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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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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音回去后,慕山海送来了许多东西。山珍海味占大部分,也算是摄政王有心。

  半月后,芸娘也被接到京都。

  梁元和芸娘在这一路,瘦的脸都脱相。听说是长久不坐车,任氏日日想吐,她一吐肚子饿又要梁元去买,吃不到还会发脾气。好在芸娘聪明,将宁许巧制的果脯带来。

  “多亏这果脯,不然这半月我怕是要死了。”任氏倒是胖了不少,脸白亮好看。到了宁许巧的府邸,不由得感慨,“京都的屋子就是不一样,气派。”

  两辆马车停在将军府正门,芸娘见到宁许巧的一刹那就抱着不放。至于怕生的虎子走了两步,最后到了应顾庭面前。

  “应叔。”他中气很足,而且几月不见,孙虎的身子又拔长了。应顾庭拍拍他的肩膀,“一路坐车累了吧,快进府,我给你们备了一桌酒席,接接风。”

  梁元环顾四周,一直有话想问一直没问。宁许巧眼尖,瞧见他踌蹴,“梁大哥,怎么了?”

  是有哪里不妥,她仔细打量,自己的府邸在偏处,外头人又少,难道是发现有人跟着来了。宁许巧和应顾庭对视一眼,心中警觉起来。

  “先进来,别在外头吹风。”

  几人进去后,两个马夫将车牵到最近的马厩。门关上后,不远处的一个鬼影冒了出来。

  “小郎君,咱们快走吧。要是被夫人知道您来这里,我就要遭殃了。”书童满脸担忧,他是沈煜的买回来的,本以为伺候小郎君是件轻松活。谁晓得,一到府里,国公,国公夫人,大郎君轮番敲打他。

  一个说要看牢,另一个又说别太紧,还有让他监视住,不管发生什么都往上报。这下好了,他一个活成四个活,钱还是单份的。

  沈扶看着紧闭的朱门,不免有些伤心。芸娘如今生的越发像应顾庭,若是她恢复身份嫁过去,也生一个,那是不是会比芸娘还相似。

  但注定没有这一天,她不甘心。

  “小郎君,您别为难我。夫人时辰掐的十分准,要是晚回去,咱们就完了。”书童苦口婆心。

  好在沈扶听进去了,“嗯,走吧。”

  是不是只要沈家倒了,自己就能做回沈双双。沈扶呼吸不免开始加重,脑海之中的声音也越发大,只要没有国公,没有国公夫人和沈煜,她就能做回自己。

  只要他们都死……

  沈扶低下头,掩饰眼中的狂热。

  书童皱起眉,觉得小郎君不对劲,而且这么些天相处下去,他都觉得这是个女的。

  将军府

  “梁大哥,这下你可以说。”宁许巧皱起眉,心中不免担忧,到底是什么人会跟着梁元他们一起。

  可梁元跟个闷葫芦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宁许巧还没急,任氏已经急得要打人。“巧巧问你,就说呗,闭着嘴当死鸭子啊。”一众人看呆了,梁嫂子的脾气何时变得这么差的。

  梁元扭扭捏捏,“我……我就是想问音音怎么没来。”说好来了能见女儿,现在梁音的影子也没见到。

  任氏这眉头打了结一样,“见女儿就说见女儿,你看看你那模样,搞得好像有人要害你。这下让人担心了,巧儿啊,你大哥就是嘴巴笨,叫你误会了。”

  “没事,没事。虚惊一场是最好的,梁音很快就来,这几日在宫中学礼仪,脱不了身。”

  这事他们也知道,虽说宫中危险,可这是音音选的道路他们也只能支持。“好,好。”

  梁音和慕山海姗姗来迟,好在这两人带了一道硬菜。烤鹿头,这道菜是宫里的御厨做的,香味很浓,风味十足。

  席上,一桌酒菜色香味俱全。

  慕山海坐上首,依次跟着梁音,应顾庭和宁许巧……碧儿莲儿在边上伺候,虽心中鄙夷夫人这些乡下来的亲戚,但又不能表现出来。自上次事情以后,宁许巧把这府里的事情全都交给她们,一件做不好就扣月钱。

  本来月钱不少,如今被扣的七七八八。但她们又什么都不能说,来这就是当丫鬟了,想做主子也得有这运气。碧儿的运气就十分不好,忙起来半个月也就今天能见到应顾庭。不过比起应顾庭,宁许巧更想接近慕山海。

