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公主与幻梦
埃德特扯了扯磨旧的皮护腕，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对了，还要和你说一件事。”
“最近的情况有些不对，甚至皇家都派了巡察队下来，对于海盗严禁——港口的船查得像筛子。”
林池冶听到‘海盗’二字，微微偏过头，脸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在火光下更显清晰。
“还有件事……”他看着林池冶的脸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不知道消息准不准确，听说……那群负责抓海盗的人，最近专找脸上带疤的人查。”
“我也问过那些骑士说，他们说海盗窝里出来的人，没个疤才不正常。”
他忽然伸手，用粗糙的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疤痕边缘的皮肤，动作里带着惯有的小心。
木柴爆了个火星，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林池冶皱眉，觉得有些痒。
“怎么，担心我被抓了？”林池冶偏头看他，他这个同样也是‘海盗’出身的人，来告诫她这个海盗老大，还真是有意思。
“要抓，也要第一个抓你才对，你还给我带消息？”
“是你没多让我接触这些，那些海盗也认不出我，你忘了？”见林池冶没躲开，埃德特缓慢地凑近，声音也下意识放的极轻。
他们这样的人，读书是没有用的。
大多学校主要由教会掌控，教育内容以宗教教义为主，且只对那些贵族、教士子弟开放。
平民几乎没有机会接受系统教育，甚至识字都很罕见。
但尤其是在规定好的现状下，能够冲破这种束缚的，有点机会也总比没有强，说不定哪天就走了狗屎运呢。
这是林池冶之前告诫他的话。
贵族有权力自主招募侍从、护卫，尤其对于中小贵族而言，实用主义可能优先于严格的出身限制，个人喜好同样。
他盯上的人，叫埃尔德·瓦里克，40岁。
瓦里克蔓而的领主，领地夹在两个大伯爵领之间，常年面临边境摩擦和内部贵族的小派系斗争。这也导致他性格务实多疑，急需可靠的武力支撑。
他十分赏识埃德特，给了埃德特想要的，甚至允许他佩戴武器。那些妇人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以他们这种身份，能拥有像今天埃德特这样的体面，也是万中无一的。
运气加实力，只能是无人复制的第一条路。
怪不得，他不愿意……再提起从前，甚至都不愿意再叫回从前的名字。
林池冶默默退开了一些，又想到了其他。
他只是埃德特，再也不是林池冶船上，那个沉默寡言，会为林池冶默默办好一切事情的陆哑巴了。
他的未来，他的以后，也不用生活在那样卑微、肮脏的泥坑里。
……
林池冶又做梦了，这样的梦，她并不陌生。
她也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她又梦到了熟悉的人，只不过这次，是她变成了人鱼。梦中一片朦胧，她什么也看不见，猛地被拉扯，坠入海中。
她感觉到窒息，整个身子被压抑着，没办法动弹。
林池冶向下看去，想要找到阻拦她的东西，却突然异样的感觉传来，像无数暗涌的光芒都汇聚到她的双腿上，她的双腿开始被紧紧缠住。
异变发生！
林池冶不敢置信地朝下看去，她……在水中变成了一条有着银色鱼尾的漂亮人鱼？
在梦中的林池冶没有感觉到诡异，好奇大过于恐惧，原本压抑的溺水感也仿佛瞬间消失不见了，她似乎在海下也能够呼吸。
她甚至还十分‘调皮’的，不熟悉地轻轻摆动尾巴，一点点地在海中游**着，朝着大海深处游走。
开始是她一个人在海里孤单地游**着，后来，莫名身边就多了另一个人。
