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沉船与反水
枭老很少在意其它人的想法，可现在，已经是不得不管的程度了。
枭老有些好奇地发问，“我的那个女儿，让你这么听她的话，就是因为你相信她的那些鬼话，以为她答应会放你走？”
绮鳞警惕地审视，林池冶眼见着枭老走进，她也没自作聪明的试图打断枭老的话。
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人鱼看着旁边头越来越低的林池冶，似乎明白了什么，半响，随着身后的禁锢越来越松，人鱼轻松的浮出水面。
说了第一句话。
“她没有。”
“没有答应。”
绮鳞否定了一切。
林池冶侧目，她之前明明已经承诺过绮鳞，已经答应了会他走，但蠢鱼没这么说，他否定了所有过程，否定了她说过的话，目的是为了什么很清楚。
但只一点，他没有否定枭老的另一句话，他确实只听林池冶一个人的话。
绮鳞背下了一切，“我有用，我在保护她。”
“你，不是想要我吗？”
在海里有着绝对强势作用的人鱼，反而在岸上失去了爪牙，变成一个谁都可以驱使的“宠物”，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找到了想守护的人，为此心甘情愿地失去一切武器。
面对无法挣脱的束缚，重复的药物渗透，绮鳞没有任何办法，但上岸许久的人鱼依然学到了点人类的东西。
他学会了筹码，学会了谈判。
他看出所有人都不想让他死，那他活着，就是最大的筹码。
枭老似乎很意外人鱼能说出这种话来，但这也阻止不了，他的“谈判”在所有人听起来，这无疑是十分可笑的。
枭老没笑，他点了点头表示了然，换了个话题问，“听起来，你们对彼此都很满意啊。”
“你能为她付出，她能帮你逃跑，那老头子就要多问一句了，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或者说，林池冶，我曾经最得意的作品，你还记得她是谁吗？她怎么样对过你吗？”
“知道。”绮鳞回答得十分的快，甚至都没有任何犹豫的脱口而出。
“知道吗？”
绮鳞的话，枭头并不相信，继续追问：“你真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知道。”绮鳞说得缓慢，将目光投向林池冶，林池冶始终低着头，面对枭老的质问和疑惑都并无任何表示。
绮鳞了解林池冶，也知道她现在打的主意，应该已经变成了怎么活下来，怎么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
那些可笑的承诺自然也被她遗忘。
可那有什么重要的。
今天，她来了，不是吗。
她想活，绮鳞就要帮她。
绮鳞平静地注视着林池冶，回答枭老的问题，同样希望能给林池冶争取一线生机。
“自私、残忍、虚伪，骗子……暴力，谎言和示弱都是她的武器，只要能够操控得了别人，她什么事也愿意去做。”“我知道……她不值得相信，说过的话也没有真的，是真也会变成假的。”
“相信她……很傻。”
说的很好。
好到枭老几乎都没什么补充的，能这样了解林池冶的人不多，了解了还能给她信任的人，更是傻子中的傻子。
可就这样一个傻子，被林池冶给碰上了。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愿意护着她，再问什么原因，就没什么意思了。
于是枭老放出了另一个重量级的消息，不止是对着绮鳞说，更是对着一旁缩头乌龟，装作事不关己的林池冶说的。
“第二条人鱼出现了。”
“什么？”
“你说什么？！”
二道声音同时响起，绮鳞和林池冶同时响应，朝着枭老看去，只不过二人的表情、反应确实完全相反。
枭老对自己的消息会带来什么后果十分清楚，他对着人鱼宣判死刑。
“所以，你已经没用了。”
“你会作为第一人鱼，向整个皇室宣告你们人鱼的价值，也会让我们重新进入皇室的眼里，作为最好的合作对象。”
“北海域在我的手里，你们人鱼会为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财富。”
枭老为所有人描绘了一副即将发生的景图，在说起可能到手的利益时，他仿佛已经预见了胜利的果实被紧握手中。
他的话音突转，“可某些蠢货，却偏偏要在这种时候坏老头子的事，那就别怪老头子不留情面了！”
绮鳞也变了脸色，他不敢相信枭老说的是真的，可面前的人类说的话无疑太过真实，真实到让绮鳞忍不住害怕，但他依然在听到这些人要拿林池冶动手时，绮鳞还是不顾其它，率先准备保下林池冶。
“不不不！不是这样！”林池冶的脸上从容的镇定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仓皇失措，她没听见绮鳞的话，只是恐慌地不停否认。
林池冶说话颇有些无与伦次：“我有用的，有用……我为你驯服了人鱼不是吗？”
“既然我能让第一条听我的话，第二条第三条都会听我的话！他们能做到吗？他们那些废物会干什么！”
“义父，别放弃我，我知道错了！”
