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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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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沈无欢,应顾庭最多的也是听旁人说。

  宁许巧从他这里得到不多,只能第二日清早就拿着糕点去找慕天灵。他和沈无欢认识的早,该是知道为何沈无欢如此的“遭人厌烦”。

  慕天灵思索片刻,趁着沈无欢还在睡梦中,挑了一两件事来讲。

  沈无欢和慕山海的关系很好,至少在慕天灵的眼里,这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只不过大哥强势,沈无欢也强势,两人注定做不了夫妻。在有一次慕山海出外征战,仇人抓走贪玩的小皇帝,那时才十二三的沈无欢紧紧跟随其后,冒着危险将人救了出来。

  她有这份胆识,深得太后的喜欢,于是赐了郡主。沈无欢当郡主的这些年,有了自己的郡主府。但沈家后院的那位总是来对她指手画脚,碍于沈国公,她只能一一忍受下来。

  直到有一次,她乔装在外认识了一个穷书生。两人很快生了情意,这事情被国公夫人知道,特意找上门用富贵权势诱/惑穷书生让他欺骗沈无欢。

  “怪不得,永宁郡主如此怀疑男人。”梁音唏嘘,慕天灵喝了口茶,并没有接着梁音的话讲,而是看着宁许巧,眸光之中闪烁的着一丝害怕。

  “之后如何了?”宁许巧好奇的问道,为何慕天灵会露出这样的神情,难道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来……”慕天灵想起自己在幽南时,听到的。沈无欢当着那穷书生的面将出生的孩子摔死,还将发疯的书生关在金屋里,看着他活活闷死。

  “这后面的事情该听本郡主来说。”沈无欢抱着胸,听到他们在议论自己,反而没有一丝的不快。“那跟屁虫远在幽南,怎么可能会知道厚涂发生的事情。”

  她今日穿着愈发富贵,头戴掐金丝翡翠珍珠流苏冠,眉目明艳大气,大红的褙子上绣着金丝牡丹,无一不彰显着她的贵气。

  慕天灵咽下口水,立马站起,“不是本王想说,是她们非要问……”

  宁许巧:……叛徒。

  “坐下,本郡主有那么可怕,怎么把我当妖怪般看。那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你就是讲,本郡主也不怪你。”沈无欢从门外进来,坐在凳子上,看着几人脸色严肃笑笑。

  “都板着脸做什么,本郡主又不是小气的人。”她不是,可跟在身边的翠竹正用一种恶毒的眼神看着她们。

  宁许巧脚底板下生起无名的火,催促着她赶紧走。这说悄悄话的正主都来了,她们再八卦下去,脸都要被烧没了。

  “咳咳,郡主,我只是好奇您这般洒脱的性子是如何养成的。”宁许巧干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您别往心里去。”

  永宁失笑,“本郡主不是说了,不在意的。当初的事情,慕天灵不清楚其中关节,由本郡主来说是最好的。”

  三人干笑,挥手想走,可沈无欢一个眼神让其留下。“前面跟屁虫说对了,那个穷书生被国公夫人收买,故意在与我见面时抹了异域的一种香,这香可以霍乱神智。恰好那时我得了风寒,鼻子塞住,闻的香味不多所以可以很快苏醒。那个男人在国公夫人的指使下将我送到一个青楼,还是整个京都最下等的!他们想看我名声败坏,想让我成为最下贱的人。可偏偏事与愿违,那时的我已经逃走,还无意中看见他与另外一名女子欢好。”

  “摔死的孩子不是我的,是那女子的。确实,这件事是我极端,只是后悔已经来不及。”沈无欢垂眉,缓缓叹出一口气。

  护主心切的翠竹冷哼一声,“那贱/男女活该。我家郡主本来只是想敲打那男人,可他一点不知错,故技重施将郡主绑到了与那贱/女人的院子。想借此要国公府里那位的钱,只是他们不知郡主早已经有了后招,将两人一齐抓了。”

  “而且,那孩子本就是死胎。郡主没错,错的是那三个。”翠竹拍着桌子,吼了一声。她心中冒着火气,尤其看着宁许巧,她不知道为何要提起旧事,这无疑是给郡主的心上撒盐。

  “我……并没有觉得郡主做的不对,相反,郡主做的极好。”宁许巧沉吟片刻,她诚挚的看着沈无欢,“恶人就该有恶人去磨。”

  这话不像是夸的,翠竹皱起眉头,沈无欢好笑的说道:“你是说本郡主是恶人?这倒是头一次听。”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宁许巧有些慌张,她觉得沈无欢是个很好的人,所以不希望自己的一句话成了否定她的,自己明明是夸她。