林池冶若有所觉，偏头看去。
那是一个有着银色鱼尾，银色长发，上半身**，肩颈线条优美，蓝色眼睛的漂亮人鱼。
他的头发比她的得更长，直垂到臀部以下，发丝自带天然的卷曲弧度。
林池冶多看了几眼他的长发，总觉得他的长发比自己的漂亮多了，内心却没有嫉妒的感觉。
他又在朝她笑。
银色长睫垂落，肌肤白皙而薄唇殷红，冰冷的人鱼，朝着她笑起来意外有一种清纯害羞的感觉。
他似乎得到了她的示意，洞悉了她的首肯。
接近两米长的宽大鱼尾，绚丽的尾鳍，开始缓慢地包裹住她。
林池冶并不抗拒，甚至是默许、放任他的种种恶劣行径。
于是对方更加大胆。
林池冶在这瞬间，看清楚了一切。
海底的光亮化为流光包围，他就在她的身边，紧紧相拥，像是从来没分开过，他们独处在浩瀚的星穹宇宙。
……
完美的梦境。
林池冶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的伸手往下触摸，熟悉的粗糙布料，没有起伏的鳞片触感。
这让她找回了一丝理智。
林池冶叹了口气，睡意全消。
像是突然失去了什么珍贵的宝藏，空落落的，说不清到底是遗憾还是享受多一点，总之就是感觉到一点难受。
有关人鱼和大海，经常出现在林池冶的梦里。
多到林池冶已经能很好地应对，这种从梦中醒来的失落情绪转换。
正像她后知后觉，人鱼对她的重要。
林池冶在黑暗中扯出一个带一点弧度的笑，怎么感觉有点谎话成真的感觉？
真是……晦气。
后半夜，林池冶没再尝试着入睡，她已经熟悉了她身体的规律。
梦到人鱼，算是美梦。
可美梦过后，就像是折磨一样，人鱼再不会入她的梦，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
林池冶时常会睡不着，却在人鱼入梦前有所感觉，能够睡个好觉。
也仅仅就是这样了。林池冶不能要求更多，就像是她知道，这是惩罚，是对自己做错过事的惩罚。
不知道人鱼会不会还恨她，但林池冶甚至都不用深想，就能得出答案。
他本身就是一头凶兽，不是温室里的宠物，他的特例只对她这个骗子，可林池冶违背了他的信任。
恨肯定是恨的，怎么能不恨，更别说那条人鱼的各种情绪都极为纯粹。
爱是……毫无保留的付出，相反应该就是恨不得把她抛心噬骨的痛吧。
应该会很痛吧……
人鱼啊，人鱼。
绮鳞对她的情绪，林池冶即使现在心里莫名有了一个答案，却依旧不敢确定。
人鱼在她们还是对立面的时候，就能不惜一切地救她，这样的他被自己欺骗后，怎么能不恨她。
即使是再强的感情，到最后也什么也不剩下了，更别说她还伤害了他的同族。
林池冶一直执着询问绮鳞或是其它人鱼下落时，埃德特也问过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些事。
林池冶自己也没答案，她把她这么做的原因，归结为自己难得出现的良心。
但其实，林池冶没觉得自己真对不住那人鱼。
林池冶早就说过，有些事既然不是她能决定的，她能做的，也只是在极限内找出最稳妥的办法。
照林池冶看来，人鱼这种东西如果一直是传说中的海妖，不露面还好，长着那副样子，一旦露面，那些麻烦不是林池冶一个小海盗能解决的。
既然解决不了，林池冶就只能利用，开始林池冶的确只对人鱼是完全的利用，可后来……林池冶不知道，也不重要，她更确定自己想要做什么。
她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做了，既然结果都一样，再计较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没什么意义，中间她怎么想的，也不重要。
林池冶想，不管怎么样，她答应过那条人鱼的事情，也算是有了结果。
她选择让人鱼离开后炸毁那些罪恶，一是只有她完全在人鱼暴露‘假面’，枭老才会放松，她需要枭老带走大部分的人手，把人鱼换地方看守。
