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初见
宋鱼这次离开前，还要见一个人。
胡林巷子里，宋鱼无意间碰到了一名少女。那人穿着素净，身边跟着个男人。
男人身穿一身宝蓝提花圆领袍，料子打眼一看并不昂贵。但宋鱼混迹在贵人圈子里，一瞧就知道这是杭都供给宫里的暗纹织金绸缎。京都来的贵人，来这乡野干什么。
不敢多看，唯恐那男人发现，宋鱼闪进了巷口。
“慕山海，你发什么楞。”
这一对正是梁音和慕山海。
“没什么。”慕山海用扇子亲亲打了梁音的脑袋，笑道，“陪你逛了一整日，可消气了。”
“慕山海，我警告你，不准打我。”梁音像一只气急的小猫，张牙舞爪。要不是看在这个男人体弱，自己早就一巴掌打得他半身不遂。
男人轻轻地哼笑，似乎很愉悦。
“笑得这么诡异，快走吧。”她拔腿向前，飞快地往济世堂去。
梁音今日可不是真来游玩的，她那恶奶奶无意中透露要给她定亲，这样的乡野村妇能看上什么好男人？
正好来镇上卖人参，顺便去瞧瞧那恶婆娘在谋划什么。
慕山海微微停顿，冲着阴影中低语，“去跟着刚才那个女人。”
那个人，面善。衣着能看出不是乔山镇的人，流行的样式与杭都无差。杭都的人来这偏僻小巷子里，所为何事。
“一回头你就没人。”梁音跑了回来，走了老远没看见慕山海，下意识看了他的腿，伸手牵住那双骨节分明，好看但冰凉的手。“别丢了。”
虽然知道慕山海不简单，身边也有比她还厉害的人，但梁音心里总是忍不住去担心他。
一下子没看见人，就紧张的马上回头。明明不爱讲话，这会儿也变成了老妈子。
他们离去后，角落的阴影动了一下。迅速往之前宋鱼离去的地方赶，以他的速度，足以跟上之前那个女人。
但，在屋檐之上行走半天，都没有女人的身影。
黑影有些疑惑，第一次他跟丢了。
等待许久，都没人影。黑影这才离开，记下这个路口，他注意到一间奇怪的院子。本想凑近看看，眼尖的他发现那里的屋顶上到处是丝线，只要一落脚，就会有无数的铃铛响起。
怕惊扰到旁人，他不敢多留。
一刻后，宋鱼打开屋门。
“好险。”她拍着胸口，看着黑影之前所呆着的地方。那个男人，不简单。养了这般厉害的暗卫，必定是京都之人。
“人走了？”周珂一手拿着木头，一手握着工具。他探头探脑，在宋鱼眼里还有点可爱。
宋鱼伸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师兄，小心他杀回来。”
周珂瞥了眼，底气十足。“尽管来，院子机关无数，他全须全尾地进来，我让他七零八落的出去。”
“师兄厉害。”宋鱼干巴巴地夸奖一句，看着屋子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奇道，“你最近捣鼓什么，我让你做的好了吗？”有了三轮车的图纸，周轲根本忘记了宋鱼的交代。
“你要的那个，没时间。”周轲转身回屋，宋鱼紧跟着，背着手，老成的模样让他一愣。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妹的样子和他记忆中的男人越发相像。
这话他想着也说了出来，宋鱼跳起来就是往周轲的大光头上打。
像谁都可以，像那个老男人，周轲是想死吧。
抱着头的周轲没觉得自己说错了，师妹的精明样子和那个男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宋鱼见他还要说，哼哼两声，“我看你就是找打。”
吓周轲一吓，宋鱼见到自己那做了一半的妆奁丢在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两个车轮，以及几张图纸。拿过图纸一看，大呼一声绝。
这图纸上的可是好东西。若是将这东西带去杭都，做的结实点，承重大，就可以代替人力搬货，省不少的钱。
“师兄，你想出来的？”
周轲摇头，“我自认没这本事。是一名村妇想出来的，她说，在华夏见过师傅。宋鱼，你知道华夏在哪里吗？”
华夏？
宋鱼死死地盯住图纸，似乎要从这上面看出什么。自七岁娘亲去世后，老男人就变得沉默寡言，一直把自己关起来。直到失踪，她都不曾与那人讲上几句话。
他没死，还去了华夏。宋鱼冷哼两声，赌气道，“不知道，我巴不得那个男人早点死，管他去哪里。”
屋内沉默了很久，“是谁告诉你的？”
“嗯？”
“那个男人的下落，谁告诉你的。”宋鱼不情愿地问道，期待又是忐忑。