  “好了,不用紧张。是好是歹,本郡主还是瞧得出来的。”沈无欢压了压手,“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要启程了,快些去准备吧。”

  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带着翠竹先走,等应顾庭来,宁许巧他们也都准备好。

  接下去就是去京都。

  这一路,沈无欢话少了不少。她似乎被勾起了前尘往事,对什么事情都生不起兴趣。

  等入了京都,宁许巧看着恢弘的城门,心中有许多的感想。自己上辈子从未去过首都,每每要去,都会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一拖再拖,很多事情都成了做不到的梦想。

  没想到,这个梦想在异世界实现。

  “下车吧。”沈无欢放下帘子,这里是她的郡主府。入京城前,她们同应顾庭和慕天灵换了马车。

  翠竹递给两人面巾,“郡主府虽偏僻,可盯着的人不少。你们带上这个,不要叫人看出来容貌。郡主,进去后怎么同嬷嬷讲。”

  从文周城回来,夫婿没找到,先带回来四个来路不明的人。郡主府的嬷嬷可不是吃素的,知道后定然是会盘问。那边的耳朵可灵了,肯定会赶过来冷嘲热讽,翠竹不想见到郡主为难。“这有什么,就说是本郡主在路上捡到的不就好了。不,你就说是慕天灵的随从,跟屁虫的脸,那几个老不死的可熟着。再说,慕天灵和梁音在这,摄政王铁定会嗅着味道过来。”

  她少时也是把慕山海放在心尖上过的,只是那人根本没有过她的影子。沈无欢也不是什么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既然不喜欢自己,那就当朋友。

  不过,多年未见,两人也不知道还算不算得上朋友。

  进了府,果然有些苍蝇就聚了过来。尤其是一个蓝衣的嬷嬷,翠竹见了她直头疼。

  “郡主这又是从哪里带回来的人,这这哪里有一点郡主的模样。”这是刘嬷嬷,她在宫里做了二十年,郡主府赐给沈无欢的时候她就呆着这里,可以说是府里的老人。

  可偏偏,这个郡主根本就没把她当做一回事情。

  沈无欢打了个哈欠,“哦,刘嬷嬷这几人都是我的朋友,在这里住几日就走。翠竹,你去给他们安排下厢房。”

  翠竹忙舒气,“是,永宁郡主。刘嬷嬷,那婢子先去忙。”

  刘嬷嬷看沈无欢根本不理她说的,立时火上心头,“永宁郡主,可别怪嬷嬷我没提醒你,这郡主府是陛下赐给你的。可不是什么烂糟玩意儿都能进来,你是国公的嫡女,难道就是这般教养。”

  沈无欢深吸一口气,白了刘嬷嬷一眼。“本郡主是什么人,你管得着。若是你真有本事,现在就去国公府叫那个女人来给你撑腰。同样的话也给你,这里是郡主府,是陛下赐给本郡主的。”

  她挑眉,眼中有杀气。“若是你在逾矩,本郡主立刻打断你的腿送你去那个女人面前。”

  说罢,她扬长而去,留下心虚的刘嬷嬷不断发抖。

  刚刚是怎么回事,向来是怕国公夫人的永宁郡主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眼神。不行,她要立刻去找国公夫人。

  “还是当恶人好。”宁许巧他们走的并不远,刚刚那些话也都听清楚。他们脚步放慢,听到步伐轻松的沈无欢赶上来,说了这句话。

  是啊,好人难当,恶人却是不错。

  宁许巧含笑,向着沈无欢招手。“郡主快些,我们还想同你一块说说话。”

  应顾庭在一旁,脸被树影遮住,瞧不清楚神情。只是等沈无欢走近,他故意靠近宁许巧,挤到两人中间。

  沈无欢看看应顾庭,又看着丝毫不觉的宁许巧,“巧巧,你夫君该不会吃我的醋吧?”

  宁许巧抬眸,应顾庭欲辩解,她已经笑开。“夫君不是这种人,郡主不要误会。倒是我,见不得夫君与别的女子接近,我才是那个爱吃醋的。”

  “哦~”永宁郡主带着玩味的坏笑,没想到传说中的战神将军是个如此爱吃醋的,更好笑的是宁许巧不知道,还觉得自己是那个醋坛子。应顾庭吃瘪的神情,沈无欢是越看越有趣。

  等一同吃过饭,几人回院子修整。半夜的时候,郡主的府邸就来了三个黑衣人。

  沈无欢点着灯,开着门,似乎很是欢迎来人。

  “郡主。”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清冷,一听就晓得是慕山海身边的商检。

  沈无欢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屏风,“人就在里头,你们的主子怎么没来?”