林池冶这话指向意味太足，绮鳞的话还未落下，就迎来了林池冶彻底的放弃。
林池冶感觉到绮鳞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的话，可她早已经顾不上那些了，生存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其他考虑。
林池冶十分明事理，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林池冶已经冲到枭老的面前，学着一贯的示弱方法展示自己的价值。
"义父！"她大声叫喊着，声音因急切而尖锐，"您还需要我不是吗？”
“请让我帮忙捕捉那条新人鱼！我知道如何接近他们，该怎么获取他们的信任！这件事只能由我来做，义父，您明白的不是吗？"“是吗？”枭老仿佛早已经预料到林池冶的倒戈，那点情感在真正的利益和死亡面前，不值一提。
他从来都是这么做的，林池冶是她最好的学生。
他只意外她的愚蠢，不意外林池冶的本性。
"听起来不错。"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干枯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同时抚摸过林池冶的头顶，"起来吧，孩子。”
“说说看，那条鱼都告诉了你什么？你能告诉我什么。"
“你能，再帮义父做点什么呢？”
即使没什么可说的，可为了再次赢得枭老的信任，林池冶依然没有犹豫地，绞尽脑汁地将绮鳞在这段时间里，有意无意告诉她有关于所有人鱼习性全都倒了出来。
每说一个词，她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她已经不停丢失，甚至连自己的灵魂又黑了一分，但她别无选择。
绮鳞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将上半身探出水箱，正死死盯着林池冶。
他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林池冶都能用余光看到他脸上震惊与痛苦交织的表情。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向枭老献计："..……而且只有我知道他们最容易被什么诱饵吸引，知道该怎么驯服他们，让他们听我的话。”
“如果您饶我一命，我可以保证帮您抓住那人鱼，甚至更多。"
枭老定定地看着林池冶，等着她将所有话说完，直到林池冶再没什么可说的，他这缓缓的笑了。
枭老满意地拍着她的肩膀：“好姑娘！我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的。"
他转向看其它人，尤其是葛钩帆：”学到了吗？这就是为什么我留着她——谁都比不上一个背叛者了解，猎物的弱点！"
葛钩帆也毫不意外地看着林池冶，扯出了一点讽刺的笑容，眯着眼睛打量她。
“是啊，做这些谁能比得上林船长呢。”
周围人跟着哄笑，林池冶站在中心，甚至还跟着调侃了几句，一切仿佛恢复了平和。
直到她不经意间回头，那双林池冶见过最纯净的眼睛里，曾经有过的温暖、信任甚至隐约的爱意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池冶从未见过的神情，说不上恨，更多的一种是被彻底背叛后的空洞，仿佛他灵魂的某个部分已经死去。
绮鳞没有笑，他死死地盯着林池冶，刚开始好像丧失了语言功能，张开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林池冶也恨自己，都到了这时候，还能清楚地看懂，绮鳞在说什么。
他的唇形清晰地传递出一个词："为什么？"
都是假的，是吗？
骗我，你在骗我？
骗我！
哪一句？
林池冶，你到底哪句话在骗我，还是你从未说过真话。
……
“怎么会呢？”林池冶扯动嘴角，脸上露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林池冶还想多说些什么，可枭老累了，他显然并不打算给他们两个人更多时间，这一出意料之中的闹剧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心神。
但总之枭老十拿九稳的事情，也不想再浪费过多的时间去解决。
或许是听懂了林池冶话里话外的意思，枭老皱着眉头想了想，“或许你说得对，你和这条人鱼，还有价值。”
“这样吧，你去为我补货。”
“你真有本事，第二条人鱼也能这么听你的话，成功了，我就会给你更多想要的东西。”
“海里那么多玩意在，你要真喜欢，也不是不行。”
“你只要想清楚，我们的身价就会比想象的更高。”
“林池冶！”
身后传来绮鳞震怒的吼声，可显然利益摆在面前，活命的机会也摆在眼前的林池冶已经听不进去了，她连连答应，甚至连一点犹豫的空隙都没有。
绮鳞显然更加的愤怒，一次比一次的震呼，震得地板都在震颤，可林池冶都跟没听到一样。