周轲无奈的摇头，“你呀你，刀子嘴。那名村妇夫家姓应，其他我不知，你可以等明日来了自己问。”
“她租了东厨，做卤煮去码头摆摊。”
卤煮，那不就是宁许巧。
小鱿鱼今日的表现，不难看出也是和宁许巧有那么些回忆。怎么就连师兄也与她扯上关系了，“不仅会做卤煮，还给你设计了三轮车。”
这个宁许巧还真是个全面人才。
“师兄，你介绍我认识。”她看上这个宁许巧了，先不说那卤煮方子，光是图纸上的三轮车，就足以证明宁许巧不该是平常的村妇。
离开如月楼的尤瑜先去码头，那里没有宁许巧的身影。卖面的老叟正乐颠颠地数着铜子，“老翁，这里卖猪杂饭的晚上还来吗？”
老叟摇头，“不来的，客人想吃，明日赶早。”
又是一次错过，尤瑜握紧双手，道谢后离开。坐上马车直赶去乔山村，回来之后，他知道宁许巧会一大早来酒楼送菜，便有心等候。可每次不是他来晚就是自己去晚了。
这次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找到宁许巧。
让车夫快些，尤瑜靠在车壁，按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宁许巧过得并不好，前几年自己在镇上，因为愧疚，一直不敢回乡。直到姐姐来信，才知道原来她过得并不好。
应顾庭远在边城，两年都没回家，除了钱一封家书都没有。
他们是没有感情的，想起少年时和她的回忆，尤瑜心中似乎被充满。再见她，应该说什么话。
那么多人惦记的人，此时正在摆弄着香胰子。
等它凝固，应该要两到三个时辰，比起直接用草木灰或者皂角，这显然是更能去除污渍。
天慢慢黑下，锅里烧了热水，她打算好好洗个澡。
芸娘在屋子里发现了她的木匣，好奇的摸来摸去。宁许巧将木匣子打开，将铜子全都倒在了**。一大一小眉开眼笑，一遍又一遍地数着。
“娘，能串一吊呢。”她把自己的手伸入钱吊子里，重重的挂在手腕上。宁许巧想去拿来放好，芸娘不舍得，还想把它往怀里带。
果真是个小财迷。
宁许巧笑笑，说道：“小心你奶看见。”
小芸娘想了想，立马把钱给了宁许巧。后者顺带告诉芸娘在外财不露白的道理，小姑娘头小鸡啄米一般。
不加上成本，一天就能赚两钱，一月就能有六两，这钱好赚的让宁许巧心虚。
放好钱，门外有人敲门。
天已经没了亮光，这会儿谁会来？
她屋里点好油灯，让芸娘呆着。
“谁啊？”宁许巧手放在门栓上，随口问道。外面没有声音，宁许巧有些心慌，要打开门栓的动作就此停下。
“笃笃笃……”
又是一阵敲门声，宁许巧将门栓猛地关上，警惕地问：“谁？”
想起梁音说的，她小叔会半夜来偷钱。难道是声东击西，宁许巧背靠在门上，左右看着院子。没有任何的动静，应该不是应林氏。
有应风的管束，应林氏这会儿还顾不上她吧。
“笃笃笃……”
靠，宁许巧发火了。
“敲什么敲，你是哑巴对吗，问你话不会讲的嘛。”
神经病，宁许巧暗暗骂了一声。
而门后的人，手停在半空。
他沙哑着声音，“是我。”
“你是谁。”宁许巧不吃这一套，门外是个男人，不自报家门，难道等着她开门见见，传出点流言。就算再讨厌应顾庭，她也要为芸娘的名声考虑。“不认识，要讨饭去别的地方。”
要说不好奇也是假的，但好奇害死猫的先例实在太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个门，宁许巧就是不开。
显然外面的男人被问住了，宁许巧是已经不记得他了，还是赌气自己曾经的荒唐事。尤瑜自以为是后者，他微微抬头下颚，忧伤地说道：“许巧，我回来了。”
“？？”难道是应顾庭回来了？
宁许巧心里一咯噔，喉咙里好像塞了棉花。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
便宜夫君回来了？怎么会是现在，她都没暴富，应顾庭就回来打算休她了。手哆嗦地打开门栓，宁许巧看着那个提着灯笼的男人，再想想对应顾庭的描述直觉着不对。
眼前的男人，国字脸，肤色如同小麦，身材健硕有力。穿着月白素色外袍，胸前是发射状的团花。腰上是熟牛皮做的革带，还佩着一块雕琢精美的玉佩。
“应顾庭？”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宁许巧就后悔了。原书剧情中也有介绍应顾庭的长相，身高七尺八寸，风姿特秀。虽是军中人，但肤白如苍，更像是个病痨鬼。
根本不是眼前人的样子。
尤瑜脸色更加难看，“你还恨我，故意拿他的名字气我？”