  应顾庭毕竟是草根,坐到这个位置已经实属不易,让他再上一步也是枉然。但摄政王就不一样,他随时可以做皇帝,那自己岂不是就是皇后……皇后就算不可能,那至少可以当妃子。

  莲儿正在忙活,一转眼看见碧姐姐眼波流转,站在主家后边什么都不干,心中不免生气。之前也是如此,什么活都是她干,但宁许巧只说碧儿干的好。

  她咬唇,为芸娘布菜后,故意走在应顾庭和宁许巧身后。“夫人,可有想吃的菜。”

  宁许巧嘴角微微上扬,“我要那道杂菜包。”

  杂菜包外头是糯米,里头是切碎的胡萝丁,青豆,玉米,猪肉丁,味道清香鲜美。莲儿用筷子夹起,放入宁许巧的碗里。应顾庭的酒杯空了,而碧儿端着酒就钉死在慕山海边上。

  莲儿的眼神充满算计,看似单纯的外表心中也藏着黑暗。而她,留着这两个人在这,也是为了看她们自相残杀。

  “好了,我这儿不用你,你去帮别人。”宁许巧才说完,莲儿已经自觉走到慕山海与梁音的边上。

  那王妃蠢得可以,根本没有察觉到碧儿的心思。那自己就帮帮你,她沉着心,慢慢走近。碧儿皱起眉头,莲儿来这做什么,那边不是很多乡下亲戚等着她来布菜。

  不行,看着英俊的慕山海,碧儿绝对不能让莲儿抢走。

  她上前两步,要倒酒。莲儿见机会来了,快步上前,微微用胯往前一撞。碧儿身姿不稳,连带着酒一起倒在慕山海的怀里。“啊!”

  “王爷,王爷没事吧。”

  慕山海脸色黑如墨汁,今日想着到应顾庭府里便没有带暗卫,衣裤湿漉漉的,而在他的膝下正缩着一个美人,“王爷,奴婢不是故意的。”

  “滚!”

  这一桌上有梁音的父母,他不想暴怒,只能用手重重的将人甩开。梁音瞥了一眼,那碧儿小鹿一般的眼正汩汩往外流眼泪,她冷笑一声,此时倒是在装。

  碧儿原本还有些旖/旎的心思,可在看见慕山海的眼神刹那,她知道自己根本没入他的眼。“奴婢冤枉,刚刚是有人推我。”

  莲儿在她哭诉之前已经跪在地上,“碧儿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时只有我经过你,难道你在说我!”

  对,就是莲儿。

  宁许巧扶额,原来不是莲儿做不到极致的坏,而是她太过蠢笨。如今跪下哭诉,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任氏看不得这一幕,忙上前催促。“音音,你还不快带着王爷委屈换衣服。”

  梁音扫了一眼碧儿,莲儿,上前拉起慕山海。“我记得你马车之中有换洗的干净衣服,我们先去换了。”

  慕山海嘴角噙着笑,起来时,酒水顺着衣服流在地上,滴答滴答,让碧儿害怕的大气不敢喘。“嗯,王妃说的是。伯父伯母,还请晚辈无礼。”

  梁元闷声闷气,“这叫什么无礼,快去,别风寒了。”这王爷叫自己晚辈,怎么听着怪好听的。

  临走前,慕山海停在宁许巧身后,“宁姨,这两人不太适合伺候人,不如卖给本王。”

  “卖给你?”梁音用手肘打了一下,慕山海难道是看中了她们的美貌?

  慕山海却摇头,“本王出钱,宁姨帮我将她们发卖了。”

  发卖?

  碧儿和莲儿眼睛瞪的浑圆,“不,不要,王爷饶命。夫人,夫人,碧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夫人,您救救莲儿。”

  慕山海面无表情,“若是宁姨不方便,那本王自己来。”

  “方便方便。”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宁许巧自然是答应,不过心中唏嘘,碧儿莲儿因为贪欲,一念之差混成了如今的下场,可悲也可叹。

  两人被拉下,暂时关在柴房里。等慕山海换好衣裳,则拉着梁音要回摄政王府。梁元夫妇同去,在走前,还得到一个好消息。这半月来任氏又吐又馋的,是因为她怀了身孕。

  这件事让梁家高兴了好一会儿。

  将饭后残局收拾,宁许巧便要去找当地的牙婆。她要挑选一些奴婢,顺带着也给碧儿莲儿找个“好人家”。

  牙婆姓文,年过半百。见人说话,都用着尖细的嗓子,“不知夫人要几个,我们这男女老少都有。”

  宁许巧要粗使丫鬟,牙婆听了立马请了人来。这几个全是活契,生的不大好看,但手脚麻利,而且价钱也不高。宁许巧坐在凳子上,看着排成一排的五人,她不说话,这几个也私下嘀嘀咕咕。她要招的是守规矩的,这几个人不合适。