第二条人鱼已经出现，口子已经被打开，谁还会管第一条人鱼的死活。
它们注定是人类的囊中物。
枭老终于听到令他满意的答案，他这才笑了，这笑是对准能听懂人话的绮鳞的。
他哈哈大笑，十分愉悦，“恨吗？这就是人类啊。”
“你要信人类的话，这就是你的下场”
“你要死要活，是你的选择。但你要死了，估计就看不见你最爱的女人是怎么抓捕你的同族的。”
“你死了，比活着更有意义。”
“我会带人拆解你的每一片鳞片，每一滴骨血。你们人鱼，生活在深海，平常人难以见到，也不容易被捕捉。但你们却会受同类的吸引。”
“一条死了的人鱼，估计是没有办法告诉其他的同族，你到底是怎么被抓的吧，上岸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你说你的同类在海里见到人鱼的尸体，会不会想办法把你的尸体带回去。”
“你们人鱼的传统，不就是死后回归大海吗？”
枭老笃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带回去，我们也会拥有数不尽人鱼。”
绮鳞疯了！
“林池冶！你！”
绮鳞几乎不用想也知道，有关于人鱼的弱点，有关于人鱼可能的栖息地，到底是谁透露的。
他错了，简直错的离谱！她天真的错估了林池冶的危险，以为林池冶也应该会顾念一点点的旧情，哪怕她刚才出言背叛，主动揭破一切，他都只以为林池冶只是为了活下去，才临时做出的行为。
想活下去没有错。
可绮鳞无法忍受，林池冶的从头到尾都在骗他，甚至于那么早就开始了谎言，还把其他的人鱼牵扯下去。
林池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沉默。
“恨，这个世界上的情感，比爱更加长久，更加深刻的东西。”枭老缓缓开口，语气中不带丝毫情感波动，却字字如刀，切割着人鱼心中的希望与温情。断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他看着林池冶，“你以为，我真没办法吗？”
林池冶只能沉默。
透明的玻璃水箱被两个海盗抬着，晃悠着穿过甲板。绮鳞在晃动中奋力挣扎，长尾银色的尾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胸腔里翻涌的恨意怎么也压制不下去，她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寸目光都带着要将人凌迟的狠厉。
林池冶沉默地听着他的愤怒。
枭老有些好奇地发问，“我的那个女儿，让你这么听她的话，就是因为你相信她的那些鬼话，以为她答应会放你走？”
绮鳞警惕地审视，林池冶眼见着枭老走进，她也没自作聪明的试图打断枭老的话。
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人鱼看着旁边头越来越低的林池冶，似乎明白了什么，半响，随着身后的禁锢越来越松，人鱼轻松的浮出水面。
说了第一句话。
“她没有。”
“没有答应。”
绮鳞否定了一切。
林池冶侧目，她之前明明已经承诺过绮鳞，已经答应了会他走，但蠢鱼没这么说，他否定了所有过程，否定了她说过的话，目的是为了什么很清楚。
但只一点，他没有否定枭老的另一句话，他确实只听林池冶一个人的话。
绮鳞背下了一切，“我有用，我在保护她。”
“你，不是想要我吗？”
在海里有着绝对强势作用的人鱼，反而在岸上失去了爪牙，变成一个谁都可以驱使的“宠物”，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找到了想守护的人，为此心甘情愿地失去一切武器。
面对无法挣脱的束缚，重复的药物渗透，绮鳞没有任何办法，但上岸许久的人鱼依然学到了点人类的东西。
他学会了筹码，学会了谈判。
他看出所有人都不想让他死，那他活着，就是最大的筹码。
枭老似乎很意外人鱼能说出这种话来，但这也阻止不了，他的“谈判”在所有人听起来，这无疑是十分可笑的。
枭老没笑，他点了点头表示了然，换了个话题问，“听起来，你们对彼此都很满意啊。”
“你能为她付出，她能帮你逃跑，那老头子就要多问一句了，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或者说，林池冶，我曾经最得意的作品，你还记得她是谁吗？她怎么样对过你吗？”
“知道。”绮鳞回答得十分的快，甚至都没有任何犹豫的脱口而出。
“知道吗？”
绮鳞的话，枭头并不相信，继续追问：“你真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知道。”绮鳞说得缓慢，将目光投向林池冶，林池冶始终低着头，面对枭老的质问和疑惑都并无任何表示。
绮鳞了解林池冶，也知道她现在打的主意，应该已经变成了怎么活下来，怎么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
那些可笑的承诺自然也被她遗忘。