“啊？”宁许巧今日被尤娘子点拨过，既然不是应顾庭，那这个男人就是尤瑜了。
普信男吧。
宁许巧懒得理会，抱着胸，说道：“有事说事，没事别在这。”
“我……”
吞吞吐吐，宁许巧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男人，随手就要关门，尤瑜伸出一只脚就要拦住。她眼疾手快，一脚把人踢的抱脚。尤瑜怕门真的关上，忍痛说道：“我听说你在给酒楼送菜，我是那儿的掌柜，你应该知道。”
“知道个屁。”宁许巧平素是不爱骂人的，但是对于尤瑜，内心升腾起一股烦躁，恨不得将人打一顿泄泄火。冷静下来，明白大约是对原主的同情吧。
本来，原主可以活得更加潇洒。
“你是想拿这件事威胁我？”
门，宁许巧不关了。
事情，她就得问清楚。
几年前抛弃原主的男人，突然回来，装的一副深情给谁看。宁许巧想起他还想用五十两买自己的卤煮配方，就知道这男人没有好心。
尤瑜不知道宁许巧已经误会，他这次来是为了两件事。
一是，宋鱼她认人才。但若不是为她所用，人才也能成为死才。
二，他现在有能力，也知道宁许巧并不爱应顾庭，他想带她离开。
听到尤瑜说的话，宁许巧冷笑两声。
“说完了？”
毕竟是尤娘子的弟弟，她没有真的动手，不然真想扔小鸡一样将人丢出去。
“你和孩子过得并不好，顾庭他也不爱你，只要你与他和离……”
宁许巧朝上白眼，打住尤瑜的话。“谁告诉你我过得不好的？又是谁告诉夫君并不爱我。尤掌柜，话说完了就请你离开，别在我面前碍眼。”
给福元大酒楼干活，她可没想过。
宁许巧要开，也是开自己的酒楼，要他来施舍什么。
尤瑜愣住，以前的宁许巧从不会说这些话。她语气里的疏离，厌恶，并不像假的。
曾经，她的双眼只有崇拜和喜欢。什么时候，这些全变了。
幸好没有听到尤瑜的内心话，不然宁许巧真要出手打人了。
这几天，她正好琢磨透了自己的金手指。
只要吃饱饭，就能力大如牛且防御值加满。从此，打人自己再也不会痛了。一直想试试，也没机会。她暗搓搓地洗碗尤瑜撞上自己的拳头，但是男人只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呵呵。
“送菜的事，我已经交给你姐姐，日后，最后不要让我看到你。”看见一次，怼你一次。
补上这句话，隔壁就有了响动。
尤娘子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总觉得人姑娘会一直等你。当初宁许巧嫁给应顾庭，她就一直瞒着不敢说。
趁宁许巧关门了，她赶紧走出去。
看到那辆马车，尤娘子上去拉自己弟弟。
“你呀，怎么就不听姐姐的话。”
看到是尤娘子，尤瑜连忙掩住眼中的伤心。
“总是要问个清楚，不然我心中过不去。”私以为宁许巧并不喜欢应顾庭，只是迫于无奈才嫁了过去。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尤娘子叹了口气，幸好弟弟没有钻牛角尖。
“你别多想，日后是要去杭都的，在那儿找个好姑娘成家。”
尤瑜点头，复又想起卤煮的事情。他先皱眉问道，“方才我听到给酒楼送菜换成你，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将今日事情说了一遍，尤瑜便明白了，宁许巧是真的不想再与自己牵扯上关系。
“她的卤煮方子被我东家看中，姐姐帮我探个口风，多少钱才卖。”尤瑜说罢，从怀中拿出一些银两。“回来时忘记给柳新买见面礼，你拿着这些给他买些笔墨纸砚。还有一件事，帮我盯着宁许巧，有什么异动，告诉我。”
上马车时，尤娘子都是懵的。
弟弟不是喜欢巧儿的嘛，这会儿怎么又要她盯着了。
收下钱，尤娘子就去敲宁许巧的门了。
“尤姐姐？”宁许巧一夜见了两姐弟。
“尤瑜来找你了。”尤娘子这会儿平静的很，说完拉过宁许巧的手，“他总说些糊涂话，你不要理会。姐姐站在你这边。”
说完，留下一头雾水的宁许巧，尤娘子回屋了。
什么情况，今天晚上。
隔日，宁许巧换了件干净的衣裳。
一大早来了胡林巷子，碰到了奇怪的女人。
首先见她，女人就上下打量，极其不礼貌。
宁许巧看她与周轲关系好，又想起二子的话，猜到这女人是谁了。
“你做的这些是谁教你的。”
在忙活中的宁许巧擦了擦汗，宋鱼倚靠着木柱，闻着香味咽下口水。
“你不认识。”
“那三轮车是你自己想的嘛？”
“不是。”那是广大劳苦人民的共同智慧结晶。
不是，宋鱼愣了下，“那是谁？”
“你不认识。”