  牙婆又找来五个,生的清秀,也都才十二三,年纪小好立规矩。“这几个都是爹妈不要,卖到这里,我们看着可怜也教一教本事,之后怎么活也看她们自己。夫人,您瞧着怎么样。”

  规矩倒是很守,个个低着头不说话。可年纪太小,她用童工,这心里实在不安。牙婆只好又换了一批,这次几个是与她一般大的妇人,读过几本书,会认识字。

  “夫人,您若是喜欢不说话的,不如挑中间那个。”牙婆指着青衣的妇人,她头上缠着布条,生的还算清秀。手比较粗大,看着像是干过不少粗活的。

  “哦?她性子比价沉默。”

  牙婆卖力的摇头,“不是,这是个哑巴。之前买她的主家喜欢她那声音,谁知道他女人善妒,于是将人割了舌头又卖到我这里来。哎,也是可怜,前两年也是她,被主家给强要了,生了孩子又被主家夫人给卖了。”

  这人很惨,宁许巧起身,走到那青衣妇人面前。

  “她叫什么。”牙婆跟在后头,说这妇人叫红梅。本是官家娘子,可后来父亲贪污,她落贱籍。

  红梅,女子的眉目比起她人并不麻木,她对生活还有希望。这是宁许巧所要找的,“我家中却洗衣做饭的仆子,你可愿意跟随我。”

  红梅点头,她不能说话,没法为自己辩解什么。可她明白,只要活着就是有希望。她一定要活下去,让爹娘放心。

  寻到红梅后,她随意挑了两个干练的。随后同牙婆说自己府上有两个也要发卖,叫她晚些时候来将军府。

  走出门,红梅看着猛烈的阳光,忙将手里的伞撑开。

  “不必,我喜欢日头。”这般强烈,能驱散心中所有的阴霾。

  红梅慢慢放下,眼前的夫人是她见过最寒碜的,没有仆从,没有贴身丫鬟,就连马车都是租的。她看着高挂在空中的太阳,入秋了,这日头还如此猛。她想,主子就和这日头一样,将来定会耀眼。

  到了府里,红梅与其他三位便开始做活。

  她们的手脚比碧儿莲儿两人快多了,不过一个时辰,里里外外打扫的十分整洁。她坐在院中,与应顾庭说着话,红梅端过来糕点。另一人则是匆忙进来,说是牙婆来了。

  “你叫什么。”

  那人穿着布衣,身量苗条,说话斯文。“回禀夫人,奴婢叫绿梅,高个一些的姐姐则是叫香儿,另一个叫云生。”

  宁许巧只问了她,绿梅倒把其他两人的名字也说出来,免得叫她尴尬。这人机灵,是个不错的管家能手。“嗯,余下的事情你来,日后将军府就叫你多费心了。”

  绿梅赶紧福礼,“夫人言重了,这都奴婢该做的。那夫人与老爷先歇着,奴婢去会牙婆。”

  “嗯。”待她走后,红梅笑笑也回到厨房。她虽不会说话,但简单的动作也能表达出,倒也不必担心自己会不懂红梅的意思。

  “芸娘现在何处?还有虎子,他来我都忘记与他说几句,这孩子该不会躲在哪里哭鼻子吧。”想起他娘,宁许巧觉得极有可能。不行,是她将人带到京都,就得顾好了。

  应顾庭失笑,拉住说风就是雨的巧巧,稍微一拉,却没拉动。宁许巧狐疑的看着他,“你做什么,放开我先。”

  “咳咳,你放心,虎子正被我丢去军营,他是来磨炼不是来享福的。巧巧,这个你要分清楚。”

  “磨炼和享福又不是互相矛盾的,等他回来,我给他做些好吃的补补。那芸娘呢,怎么没看见乖乖。”宁许巧皱着眉,这一天天的事赶事,叫她连最重要的人都忘记了。

  “芸娘正睡着,连路奔波身子乏累,我让她休息下。晚些时候还要考校她功课,巧巧,你累了一天,坐下,我帮你捏捏肩。”宁许巧点头,乖巧坐下,她确实累了。

  打了一个哈欠,感受着应顾庭的力道。在这美好的秋日,微风正好驱走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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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小屋中,三人坐在桌前,神情严肃。

  “圣女,圣人真的有东西藏在这里?”说话的是云明,他们圣教被应顾庭打入深山,失去颜欢花,和那些毒人,这仇深似海。可圣女却说,这是圣人的计谋,就是想叫他们进入深山,让圣教假死。

