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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窥听与觉醒

  接下来是春节,大年初二,我专门到他们家拜了节;二月二龙抬头,两家家长便见了面。农村人结姻缘很注重测生辰八字,看日子,请了算命先生看了一下,认为八字相合。可先生又说,今年没有春,最好是明年开春再办酒。虽然两家都想趁热解决两个大龄青年的婚事,但考虑到以后,还是觉得明年办酒靠谱。

  那年五月,他家耕种玉米。

  那天累得骨头散架,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岳母炖了一大锅豆角,贴了一圈玉米面饼子,我们闷头吃完,谁都没力气多说话。大家早早睡下。

  我依旧睡在客厅。这是我从第一次登门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未过门的女婿,睡岳父母的炕,不合适。客厅的沙发窄,躺着伸不直腿,可我心里踏实。那晚我躺下就着了,睡得死沉。

  半夜,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惊醒。

  起初以为是自己做梦,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那声音又来了,断断续续,像风吹动塑料布,又像老鼠在啃什么东西。我睁开眼,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竖起耳朵听。

  声音是从岳父母房间里传来的。

  老房子的隔音差,那扇门又没关严,留着一道缝。一道细细的、黑黢黢的缝,像一只眯着的眼睛。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立刻停住,等了一会儿,确认那边没反应,才敢继续。我把自己撑起来,半靠在沙发扶手上,侧着耳朵,朝那道门缝的方向探过去。

  那声音便清晰了。是被褥有节奏的摩擦。是床板轻微的吱呀。是男人压抑的喘息。

  我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浑身的血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又猛地涌回来,全涌向一个地方。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我想躺下,想捂住耳朵,想让自己睡过去当什么都没发生——可身体不听使唤。我保持着半撑的姿势,像一尊泥塑,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我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不敢惊扰了他们,更不敢惊扰了自己这见不得光的窥听。

  那声音还在继续。床板的吱呀声开始有了节奏,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沉重,像钝刀子割着什么。岳父的喘息越来越重,越来越粗,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属于夜晚的粗粝。那声音穿过黑暗,穿过那道没关严的门缝,钻进我的耳朵里,钻进我的骨头缝里。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擂鼓一样,咚咚咚的,震得太阳穴都疼。可另一处却硬得发疼,硬得发胀,内裤被顶起来,勒得难受。

  我躺在黑暗里,贪婪地听着那不该听的声音。

  紧张,刺激,还有一种窥视的快感——原来他也做这种事。原来长辈的夜晚和我们是同一个颜色。原来那个白天里腰杆挺得笔直、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一脸褶子的老头,到了晚上,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那声音把他的另一面撕开了,赤裸裸地摆在我面前。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自己。隔着内裤,触感模糊而急切。我能感觉到那东西硬邦邦地杵着,顶端湿了一小块,把内裤洇出一个深色的印子。我用掌心隔着布料按着它,用力揉了揉,那种压迫带来的快感让我差点哼出声。我赶紧咬住嘴唇,把那声呻吟憋回去。

  然后我把手伸进内裤里。握住自己的那一瞬间,我闭上眼。黑暗里,那喘息声便更清晰了,像一只手,隔着黑暗伸过来,攥住了我。我随着那节奏,缓慢地套弄,一下,又一下,和那床板的吱呀声同一个频率。不敢太快,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憋着,憋得胸口发疼。那声音成了我的指引,成了我的催情剂。我脑子里什么也装不下,只有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属于他的喘息。

  他快了吧?我听见他的喘息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重,带着一种快要抵达什么的紧迫。床板的吱呀声也乱了,不再有节奏,变成急促的、凌乱的响动。我的手也跟着快起来,用力地套弄,拇指揉过顶端,那里早已湿得一塌糊涂,滑腻的液体从马眼渗出来,把我的手指弄得黏糊糊的。那股熟悉的气味钻进鼻子里——我自己的腥膻。可此刻,我脑子里全是他的气味,他的喘息,他那隐藏在黑暗里的、正在冲刺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几秒——我听见他发出一声抵达顶点的、低沉的闷哼。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压抑着,憋着,却还是泄了出来,像一头野兽被扼住喉咙时发出的声音。闷,重,带着颤抖。