宋鱼：……
“是同一个人？”
宁许巧直起身子，“你想干嘛。”
其实从昨晚尤瑜的话里，宁许巧已经猜到，眼前这位福元大酒楼的东家希望自己能够替她做事。问题，宁许巧不想，她日后也想开酒楼。那她和这个女人就是竞争对手。
宋鱼是个老人精，见宁许巧这副样子就猜到人见过尤瑜了。
“尤瑜和你说什么了，让你对我敌意这么大。”宋鱼厚着脸皮说道，“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信。我是个好人，等我们熟悉了你就知道了。”
既然宋鱼这么直接，宁许巧也不好阴阳怪气。“我不打算卖卤煮配方。”
“好。”意外的，福元酒楼的东家没有生气。“这是你的立足之本，我不会强迫你卖给我。我欣赏你的直接，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福元大酒楼的东家，宋鱼。”
“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找我师兄，也就是周轲。”
宋鱼指了指在偷听的周轲，“他能联系到我。”
宁许巧穿越以来，没有遇到一点困难。她知道所有女主会碰到的剧情，只要自己不插手，就不会牵连到自己。“不用。”
她的盲目自信并没有让宋鱼想笑，女人挑眉，葱白一般的手指托着腮。
“不撞南墙不落泪，我等着看你崛起。”
似乎是一句狠话，但宋鱼眉目平静，仿佛刚才她真的是在激励宁许巧。
关于老男人的话也不便再问，“师兄，我启程了。”
宁许巧心里对宋鱼的话不满，远离女主这个漩涡，难道不对吗？
快到午晌，与周轲道别，宁许巧推着独轮车去了码头。
昨日卤煮的名声和味道打了出去，早早就有人排队。
有了经验，宁许巧就没有那么慌张。桌椅板凳少，有些人便蹲在地上，坐在地上，也不嫌脏。
但等时辰都过去了，卤煮还剩下一小半。
今天的生意没有昨日好。
“云川，今天怎么不吃猪杂饭。”孟长问道。
“不太划算。”三十文，他不仅可以吃面还可以吃菜，就那么一点猪杂，连肉糜都不算。
“孟叔，你算算，”他放下筷子，指着附近一家酒楼，“如果去那里吃，三十文我能吃两块白水煮肉，一碗豆腐汤，一小碟的菜和五两米饭，还有免费的茶水。店里阴凉，也不必蹲在外面。若是比味道，这里是一绝，但真要比量和舒适，为何不去店里。”
“有道理。”
云川听到身后有女人说话，惊得站起身。
在他背后，是宁许巧。
刚刚忙活完，来帮葛成，就听到这个大哥在讲。
“我……我，我就是瞎说，老板娘不要介意。”云川没有离过女人那么近，又想到刚刚是在说她的摊子不好，脸刷的一下就全红了。
孟长赶忙划了两口到嘴里，要帮忙说话。
宁许巧说道，“我不介意，不介意。客人的建议中肯，我还要谢谢你。”
她给云川的白面上加了一勺卤煮猪杂，又让这大汉好一阵脸红。
“你们还有什么建议，我好改进改进。”云川得了“礼”，自然是要帮人解忧，第一个问题，就是又贵菜又少。当然，这个少不是指的量，而是菜式。
味道好吃，自然会有人花这个钱。但是三十文，能吃得起的不会来想着来这里吃。
剩下的全是吃不起的，吃个一两次还可以，总不可能每日都来买。难道赚来的钱都花在吃上，不过日子了？
“更重要的是菜式太少。”
卤煮猪杂加上一些小菜，说到底就一道菜。
一道菜三十文，和三十文四五道菜，哪样划算。
宁许巧恍然大悟，“那不如，我卖的便宜点。”
云川看得出宁许巧是在诚心讨教，他摇头说道：“不可。猪杂的味道好，值得这个价钱。”
“那该怎么办。”女人嘟囔着，有些烦恼。
“老板娘不如多准备几种不同的菜，每种菜不一样的价格。可以组合，也可以单买，价格不一，自由选择。”
是啊，没有人不喜欢价廉物美的，有人买好的贵的，也有人喜欢量大便宜的，她怎么就没有想到。等等，这有些熟悉，她猛地抬头看向云川。
大汉被看的不好意思，脸红的能滴出血。
“怎么……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亏自己还是吃过快餐的人，居然还不如一个古人。宁许巧笑说，“大哥说的对，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孟长这会儿能说上话了，“他以前是镖局的，走南串北，见识广着尼。”
“大哥还是镖局的？”
云川红着脸，“好汉不提当年勇，我现在就是码头的工人。老板娘，我叫云川。”
“云川？”
这个名字……她一时有点怔楞。