可那有什么重要的。
今天，她来了，不是吗。
她想活，绮鳞就要帮她。
绮鳞平静地注视着林池冶，回答枭老的问题，同样希望能给林池冶争取一线生机。
“自私、残忍、虚伪，骗子……暴力，谎言和示弱都是她的武器，只要能够操控得了别人，她什么事也愿意去做。”“我知道……她不值得相信，说过的话也没有真的，是真也会变成假的。”
“相信她……很傻。”
说的很好。
好到枭老几乎都没什么补充的，能这样了解林池冶的人不多，了解了还能给她信任的人，更是傻子中的傻子。
可就这样一个傻子，被林池冶给碰上了。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愿意护着她，再问什么原因，就没什么意思了。
于是枭老放出了另一个重量级的消息，不止是对着绮鳞说，更是对着一旁缩头乌龟，装作事不关己的林池冶说的。
“第二条人鱼出现了。”
“什么？”
“你说什么？！”
二道声音同时响起，绮鳞和林池冶同时响应，朝着枭老看去，只不过二人的表情、反应确实完全相反。
枭老对自己的消息会带来什么后果十分清楚，他对着人鱼宣判死刑。
“所以，你已经没用了。”
“你会作为第一人鱼，向整个皇室宣告你们人鱼的价值，也会让我们重新进入皇室的眼里，作为最好的合作对象。”
“北海域在我的手里，你们人鱼会为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财富。”
枭老为所有人描绘了一副即将发生的景图，在说起可能到手的利益时，他仿佛已经预见了胜利的果实被紧握手中。
他的话音突转，“可某些蠢货，却偏偏要在这种时候坏老头子的事，那就别怪老头子不留情面了！”
绮鳞也变了脸色，他不敢相信枭老说的是真的，可面前的人类说的话无疑太过真实，真实到让绮鳞忍不住害怕，但他依然在听到这些人要拿林池冶动手时，绮鳞还是不顾其它，率先准备保下林池冶。
“不不不！不是这样！”林池冶的脸上从容的镇定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仓皇失措，她没听见绮鳞的话，只是恐慌地不停否认。
林池冶说话颇有些无与伦次：“我有用的，有用……我为你驯服了人鱼不是吗？”
“既然我能让第一条听我的话，第二条第三条都会听我的话！他们能做到吗？他们那些废物会干什么！”
“义父，别放弃我，我知道错了！”
林池冶这话指向意味太足，绮鳞的话还未落下，就迎来了林池冶彻底的放弃。
林池冶感觉到绮鳞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的话，可她早已经顾不上那些了，生存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其他考虑。
林池冶十分明事理，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前，林池冶已经冲到枭老的面前，学着一贯的示弱方法展示自己的价值。
"义父！"她大声叫喊着，声音因急切而尖锐，"您还需要我不是吗？”
“请让我帮忙捕捉那条新人鱼！我知道如何接近他们，该怎么获取他们的信任！这件事只能由我来做，义父，您明白的不是吗？"“是吗？”枭老仿佛早已经预料到林池冶的倒戈，那点情感在真正的利益和死亡面前，不值一提。
他从来都是这么做的，林池冶是她最好的学生。
他只意外她的愚蠢，不意外林池冶的本性。
"听起来不错。"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干枯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同时抚摸过林池冶的头顶，"起来吧，孩子。”
“说说看，那条鱼都告诉了你什么？你能告诉我什么。"
“你能，再帮义父做点什么呢？”
即使没什么可说的，可为了再次赢得枭老的信任，林池冶依然没有犹豫地，绞尽脑汁地将绮鳞在这段时间里，有意无意告诉她有关于所有人鱼习性全都倒了出来。
每说一个词，她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她已经不停丢失，甚至连自己的灵魂又黑了一分，但她别无选择。
绮鳞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将上半身探出水箱，正死死盯着林池冶。
他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林池冶都能用余光看到他脸上震惊与痛苦交织的表情。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向枭老献计："..……而且只有我知道他们最容易被什么诱饵吸引，知道该怎么驯服他们，让他们听我的话。”
“如果您饶我一命，我可以保证帮您抓住那人鱼，甚至更多。"
枭老定定地看着林池冶，等着她将所有话说完，直到林池冶再没什么可说的，他这缓缓的笑了。