第二种想法，可能就是源于林池冶不敢承认的真心。
只有人鱼完全对人类放弃任何希望，他才能离开。
林池冶没办法掌控任何事。
对她来说，只有两种可能。
人鱼经历爆炸，挣脱锁链能活下来，回到他的海里。那天在场的都是林池冶的人，也只有那天，人鱼能不受药物控制，如果他有余力，想走，没人能够阻拦。
或者说……人鱼死了，就死在那片海里。那也是好结果，起码他用另一种方式回归了他的大海。
在那里，不会再有人类想要扑捉他、欺骗他，折磨他。
人鱼死在海里，说不定按照海妖的传说，绮鳞下辈子还能是一条人鱼，只希望这条‘小人鱼’，能对人类有点恐惧感。别再那么容易上当了啊……蠢鱼。
林池冶默默地叹了口气，希望她‘教’了他这么久，绮鳞聪明的话，无论是死是活，都是她为他选择的最好结果。
……
埃德特每个月回来的时间并不长，他在瓦里克男爵的手下，瓦里克男爵给了埃德特想要的财富，和一些权利。
这也代表着埃德特需要付出的更多。
林池冶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埃德特和平常一样，只是在家呆了几天，为林池冶料理好一切事情后就离开。
埃德特的话，林池冶没放在心上。
她想海盗的搜查，怎么也不会到这来。
那些负责的人，她太了解了，更多只是听命令做事。海盗凶险，她女人的身份，这种时候更像是一层伪装，搜查的人来了也不会存在和她过不去。
林池冶从来没想过第二种可能，所以，当意想不到的事发生时，林池冶是十分意外的。
沉睡的小镇，突然被铁器碰撞的铿锵声撕碎。
林池冶睡眠本身就浅，当夹杂着低沉的呼喊和武器的碰撞声开始，这点动静就惊醒了林池冶。
只是隐约的嘈杂和呵斥声，提前得到消息的林池冶就想到了搜查的可能。她想到了埃德特之前跟她透露的消息，知道了那些人可能的来意。
按照林池冶的经验来看，听那些人的动静至少有一二十个人，全副武装，现在的林池冶一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得离开，或者得伪装一下。
林池冶没有太慌张，她不喜欢和那些人住的近，做为最远的住户，林池冶有大把的时间准备。
按照林池冶预想的，那些人到这来，挨家挨户地搜查，怎么也需要时间，林池冶的身手还在，到时候可以借机躲藏到已经被搜藏过的人里。
这小镇的人多，想隐藏没有林池冶想象的困难，如果那些人只是走过场，林池冶多少伪装一下，也没有人会为难一个丈夫离开家的妇人。
林池冶刚有了主意想看看情况定论，可她没想到，下一秒她就听到了砸门声。
从哪来来的人？怎么会那么快？按照位置来说，如果真要搜藏，第一家怎么也不会是位置十分不起眼的地方。
“搜查！”
“开门！领主卫队搜查海盗！”
那些人没多客气，疯狂地砸门想要让林池冶出来。
在林池冶刚听到有动静的时候，那些人就这么准确找上了她，还是在这个时间。
事情有点不对。
已经没时间让她逃走了。
林池冶吹灭桌上的油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将弯刀别在腰后，又拽过一件破旧的粗麻衣罩住全身。
她摸了摸脸上的疤，这个时间，林池冶根本来不及掩藏，只能先匆匆遮盖。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如果再拖延，那些人就要直接砸门了。林池冶没有选择。
她刚推开门缝，一道火把的光就精准地射在她脸上。
林池冶仍由他们盘问，目光却朝着周围几户看去。
这么大的动静，即使是睡得再死的人，也不会听不到。
他们或许不知道这群人是谁，搜查海盗干什么，但从这些人带的武器就知道，这是小镇上的人绝对惹不起的人。
所有人应该都在担心下一个轮到自己被盘问，林池冶细细观察着，果然他们都在暗处偷窥着林池冶这边的动静，唯有斜对门那户的木窗关得死紧，连条缝都没留——
那是汉娜的家。