这就是书中说的，堪比沈万海的富商？
胡林巷子里，宋鱼无意间碰到了一名少女。那人穿着素净，身边跟着个男人。
男人身穿一身宝蓝提花圆领袍，料子打眼一看并不昂贵。但宋鱼混迹在贵人圈子里，一瞧就知道这是杭都供给宫里的暗纹织金绸缎。京都来的贵人，来这乡野干什么。
不敢多看，唯恐那男人发现，宋鱼闪进了巷口。
“慕山海，你发什么楞。”
这一对正是梁音和慕山海。
“没什么。”慕山海用扇子亲亲打了梁音的脑袋，笑道，“陪你逛了一整日，可消气了。”
“慕山海，我警告你，不准打我。”梁音像一只气急的小猫，张牙舞爪。要不是看在这个男人体弱，自己早就一巴掌打得他半身不遂。
男人轻轻地哼笑，似乎很愉悦。
“笑得这么诡异，快走吧。”她拔腿向前，飞快地往济世堂去。
梁音今日可不是真来游玩的，她那恶奶奶无意中透露要给她定亲，这样的乡野村妇能看上什么好男人？
正好来镇上卖人参，顺便去瞧瞧那恶婆娘在谋划什么。
慕山海微微停顿，冲着阴影中低语，“去跟着刚才那个女人。”
那个人，面善。衣着能看出不是乔山镇的人，流行的样式与杭都无差。杭都的人来这偏僻小巷子里，所为何事。
“一回头你就没人。”梁音跑了回来，走了老远没看见慕山海，下意识看了他的腿，伸手牵住那双骨节分明，好看但冰凉的手。“别丢了。”
虽然知道慕山海不简单，身边也有比她还厉害的人，但梁音心里总是忍不住去担心他。
一下子没看见人，就紧张的马上回头。明明不爱讲话，这会儿也变成了老妈子。
他们离去后，角落的阴影动了一下。迅速往之前宋鱼离去的地方赶，以他的速度，足以跟上之前那个女人。
但，在屋檐之上行走半天，都没有女人的身影。
黑影有些疑惑，第一次他跟丢了。
等待许久，都没人影。黑影这才离开，记下这个路口，他注意到一间奇怪的院子。本想凑近看看，眼尖的他发现那里的屋顶上到处是丝线，只要一落脚，就会有无数的铃铛响起。
怕惊扰到旁人，他不敢多留。
一刻后，宋鱼打开屋门。
“好险。”她拍着胸口，看着黑影之前所呆着的地方。那个男人，不简单。养了这般厉害的暗卫，必定是京都之人。
“人走了？”周珂一手拿着木头，一手握着工具。他探头探脑，在宋鱼眼里还有点可爱。
宋鱼伸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师兄，小心他杀回来。”
周珂瞥了眼，底气十足。“尽管来，院子机关无数，他全须全尾地进来，我让他七零八落的出去。”
“师兄厉害。”宋鱼干巴巴地夸奖一句，看着屋子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奇道，“你最近捣鼓什么，我让你做的好了吗？”有了三轮车的图纸，周轲根本忘记了宋鱼的交代。
“你要的那个，没时间。”周轲转身回屋，宋鱼紧跟着，背着手，老成的模样让他一愣。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妹的样子和他记忆中的男人越发相像。
这话他想着也说了出来，宋鱼跳起来就是往周轲的大光头上打。
像谁都可以，像那个老男人，周轲是想死吧。
抱着头的周轲没觉得自己说错了，师妹的精明样子和那个男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宋鱼见他还要说，哼哼两声，“我看你就是找打。”
吓周轲一吓，宋鱼见到自己那做了一半的妆奁丢在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两个车轮，以及几张图纸。拿过图纸一看，大呼一声绝。
这图纸上的可是好东西。若是将这东西带去杭都，做的结实点，承重大，就可以代替人力搬货，省不少的钱。
“师兄，你想出来的？”
周轲摇头，“我自认没这本事。是一名村妇想出来的，她说，在华夏见过师傅。宋鱼，你知道华夏在哪里吗？”
华夏？
宋鱼死死地盯住图纸，似乎要从这上面看出什么。自七岁娘亲去世后，老男人就变得沉默寡言，一直把自己关起来。直到失踪，她都不曾与那人讲上几句话。
他没死，还去了华夏。宋鱼冷哼两声，赌气道，“不知道，我巴不得那个男人早点死，管他去哪里。”
屋内沉默了很久，“是谁告诉你的？”
“嗯？”
“那个男人的下落，谁告诉你的。”宋鱼不情愿地问道，期待又是忐忑。
周轲无奈的摇头，“你呀你，刀子嘴。那名村妇夫家姓应，其他我不知，你可以等明日来了自己问。”
“她租了东厨，做卤煮去码头摆摊。”
卤煮，那不就是宁许巧。