  商检愣了一下并没有说话,走时带起了一阵风。左侧的黑衣人犹豫片刻,这才回答。“主子一年前中毒,身子大不如前。”

  茶盖应声落下,沈无欢回神,“可有找人医治?哦,我倒是忘记了你们的王妃就是小神医。”

  慕山海中毒的事情瞒的很严,对外也只说摄政王无心朝政想隐居山林,是小皇帝让人请他出山。

  沈无欢让他进去,头不由得开始疼起来。翠竹上前,帮着按按额角。“郡主,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

  “不必。”这疼来的快去的也快。

  “郡主,摄政王中毒的事情国公好像不知道……”翠竹低声说完,沈无欢微微摇头,她立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咬着唇,忙绕到沈无欢面前跪下,“是翠竹多嘴,还请郡主原谅。”

  沈无欢看着自己鲜艳大红的指甲,心不在焉的问道:“你跟了我几年。”

  “翠竹在郡主五岁那年就被国公买回来陪在小姐身边,到今日足足有十五年。”翠竹低着头,多余的话再也不敢说。

  “你今年廿十?”见翠竹点头,沈无欢感叹的说道,“白驹过隙,竟没想到你也有这般大了。寻常女子及笄就能出嫁,而你陪着我生生挨到了廿十。是我考虑不周,翠竹,你可有喜欢的人。”

  郡主为什么要问这个。翠竹心生惶恐,再抬起脸来,已经是泪流满面。“郡主,翠竹不想嫁人,只想跟在你的身边。”

  “翠竹,我不想嫁人是已经看惯了男男女女,红尘的事情对我来说犹如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绳。你不同,该有自己的一个小家。若是你有喜欢的人,我看着若是不错就将你嫁了。若是你没有……”

  沈无欢的眼神逐渐的冰冷,翠竹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让郡主如此气恼。

  “郡主,郡主。翠竹不嫁,我愿意留在郡主身边,日夜伺候。”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沈无欢无奈的叹气,“若是没有,我自会替你看着,翠竹,这么多年的主仆情,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翠竹哭的没声了,她知道郡主许下的就是一定会做到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为郡主好的一句话,成了给自己挖的大坑。

  “翠竹谢郡主。”

  等她走后,沈无欢头越发疼。国公府,到底还埋了多少眼睛耳朵在自己这里。

  屏风后

  商检见到慕天灵,立马跪下。“参见小王爷,王妃。”“起来吧,你……是商检。”以前的商检眼含稚气,不管多大都像是孩童。可现在,身量倒是一样,但那双眼睛就好像染了俗气,若不是熟悉的剑,他是认不出的。

  “是,一路来可有遇到追杀。”商检性子比之前更加内敛,如今的他像是一柄含煞的剑,眉眼之中再无天真。

  有沈无欢相助,这一路十分顺利。

  鱼曲看着那边几人聊的你来我往,不由得叹道:“以前都是我替老大来干这些事情的,宁娘子,他在你的苦夏斋呆了一会儿,变化可不是一般的大。”

  宁许巧伸长脖子,附和的点头。“我没教什么,小商商都是和梁嫂子呆在一起,没准是她教了什么。”

  “梁嫂子是个神人。宁娘子,破秋院的孩子怎么样。我在外头忙,一直没时间回乔山镇看看。那群孩子没做坏事,没吵架吧。”

  鱼曲转过头,想起自己在破秋院的美好,再想想自己在外头苦哈哈的工作,不由得摇头。“对了,还有林三娘子,她那脾气可是暴的很,那些孩子没惹她生气吧。”

  宁许巧似乎嗅到了一点点甜甜的味道,瞬间笑着问鱼曲。“你是想问孩子还是问林三娘子?”

  “宁娘子,你开什么玩笑。我自然是想问……问破秋院,孩子和先生不都是破秋院吗?”鱼曲气急败坏,又怕宁许巧故意打趣自己,立马转了个弯,自己可是在乎破秋院的,好歹他也当过一阵子的先生。

  “都不错,你要是有空可以回去看看,大家都很想你……尤其是林三娘子。”宁许巧故意臊鱼曲,后者果然脸红的不像话,转过身不理人了。

  这还生气了,宁许巧失笑。那边说完话,商检就要带着慕天灵连夜离开郡主府。他的身份特殊,留在这里是祸不是福。

  回到院子,天上的月亮很圆,宁许巧挽着应顾庭的胳膊,说道:“夫君,什么时候把芸娘接过来,我有些想她了。”