林池冶微微眯眼。
啊，或许……她大概知道，今天这事是怎么发生的。
看来，是不好处理啊。
“最近的情况有些不对，甚至皇家都派了巡察队下来，对于海盗严禁——港口的船查得像筛子。”
林池冶听到‘海盗’二字，微微偏过头，脸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在火光下更显清晰。
“还有件事……”他看着林池冶的脸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不知道消息准不准确，听说……那群负责抓海盗的人，最近专找脸上带疤的人查。”
“我也问过那些骑士说，他们说海盗窝里出来的人，没个疤才不正常。”
他忽然伸手，用粗糙的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疤痕边缘的皮肤，动作里带着惯有的小心。
木柴爆了个火星，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林池冶皱眉，觉得有些痒。
“怎么，担心我被抓了？”林池冶偏头看他，他这个同样也是‘海盗’出身的人，来告诫她这个海盗老大，还真是有意思。
“要抓，也要第一个抓你才对，你还给我带消息？”
“是你没多让我接触这些，那些海盗也认不出我，你忘了？”见林池冶没躲开，埃德特缓慢地凑近，声音也下意识放的极轻。
他们这样的人，读书是没有用的。
大多学校主要由教会掌控，教育内容以宗教教义为主，且只对那些贵族、教士子弟开放。
平民几乎没有机会接受系统教育，甚至识字都很罕见。
但尤其是在规定好的现状下，能够冲破这种束缚的，有点机会也总比没有强，说不定哪天就走了狗屎运呢。
这是林池冶之前告诫他的话。
贵族有权力自主招募侍从、护卫，尤其对于中小贵族而言，实用主义可能优先于严格的出身限制，个人喜好同样。
他盯上的人，叫埃尔德·瓦里克，40岁。
瓦里克蔓而的领主，领地夹在两个大伯爵领之间，常年面临边境摩擦和内部贵族的小派系斗争。这也导致他性格务实多疑，急需可靠的武力支撑。
他十分赏识埃德特，给了埃德特想要的，甚至允许他佩戴武器。那些妇人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以他们这种身份，能拥有像今天埃德特这样的体面，也是万中无一的。
运气加实力，只能是无人复制的第一条路。
怪不得，他不愿意……再提起从前，甚至都不愿意再叫回从前的名字。
林池冶默默退开了一些，又想到了其他。
他只是埃德特，再也不是林池冶船上，那个沉默寡言，会为林池冶默默办好一切事情的陆哑巴了。
他的未来，他的以后，也不用生活在那样卑微、肮脏的泥坑里。
……
林池冶又做梦了，这样的梦，她并不陌生。
她也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她又梦到了熟悉的人，只不过这次，是她变成了人鱼。梦中一片朦胧，她什么也看不见，猛地被拉扯，坠入海中。
她感觉到窒息，整个身子被压抑着，没办法动弹。
林池冶向下看去，想要找到阻拦她的东西，却突然异样的感觉传来，像无数暗涌的光芒都汇聚到她的双腿上，她的双腿开始被紧紧缠住。
异变发生！
林池冶不敢置信地朝下看去，她……在水中变成了一条有着银色鱼尾的漂亮人鱼？
在梦中的林池冶没有感觉到诡异，好奇大过于恐惧，原本压抑的溺水感也仿佛瞬间消失不见了，她似乎在海下也能够呼吸。
她甚至还十分‘调皮’的，不熟悉地轻轻摆动尾巴，一点点地在海中游**着，朝着大海深处游走。
开始是她一个人在海里孤单地游**着，后来，莫名身边就多了另一个人。
林池冶若有所觉，偏头看去。
那是一个有着银色鱼尾，银色长发，上半身**，肩颈线条优美，蓝色眼睛的漂亮人鱼。
他的头发比她的得更长，直垂到臀部以下，发丝自带天然的卷曲弧度。