小鱿鱼今日的表现，不难看出也是和宁许巧有那么些回忆。怎么就连师兄也与她扯上关系了，“不仅会做卤煮，还给你设计了三轮车。”
这个宁许巧还真是个全面人才。
“师兄，你介绍我认识。”她看上这个宁许巧了，先不说那卤煮方子，光是图纸上的三轮车，就足以证明宁许巧不该是平常的村妇。
离开如月楼的尤瑜先去码头，那里没有宁许巧的身影。卖面的老叟正乐颠颠地数着铜子，“老翁，这里卖猪杂饭的晚上还来吗？”
老叟摇头，“不来的，客人想吃，明日赶早。”
又是一次错过，尤瑜握紧双手，道谢后离开。坐上马车直赶去乔山村，回来之后，他知道宁许巧会一大早来酒楼送菜，便有心等候。可每次不是他来晚就是自己去晚了。
这次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找到宁许巧。
让车夫快些，尤瑜靠在车壁，按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宁许巧过得并不好，前几年自己在镇上，因为愧疚，一直不敢回乡。直到姐姐来信，才知道原来她过得并不好。
应顾庭远在边城，两年都没回家，除了钱一封家书都没有。
他们是没有感情的，想起少年时和她的回忆，尤瑜心中似乎被充满。再见她，应该说什么话。
那么多人惦记的人，此时正在摆弄着香胰子。
等它凝固，应该要两到三个时辰，比起直接用草木灰或者皂角，这显然是更能去除污渍。
天慢慢黑下，锅里烧了热水，她打算好好洗个澡。
芸娘在屋子里发现了她的木匣，好奇的摸来摸去。宁许巧将木匣子打开，将铜子全都倒在了**。一大一小眉开眼笑，一遍又一遍地数着。
“娘，能串一吊呢。”她把自己的手伸入钱吊子里，重重的挂在手腕上。宁许巧想去拿来放好，芸娘不舍得，还想把它往怀里带。
果真是个小财迷。
宁许巧笑笑，说道：“小心你奶看见。”
小芸娘想了想，立马把钱给了宁许巧。后者顺带告诉芸娘在外财不露白的道理，小姑娘头小鸡啄米一般。
不加上成本，一天就能赚两钱，一月就能有六两，这钱好赚的让宁许巧心虚。
放好钱，门外有人敲门。
天已经没了亮光，这会儿谁会来？
她屋里点好油灯，让芸娘呆着。
“谁啊？”宁许巧手放在门栓上，随口问道。外面没有声音，宁许巧有些心慌，要打开门栓的动作就此停下。
“笃笃笃……”
又是一阵敲门声，宁许巧将门栓猛地关上，警惕地问：“谁？”
想起梁音说的，她小叔会半夜来偷钱。难道是声东击西，宁许巧背靠在门上，左右看着院子。没有任何的动静，应该不是应林氏。
有应风的管束，应林氏这会儿还顾不上她吧。
“笃笃笃……”
靠，宁许巧发火了。
“敲什么敲，你是哑巴对吗，问你话不会讲的嘛。”
神经病，宁许巧暗暗骂了一声。
而门后的人，手停在半空。
他沙哑着声音，“是我。”
“你是谁。”宁许巧不吃这一套，门外是个男人，不自报家门，难道等着她开门见见，传出点流言。就算再讨厌应顾庭，她也要为芸娘的名声考虑。“不认识，要讨饭去别的地方。”
要说不好奇也是假的，但好奇害死猫的先例实在太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个门，宁许巧就是不开。
显然外面的男人被问住了，宁许巧是已经不记得他了，还是赌气自己曾经的荒唐事。尤瑜自以为是后者，他微微抬头下颚，忧伤地说道：“许巧，我回来了。”
“？？”难道是应顾庭回来了？
宁许巧心里一咯噔，喉咙里好像塞了棉花。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
便宜夫君回来了？怎么会是现在，她都没暴富，应顾庭就回来打算休她了。手哆嗦地打开门栓，宁许巧看着那个提着灯笼的男人，再想想对应顾庭的描述直觉着不对。
眼前的男人，国字脸，肤色如同小麦，身材健硕有力。穿着月白素色外袍，胸前是发射状的团花。腰上是熟牛皮做的革带，还佩着一块雕琢精美的玉佩。
“应顾庭？”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宁许巧就后悔了。原书剧情中也有介绍应顾庭的长相，身高七尺八寸，风姿特秀。虽是军中人，但肤白如苍，更像是个病痨鬼。
根本不是眼前人的样子。
尤瑜脸色更加难看，“你还恨我，故意拿他的名字气我？”
“啊？”宁许巧今日被尤娘子点拨过，既然不是应顾庭，那这个男人就是尤瑜了。
普信男吧。
宁许巧懒得理会，抱着胸，说道：“有事说事，没事别在这。”
