭老的手段，让他吐出来点真东西不难。
就是可惜了林池冶拿来打点的财物，和为小八安排的后路。
都被毁了。
到底哪一步出了错，林池冶无奈闭眼。
事已如此，林池冶再计较什么也没了意义。
"放他走，义父。"林池冶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都到了这时候，让她主动开口求情的，还是那条人鱼。
"他有名字，他救过我。”
“他不该是你们的货物。"
林池冶说得坚定，可林池冶剩下的话还没说完，还是葛钩帆忍不住先笑了。
葛钩帆不由嘲讽着，“林池冶啊，林池冶，你跟我斗了这么多年，最后就为了这么个可笑的理由栽在这，我都为你不值啊。”
“你在说什么？你真不觉得可笑吗？让这么多人为了你这么个可笑的理由，放弃到手的一切？你以为你是谁？”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跟不聪明的人说话。”
“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了。”
葛钩帆又开始在林池冶的面前显露那种高傲的姿态，对他来说，林池冶现在就跟暗地里的老鼠差不多，就算活下来，也没剩下几口气了。和林池冶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摆了她一道，导致林池冶的计划全盘覆灭，葛钩帆当然有居高临下的姿态。
“放他走？”
他全部竖在脑后带着微卷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乱动，长靴踢踏着缓慢地朝着林池冶和水里的人鱼走了过来。
他扫视着二人，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林池冶的脸上。
“你还真出乎我的想法……”
“哈哈哈，太可笑了，你不觉得好笑吗？”
“你？你真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啊！义父不过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抬举了你一点，能让你当狗都是对你的恩赐，你TM还想跟我争位子。”
“你TM离开了海盗的身份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怎么三条腿的人看不上C得你不爽，看上了一个这种腿都没有的玩意？”
此话一出，打趣甚至是猎奇的目光就全都汇集在林池冶的身上，这种话题往往是最能惹来人谈论的，尤其是林池冶身份敏感，她以前的做派，往往在很多时候让人忘了她是一个女人。
重新回到女人的身份，带着刀疤，粗鄙不堪的林池冶，无疑不是一个合格的女人。
在谈及女人这一方面，这些男人就可以把她作为性对象对审视，又给了所有人审判她的资格。
葛钩帆还在抬着下巴审视着，像是要找出人鱼有哪点吸引了林池冶，值得让她做出这种事来。
“……除了一张好脸，什么也没有，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还是说……”葛钩帆的视线又回到林池冶身上，故意拖长了语调，那一头在林池冶眼里看起来十分‘油腻’的头发也甩了起来。
“就是因为不是男人，你林船长才喜欢？”
“毕竟哥几个，谁不比一条没有的东西强。”
话里的指示意味太过浓厚，想不明白也不行，于是林池冶冷眼看着这些人一同哄笑起来，枭老看着她的目光也越发的愚蠢。
即使绮鳞听不出面前这一群恶臭男人话语中明显的指向，但这些目光绮鳞无疑太过熟悉，他似乎大概懂了，林池冶没开口，绮鳞却先忍不住了。
水中的人鱼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声音高亢得几乎刺破耳膜。
瞬间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的惊人，诡异的蓝光笼罩间绮鳞手指的蹼张开，指甲变得锋利如刀，如猎物一般盯死了众人。
"安静点，小鱼。"枭老摆了摆手，这时候没空对人鱼怎么样。
见无人理会，绮鳞突然剧烈摆动尾鳍，撞得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锁链在它身上勒出鲜血淋漓的伤痕，他湛蓝色瞳孔燃起近乎疯狂的光。
他在大声的嘶鸣着，人类的枷锁在这个时候对于他更加的无法忍受。
枭老对于绮鳞的愤怒不屑一顾，仿佛在看着小孩玩闹。
不过，他倒是第一次直视起了绮鳞，对他说话。“海妖，人鱼？”
“不错。听说你们生性顽固，不会被驯服，之前我的另一个儿子对你倒是用了很多手段，听说都没起什么作用。”
他像是真心的疑惑，“怎么我的那个女儿，很特殊吗？”
“哎，说来——她的名字还是由我取的，现在长大了，都不听话了。”
绮鳞无疑是听得懂枭老话的，可无论枭老说什么，绮鳞都保持着警惕的审视，不肯回应他的任何一句话，当然也不会相信。
枭老也不会在意一个畜生的想法，只要谁能让畜生听话，过程怎么样，枭老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