  假死,那为何不一开始就说明白,那他们也不会如此之急,失去那么多东西。

  “嗯,是木头做的车。具体我也不知,圣人传来消息时怕被他们发现,只告诉我们藏在什么地方。南珠,你的毒术好,先去那边将那股瘴气的解药制出来。对了,还有颜欢花,这东西必须给我种活了。”

  南珠垂着头,“是。”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云明,你在这看住了人。若是少了死了,我就让你的肚子给我怀一个。”

  云明打了一个哆嗦,不知为何,到了这里,圣女的脾气越发不好了。

  出了屋子,苏婧与南珠一前一后去往瘴气林。

  瘴气林的毒很好配置,只要了一个时辰,解药就出现在了苏婧的面前。两人吃下后,一同进去,到林子最深处,果然看到几个大货。

  南珠看了眼圣女,她眼中冒着精光,快速上前将黑布拉开。红木做的……奇形怪状的马车?不对,这东西长得奇怪无比,她根本就不认识。

  “圣女,这里有……一本书。”南珠拿起来,上头三个大字——说明书。

  这是什么东西,翻开来看。两人的眉头又是皱起又是松开,看完一整本之后,她才知道这车叫三轮车,不用牛马,只需要人来骑。而且,每一辆车上都放必需品。

  米粮,武器,农具……还有颜欢花的种子,圣人可真是料事如神,有了这些,他们可以暂时在这待下去了。---分割线--------

  沈林给沈煜去了一封信,不日后,他收到了回信。

  “滚。”

  “哎,看来沈煜还记恨我。”他不过就是说漏嘴,让沈扶知道了应顾庭在乔山镇,其他什么都没干,怎么什么都怪他去。

  要另想办法了。

  沈林倒也不是不能自己回京都,可他在那儿做了不少混账事,要是回去没有沈煜护着,定会被叔父说。不过,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如月楼近来生意不好,自己也没心思去管,不如就卖了。

  他看苦夏斋不错,到时带着钱去找宁许巧做生意。叔父见到他如此上进,定不会说什么了。

  岳承洋吃着馒头,看沈林走出如月楼,不知去哪里。他想了想。快速跟上。当年,和他一起回来的人还有一个,叫廖如贵。这人是沈国公的学生,在他们侥幸回来时,就被接走。

  他并不想怀疑出生入死的兄弟,可当年他是斥候,若真是……也说得通。

  跟着沈林到了一个巷子,许久没有看见他初来,岳承洋不免有些焦躁。他按下斗笠,想进去时,沈林却与一人勾肩搭背出来了。

  “好兄弟,以后如月楼就是你的了。”

  “沈大少,这如月楼开的好好的,你卖了做什么。真要是手头紧,我借你就是。”

  沈林哼了一声,借钱,他才不屑。他有的是钱,只不过不想再花在如月楼。自从当初不给穷酸秀才白吃白喝,这些人竟然还想搞臭如月楼。

  呸。

  “本少就不是会安心呆在某个地方的,这次要回京都做出一番大事叫我叔父好好瞧瞧。倒是你,廖叔要是知道你买了如月楼,不会打你吧。”

  那人摇头,“放心,我爹这人你也是知道。就算我买了,等到时候你要还得给你送回去。你放心在京都,乔山镇我帮你看着。要是在京都混不下去,你再回来。”

  沈林重重的点头,他抱住廖智,“保重。”

  “你也是,我爹说了,京都的水不浅。你不适合那儿,沈林,不要勉强。”

  “廖大哥,你这是看不起我。”沈林勾起笑,“那我走了,大哥,你和廖叔都要保重。”

  他走后,廖智站了很久。转身走进巷子,便觉得身后不对。他站住,礼貌的说道:“不知是哪位大侠,不如露出真面目。廖智家中有薄酒,咱们不必刀剑相向。”

  无人回应,廖智皱起眉头,余光看见一个戴着斗笠的老者。“廖如贵是你的谁。”

  “你是谁,为何知道我爹。”

  爹,廖如贵客真是好福气。儿子已经这么大,“我是向他索命的冤魂!”

  拔刀,利如风。

  廖智连连后退,就在刀要刺入身体中的那一眨眼,刀断了。“爹,你怎么出来了。”

  拿着铁锤的廖如贵摇摇头,“你先进去,这是爹的故友。将军,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孩子是无辜的。”无辜,有他那些兄弟无辜!

  “廖如贵,当年的事情到底如何,你若不说清楚,我叫你满门去陪黄云他们!”

  铁锤靠在地上,廖如贵苍白的抖动双/唇。

  当年……

  当年都是他的错啊。

  “将军,这里不方便说话,你若是信我,请随我到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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