“我……”
吞吞吐吐，宁许巧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男人，随手就要关门，尤瑜伸出一只脚就要拦住。她眼疾手快，一脚把人踢的抱脚。尤瑜怕门真的关上，忍痛说道：“我听说你在给酒楼送菜，我是那儿的掌柜，你应该知道。”
“知道个屁。”宁许巧平素是不爱骂人的，但是对于尤瑜，内心升腾起一股烦躁，恨不得将人打一顿泄泄火。冷静下来，明白大约是对原主的同情吧。
本来，原主可以活得更加潇洒。
“你是想拿这件事威胁我？”
门，宁许巧不关了。
事情，她就得问清楚。
几年前抛弃原主的男人，突然回来，装的一副深情给谁看。宁许巧想起他还想用五十两买自己的卤煮配方，就知道这男人没有好心。
尤瑜不知道宁许巧已经误会，他这次来是为了两件事。
一是，宋鱼她认人才。但若不是为她所用，人才也能成为死才。
二，他现在有能力，也知道宁许巧并不爱应顾庭，他想带她离开。
听到尤瑜说的话，宁许巧冷笑两声。
“说完了？”
毕竟是尤娘子的弟弟，她没有真的动手，不然真想扔小鸡一样将人丢出去。
“你和孩子过得并不好，顾庭他也不爱你，只要你与他和离……”
宁许巧朝上白眼，打住尤瑜的话。“谁告诉你我过得不好的？又是谁告诉夫君并不爱我。尤掌柜，话说完了就请你离开，别在我面前碍眼。”
给福元大酒楼干活，她可没想过。
宁许巧要开，也是开自己的酒楼，要他来施舍什么。
尤瑜愣住，以前的宁许巧从不会说这些话。她语气里的疏离，厌恶，并不像假的。
曾经，她的双眼只有崇拜和喜欢。什么时候，这些全变了。
幸好没有听到尤瑜的内心话，不然宁许巧真要出手打人了。
这几天，她正好琢磨透了自己的金手指。
只要吃饱饭，就能力大如牛且防御值加满。从此，打人自己再也不会痛了。一直想试试，也没机会。她暗搓搓地洗碗尤瑜撞上自己的拳头，但是男人只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呵呵。
“送菜的事，我已经交给你姐姐，日后，最后不要让我看到你。”看见一次，怼你一次。
补上这句话，隔壁就有了响动。
尤娘子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总觉得人姑娘会一直等你。当初宁许巧嫁给应顾庭，她就一直瞒着不敢说。
趁宁许巧关门了，她赶紧走出去。
看到那辆马车，尤娘子上去拉自己弟弟。
“你呀，怎么就不听姐姐的话。”
看到是尤娘子，尤瑜连忙掩住眼中的伤心。
“总是要问个清楚，不然我心中过不去。”私以为宁许巧并不喜欢应顾庭，只是迫于无奈才嫁了过去。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尤娘子叹了口气，幸好弟弟没有钻牛角尖。
“你别多想，日后是要去杭都的，在那儿找个好姑娘成家。”
尤瑜点头，复又想起卤煮的事情。他先皱眉问道，“方才我听到给酒楼送菜换成你，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将今日事情说了一遍，尤瑜便明白了，宁许巧是真的不想再与自己牵扯上关系。
“她的卤煮方子被我东家看中，姐姐帮我探个口风，多少钱才卖。”尤瑜说罢，从怀中拿出一些银两。“回来时忘记给柳新买见面礼，你拿着这些给他买些笔墨纸砚。还有一件事，帮我盯着宁许巧，有什么异动，告诉我。”
上马车时，尤娘子都是懵的。
弟弟不是喜欢巧儿的嘛，这会儿怎么又要她盯着了。
收下钱，尤娘子就去敲宁许巧的门了。
“尤姐姐？”宁许巧一夜见了两姐弟。
“尤瑜来找你了。”尤娘子这会儿平静的很，说完拉过宁许巧的手，“他总说些糊涂话，你不要理会。姐姐站在你这边。”
说完，留下一头雾水的宁许巧，尤娘子回屋了。
什么情况，今天晚上。
隔日，宁许巧换了件干净的衣裳。
一大早来了胡林巷子，碰到了奇怪的女人。
首先见她，女人就上下打量，极其不礼貌。
宁许巧看她与周轲关系好，又想起二子的话，猜到这女人是谁了。
“你做的这些是谁教你的。”
在忙活中的宁许巧擦了擦汗，宋鱼倚靠着木柱，闻着香味咽下口水。
“你不认识。”
“那三轮车是你自己想的嘛？”
“不是。”那是广大劳苦人民的共同智慧结晶。
不是，宋鱼愣了下，“那是谁？”
“你不认识。”
宋鱼：……
“是同一个人？”
宁许巧直起身子，“你想干嘛。”