  芸娘还一人呆在乔山镇,也不知道在家有没有吃饱穿暖。爹娘都不在身边,她一个小娃娃只能寄人篱下,实在可怜。

  “嗯,我写封信叫人送芸娘来京。”应顾庭低着头,看着那樱唇,喉结/滚动。慌乱的移开目光,可脑海之中全是那张唇。

  很香很软,他还记得之前的味道。

  “叫什么人我都不放心,不如这样,我请胡鲁送芸娘来。乔山镇的生意也是时候换个位置了,瞧着京都就不错。”可是圣人的事情还没解决,宁许巧心里有些忐忑。

  圣教背后肯定还有厉害的人,她不放心将最亲的人放在乔山镇。只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护好,“我明日再与梁音商量,叫她也把梁大哥梁嫂子两人也接到京都。圣教的事情总叫我惦记着,这些人可没人性,要是再和这次一样去乔山镇……不行,我心慌。”应顾庭搂紧宁许巧肩膀,比之前,似乎瘦了不少。“我已经派人去乔山镇了,你可以暂且放心。”

  “谁?”

  “岳承洋。”

  岳叔?岳叔去乔山镇做什么,宁许巧疑惑的看着。应顾庭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当初他的事情我查到一些线索,正好就在乔山镇,于是让他去了。”

  原来是这样。

  此时的乔山镇城门口,一个“老者”正佝偻身子预备进城。

  梁元才从乡下回来,牵着马车排在这位老者身后。老者头稍稍侧后,似在打量人,又好似看马,过了一会儿,他操着一丝方言的官话说道:“兄弟,你这马怕是病了。”

  “你在……和我说话。”环顾四周,只有他牵着马。梁元有些好笑,但也还算礼貌,“这马强壮的很,能吃能跑,怎么可能生病。”

  老者摸着胡子,“这马再走两步,就要倒。小老弟,你可不信。这是老汉的秘制药,若是真的倒了,你先喂它吃下。”

  在老者手中有颗黑乎乎的药丸,足有半个巴掌大。梁元不信,可又看老者说的信誓旦旦,心中生了疑惑。接过药丸,梁元晃着头颅,“那就多谢老翁,不知要多少钱,我身上只带了零散的几两,多的怕是给不了。”

  老者哈哈大笑,没有理会梁元,直接往前走。

  原本以为是骗钱的老汉,见到银两根本没有想过要。梁元不解的摇头,牵着马车进城,快到苦夏斋的时候,马匹摇摇晃晃好似要摔倒。

  梁元见机,立马跳下来,将药丸塞到马的嘴边。也是神奇,马闻到味道,立马咀嚼起来。不到片刻,马匹已经能走会跑。回到苦夏斋,将这件事一说,梁嫂子怪他不先问人的名字。

  这马要是真的摔了,没有老汉的药丸,梁元少不了受罪。

  “哎,只怪当时没有想到。”梁元叹气,正好此时抬头,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苦夏斋前晃悠。

  “是……是他!”那个老汉。

  任氏也打眼去看,是个不修边幅的老汉,可看面容,又觉得年纪不比他们大多少。

  “苦夏斋,应该就是这里。”没想到宁丫头的铺子不少,苦夏斋,金雪楼,还有个分店。

  他打听来去,另外两家此时都关着门,或者十分忙。只有这家苦夏斋,因为还没到时候,里头的客人不多。不管了,先进去看看。

  “老先生!”他跨过门槛还没站稳,一个人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是自己在城门见过的一个,这人……是宁丫头的下属?

  自己误打误撞还救了宁丫头的人,看人这惊喜的表情,定然是马儿晕了。不过看他没什么事,喂药丸时该是很及时。

  “老先生,你可还记得我?”

  他点头,“城门口见过,马儿可还好?”

  “神了,若不是老先生,我怕是已经归西。不知是怎么看出来的,这马到底怎么了。”岳承洋笑道:“近几日马匹是不是吃了新鲜草?这草料中含了一种对马有害的,叫复苍。这东西马吃了,眼睛会发红,没一会儿就会倒地晕倒,时间耽搁了就不能医了。你也是运气好,老汉身上恰巧有这么一颗。”

  梁元请人进来坐下,还开了一坛酒。几杯小酒落肚,岳承洋这才想起来要紧事,“苦夏斋的梁元,你认识吗?”

  “梁元,我就是梁元,老先生找我?”虽喝了几口酒,但梁元还没醉。岳承洋真是没想到,原来自己要找的人就在对面,将杯中的酒喝下。

  “是,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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