林池冶多看了几眼他的长发，总觉得他的长发比自己的漂亮多了，内心却没有嫉妒的感觉。
他又在朝她笑。
银色长睫垂落，肌肤白皙而薄唇殷红，冰冷的人鱼，朝着她笑起来意外有一种清纯害羞的感觉。
他似乎得到了她的示意，洞悉了她的首肯。
接近两米长的宽大鱼尾，绚丽的尾鳍，开始缓慢地包裹住她。
林池冶并不抗拒，甚至是默许、放任他的种种恶劣行径。
于是对方更加大胆。
林池冶在这瞬间，看清楚了一切。
海底的光亮化为流光包围，他就在她的身边，紧紧相拥，像是从来没分开过，他们独处在浩瀚的星穹宇宙。
……
完美的梦境。
林池冶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的伸手往下触摸，熟悉的粗糙布料，没有起伏的鳞片触感。
这让她找回了一丝理智。
林池冶叹了口气，睡意全消。
像是突然失去了什么珍贵的宝藏，空落落的，说不清到底是遗憾还是享受多一点，总之就是感觉到一点难受。
有关人鱼和大海，经常出现在林池冶的梦里。
多到林池冶已经能很好地应对，这种从梦中醒来的失落情绪转换。
正像她后知后觉，人鱼对她的重要。
林池冶在黑暗中扯出一个带一点弧度的笑，怎么感觉有点谎话成真的感觉？
真是……晦气。
后半夜，林池冶没再尝试着入睡，她已经熟悉了她身体的规律。
梦到人鱼，算是美梦。
可美梦过后，就像是折磨一样，人鱼再不会入她的梦，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
林池冶时常会睡不着，却在人鱼入梦前有所感觉，能够睡个好觉。
也仅仅就是这样了。林池冶不能要求更多，就像是她知道，这是惩罚，是对自己做错过事的惩罚。
不知道人鱼会不会还恨她，但林池冶甚至都不用深想，就能得出答案。
他本身就是一头凶兽，不是温室里的宠物，他的特例只对她这个骗子，可林池冶违背了他的信任。
恨肯定是恨的，怎么能不恨，更别说那条人鱼的各种情绪都极为纯粹。
爱是……毫无保留的付出，相反应该就是恨不得把她抛心噬骨的痛吧。
应该会很痛吧……
人鱼啊，人鱼。
绮鳞对她的情绪，林池冶即使现在心里莫名有了一个答案，却依旧不敢确定。
人鱼在她们还是对立面的时候，就能不惜一切地救她，这样的他被自己欺骗后，怎么能不恨她。
即使是再强的感情，到最后也什么也不剩下了，更别说她还伤害了他的同族。
林池冶一直执着询问绮鳞或是其它人鱼下落时，埃德特也问过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些事。
林池冶自己也没答案，她把她这么做的原因，归结为自己难得出现的良心。
但其实，林池冶没觉得自己真对不住那人鱼。
林池冶早就说过，有些事既然不是她能决定的，她能做的，也只是在极限内找出最稳妥的办法。
照林池冶看来，人鱼这种东西如果一直是传说中的海妖，不露面还好，长着那副样子，一旦露面，那些麻烦不是林池冶一个小海盗能解决的。
既然解决不了，林池冶就只能利用，开始林池冶的确只对人鱼是完全的利用，可后来……林池冶不知道，也不重要，她更确定自己想要做什么。
她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做了，既然结果都一样，再计较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没什么意义，中间她怎么想的，也不重要。
林池冶想，不管怎么样，她答应过那条人鱼的事情，也算是有了结果。
她选择让人鱼离开后炸毁那些罪恶，一是只有她完全在人鱼暴露‘假面’，枭老才会放松，她需要枭老带走大部分的人手，把人鱼换地方看守。
第二种想法，可能就是源于林池冶不敢承认的真心。
只有人鱼完全对人类放弃任何希望，他才能离开。
林池冶没办法掌控任何事。
对她来说，只有两种可能。