其实从昨晚尤瑜的话里，宁许巧已经猜到，眼前这位福元大酒楼的东家希望自己能够替她做事。问题，宁许巧不想，她日后也想开酒楼。那她和这个女人就是竞争对手。
宋鱼是个老人精，见宁许巧这副样子就猜到人见过尤瑜了。
“尤瑜和你说什么了，让你对我敌意这么大。”宋鱼厚着脸皮说道，“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信。我是个好人，等我们熟悉了你就知道了。”
既然宋鱼这么直接，宁许巧也不好阴阳怪气。“我不打算卖卤煮配方。”
“好。”意外的，福元酒楼的东家没有生气。“这是你的立足之本，我不会强迫你卖给我。我欣赏你的直接，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福元大酒楼的东家，宋鱼。”
“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找我师兄，也就是周轲。”
宋鱼指了指在偷听的周轲，“他能联系到我。”
宁许巧穿越以来，没有遇到一点困难。她知道所有女主会碰到的剧情，只要自己不插手，就不会牵连到自己。“不用。”
她的盲目自信并没有让宋鱼想笑，女人挑眉，葱白一般的手指托着腮。
“不撞南墙不落泪，我等着看你崛起。”
似乎是一句狠话，但宋鱼眉目平静，仿佛刚才她真的是在激励宁许巧。
关于老男人的话也不便再问，“师兄，我启程了。”
宁许巧心里对宋鱼的话不满，远离女主这个漩涡，难道不对吗？
快到午晌，与周轲道别，宁许巧推着独轮车去了码头。
昨日卤煮的名声和味道打了出去，早早就有人排队。
有了经验，宁许巧就没有那么慌张。桌椅板凳少，有些人便蹲在地上，坐在地上，也不嫌脏。
但等时辰都过去了，卤煮还剩下一小半。
今天的生意没有昨日好。
“云川，今天怎么不吃猪杂饭。”孟长问道。
“不太划算。”三十文，他不仅可以吃面还可以吃菜，就那么一点猪杂，连肉糜都不算。
“孟叔，你算算，”他放下筷子，指着附近一家酒楼，“如果去那里吃，三十文我能吃两块白水煮肉，一碗豆腐汤，一小碟的菜和五两米饭，还有免费的茶水。店里阴凉，也不必蹲在外面。若是比味道，这里是一绝，但真要比量和舒适，为何不去店里。”
“有道理。”
云川听到身后有女人说话，惊得站起身。
在他背后，是宁许巧。
刚刚忙活完，来帮葛成，就听到这个大哥在讲。
“我……我，我就是瞎说，老板娘不要介意。”云川没有离过女人那么近，又想到刚刚是在说她的摊子不好，脸刷的一下就全红了。
孟长赶忙划了两口到嘴里，要帮忙说话。
宁许巧说道，“我不介意，不介意。客人的建议中肯，我还要谢谢你。”
她给云川的白面上加了一勺卤煮猪杂，又让这大汉好一阵脸红。
“你们还有什么建议，我好改进改进。”云川得了“礼”，自然是要帮人解忧，第一个问题，就是又贵菜又少。当然，这个少不是指的量，而是菜式。
味道好吃，自然会有人花这个钱。但是三十文，能吃得起的不会来想着来这里吃。
剩下的全是吃不起的，吃个一两次还可以，总不可能每日都来买。难道赚来的钱都花在吃上，不过日子了？
“更重要的是菜式太少。”
卤煮猪杂加上一些小菜，说到底就一道菜。
一道菜三十文，和三十文四五道菜，哪样划算。
宁许巧恍然大悟，“那不如，我卖的便宜点。”
云川看得出宁许巧是在诚心讨教，他摇头说道：“不可。猪杂的味道好，值得这个价钱。”
“那该怎么办。”女人嘟囔着，有些烦恼。
“老板娘不如多准备几种不同的菜，每种菜不一样的价格。可以组合，也可以单买，价格不一，自由选择。”
是啊，没有人不喜欢价廉物美的，有人买好的贵的，也有人喜欢量大便宜的，她怎么就没有想到。等等，这有些熟悉，她猛地抬头看向云川。
大汉被看的不好意思，脸红的能滴出血。
“怎么……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亏自己还是吃过快餐的人，居然还不如一个古人。宁许巧笑说，“大哥说的对，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孟长这会儿能说上话了，“他以前是镖局的，走南串北，见识广着尼。”
“大哥还是镖局的？”
云川红着脸，“好汉不提当年勇，我现在就是码头的工人。老板娘，我叫云川。”
“云川？”
这个名字……她一时有点怔楞。
这就是书中说的，堪比沈万海的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