枭老满意地拍着她的肩膀：“好姑娘！我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的。"
他转向看其它人，尤其是葛钩帆：”学到了吗？这就是为什么我留着她——谁都比不上一个背叛者了解，猎物的弱点！"
葛钩帆也毫不意外地看着林池冶，扯出了一点讽刺的笑容，眯着眼睛打量她。
“是啊，做这些谁能比得上林船长呢。”
周围人跟着哄笑，林池冶站在中心，甚至还跟着调侃了几句，一切仿佛恢复了平和。
直到她不经意间回头，那双林池冶见过最纯净的眼睛里，曾经有过的温暖、信任甚至隐约的爱意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池冶从未见过的神情，说不上恨，更多的一种是被彻底背叛后的空洞，仿佛他灵魂的某个部分已经死去。
绮鳞没有笑，他死死地盯着林池冶，刚开始好像丧失了语言功能，张开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林池冶也恨自己，都到了这时候，还能清楚地看懂，绮鳞在说什么。
他的唇形清晰地传递出一个词："为什么？"
都是假的，是吗？
骗我，你在骗我？
骗我！
哪一句？
林池冶，你到底哪句话在骗我，还是你从未说过真话。
……
“怎么会呢？”林池冶扯动嘴角，脸上露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林池冶还想多说些什么，可枭老累了，他显然并不打算给他们两个人更多时间，这一出意料之中的闹剧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心神。
但总之枭老十拿九稳的事情，也不想再浪费过多的时间去解决。
或许是听懂了林池冶话里话外的意思，枭老皱着眉头想了想，“或许你说得对，你和这条人鱼，还有价值。”
“这样吧，你去为我补货。”
“你真有本事，第二条人鱼也能这么听你的话，成功了，我就会给你更多想要的东西。”
“海里那么多玩意在，你要真喜欢，也不是不行。”
“你只要想清楚，我们的身价就会比想象的更高。”
“林池冶！”
身后传来绮鳞震怒的吼声，可显然利益摆在面前，活命的机会也摆在眼前的林池冶已经听不进去了，她连连答应，甚至连一点犹豫的空隙都没有。
绮鳞显然更加的愤怒，一次比一次的震呼，震得地板都在震颤，可林池冶都跟没听到一样。
第二条人鱼已经出现，口子已经被打开，谁还会管第一条人鱼的死活。
它们注定是人类的囊中物。
枭老终于听到令他满意的答案，他这才笑了，这笑是对准能听懂人话的绮鳞的。
他哈哈大笑，十分愉悦，“恨吗？这就是人类啊。”
“你要信人类的话，这就是你的下场”
“你要死要活，是你的选择。但你要死了，估计就看不见你最爱的女人是怎么抓捕你的同族的。”
“你死了，比活着更有意义。”
“我会带人拆解你的每一片鳞片，每一滴骨血。你们人鱼，生活在深海，平常人难以见到，也不容易被捕捉。但你们却会受同类的吸引。”
“一条死了的人鱼，估计是没有办法告诉其他的同族，你到底是怎么被抓的吧，上岸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你说你的同类在海里见到人鱼的尸体，会不会想办法把你的尸体带回去。”
“你们人鱼的传统，不就是死后回归大海吗？”
枭老笃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带回去，我们也会拥有数不尽人鱼。”
绮鳞疯了！
“林池冶！你！”
绮鳞几乎不用想也知道，有关于人鱼的弱点，有关于人鱼可能的栖息地，到底是谁透露的。
他错了，简直错的离谱！她天真的错估了林池冶的危险，以为林池冶也应该会顾念一点点的旧情，哪怕她刚才出言背叛，主动揭破一切，他都只以为林池冶只是为了活下去，才临时做出的行为。
想活下去没有错。
可绮鳞无法忍受，林池冶的从头到尾都在骗他，甚至于那么早就开始了谎言，还把其他的人鱼牵扯下去。
林池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沉默。
“恨，这个世界上的情感，比爱更加长久，更加深刻的东西。”枭老缓缓开口，语气中不带丝毫情感波动，却字字如刀，切割着人鱼心中的希望与温情。断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他看着林池冶，“你以为，我真没办法吗？”
林池冶只能沉默。
透明的玻璃水箱被两个海盗抬着，晃悠着穿过甲板。绮鳞在晃动中奋力挣扎，长尾银色的尾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胸腔里翻涌的恨意怎么也压制不下去，她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寸目光都带着要将人凌迟的狠厉。
林池冶沉默地听着他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