人鱼经历爆炸，挣脱锁链能活下来，回到他的海里。那天在场的都是林池冶的人，也只有那天，人鱼能不受药物控制，如果他有余力，想走，没人能够阻拦。
或者说……人鱼死了，就死在那片海里。那也是好结果，起码他用另一种方式回归了他的大海。
在那里，不会再有人类想要扑捉他、欺骗他，折磨他。
人鱼死在海里，说不定按照海妖的传说，绮鳞下辈子还能是一条人鱼，只希望这条‘小人鱼’，能对人类有点恐惧感。别再那么容易上当了啊……蠢鱼。
林池冶默默地叹了口气，希望她‘教’了他这么久，绮鳞聪明的话，无论是死是活，都是她为他选择的最好结果。
……
埃德特每个月回来的时间并不长，他在瓦里克男爵的手下，瓦里克男爵给了埃德特想要的财富，和一些权利。
这也代表着埃德特需要付出的更多。
林池冶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埃德特和平常一样，只是在家呆了几天，为林池冶料理好一切事情后就离开。
埃德特的话，林池冶没放在心上。
她想海盗的搜查，怎么也不会到这来。
那些负责的人，她太了解了，更多只是听命令做事。海盗凶险，她女人的身份，这种时候更像是一层伪装，搜查的人来了也不会存在和她过不去。
林池冶从来没想过第二种可能，所以，当意想不到的事发生时，林池冶是十分意外的。
沉睡的小镇，突然被铁器碰撞的铿锵声撕碎。
林池冶睡眠本身就浅，当夹杂着低沉的呼喊和武器的碰撞声开始，这点动静就惊醒了林池冶。
只是隐约的嘈杂和呵斥声，提前得到消息的林池冶就想到了搜查的可能。她想到了埃德特之前跟她透露的消息，知道了那些人可能的来意。
按照林池冶的经验来看，听那些人的动静至少有一二十个人，全副武装，现在的林池冶一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得离开，或者得伪装一下。
林池冶没有太慌张，她不喜欢和那些人住的近，做为最远的住户，林池冶有大把的时间准备。
按照林池冶预想的，那些人到这来，挨家挨户地搜查，怎么也需要时间，林池冶的身手还在，到时候可以借机躲藏到已经被搜藏过的人里。
这小镇的人多，想隐藏没有林池冶想象的困难，如果那些人只是走过场，林池冶多少伪装一下，也没有人会为难一个丈夫离开家的妇人。
林池冶刚有了主意想看看情况定论，可她没想到，下一秒她就听到了砸门声。
从哪来来的人？怎么会那么快？按照位置来说，如果真要搜藏，第一家怎么也不会是位置十分不起眼的地方。
“搜查！”
“开门！领主卫队搜查海盗！”
那些人没多客气，疯狂地砸门想要让林池冶出来。
在林池冶刚听到有动静的时候，那些人就这么准确找上了她，还是在这个时间。
事情有点不对。
已经没时间让她逃走了。
林池冶吹灭桌上的油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将弯刀别在腰后，又拽过一件破旧的粗麻衣罩住全身。
她摸了摸脸上的疤，这个时间，林池冶根本来不及掩藏，只能先匆匆遮盖。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如果再拖延，那些人就要直接砸门了。林池冶没有选择。
她刚推开门缝，一道火把的光就精准地射在她脸上。
林池冶仍由他们盘问，目光却朝着周围几户看去。
这么大的动静，即使是睡得再死的人，也不会听不到。
他们或许不知道这群人是谁，搜查海盗干什么，但从这些人带的武器就知道，这是小镇上的人绝对惹不起的人。
所有人应该都在担心下一个轮到自己被盘问，林池冶细细观察着，果然他们都在暗处偷窥着林池冶这边的动静，唯有斜对门那户的木窗关得死紧，连条缝都没留——
那是汉娜的家。
林池冶微微眯眼。
啊，或许……她大概知道，今天这事是怎么发生的。
看来，是不好处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