  几乎在同一时刻,我也在一阵剧烈的痉挛中射了出来。一股,又一股,热乎乎地喷在自己的手心里,喷在小腹上,喷在内裤里。那一刻的眩晕里,我恍惚觉得,我们是同时抵达的。隔着那道没关严的门,隔着黑暗,像一种隐秘的呼应。他的高潮和我的高潮,在同一个瞬间炸开,穿过那道门缝,交汇在一起。

  然后是撕手纸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赶紧躺平,把湿透的手从内裤里抽出来,胡乱在肚子上擦了两下,又用内裤擦了一把,然后把那团黏糊糊的内裤塞进被窝里。我大气都不敢出,僵直地躺着,耳朵却还竖着。脚步声。低低的话语声,听不清说什么。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心跳得像擂鼓,那一声闷哼刻进了耳朵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播。他的声音,那抵达顶点时的颤抖,那压抑不住的宣泄。我想象他那一刻的样子——闭着眼,咬着牙,身体绷紧,然后松开。我想象他的手握着什么,想象他射出来的东西,温热,黏稠,一股一股的。

  大概过了半小时,确认那边没了动静,我才敢下床。光着脚,小心翼翼地绕过客厅的杂物,摸进厕所。我不敢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的马桶上,用纸把肚子和小腹上干涸的痕迹擦干净。擦完了,把纸扔进马桶,按下水,听着水声哗哗地冲走一切。

  回到沙发上,我再也睡不着了。那声闷哼,还在脑子里转。

  第二天,天还没亮,岳父母就下地了。我听见他们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压低的说话声,然后是门轻轻关上的声音。他们没叫我们,想让我们多睡一会儿。未婚妻还在睡。我躺着,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很。

  不知道过了多久,未婚妻起来做早饭。她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去厨房忙活。我听见她刷锅的声音,水龙头放水的声音。我还在躺着。可身体里有个东西在动,像虫子一样爬,痒痒的,撺掇着我。

  我坐起来,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未婚妻背对着我,正往锅里添水。

  我站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他们的房间。

  房间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气息。说不清是什么气息,混浊的,闷闷的,带着一点腥。炕上的被子乱着,没叠,两个枕头并排放在炕头。我站在那儿,心跳又开始加速。我知道我不该,可我的脚不听使唤。

  然后我看见了炕边的垃圾桶。一个用旧了的塑料桶,里面套着个塑料袋,装着些零碎的垃圾。最上面,有一团用过的卫生纸。白色的,揉成一团,皱巴巴的。

  我蹲下,盯着那团纸。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咚的,耳朵里都能听见。我知道我不该,我知道这太疯了,可我的手伸了过去。我捏住那团纸,轻轻地,像捏着什么极其珍贵又极其易碎的东西。纸有点潮,不是完全干的。

  我把纸团展开。展开一层,又一层。那些纸皱得厉害,有些地方破了,黏在一起。我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剥开。

  然后我看见了那些痕迹。微黄的,干涸的,不多,但足够认出是什么。几片淡淡的污渍,边缘颜色深一些,中间浅一些,洇在纸巾的纤维里。那是他的。那是昨晚他留下的。那是他从身体深处射出来的东西,现在干在了这团纸上。

  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只剩疯狂的兴奋。那股兴奋从脊椎骨最下面蹿上来,一路往上蹿,蹿到后脑勺,炸开,炸得我头皮发麻。我把那团纸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嗅。

  有一股气味。很淡,淡得几乎闻不出来,可我闻到了。是腥的,是男人特有的那种腥,比我自己的更浓,更重,更……我说不上来。那气味钻进鼻子里,直直地冲进脑子,冲进那个控制欲望的地方。

  我硬了。硬得发疼,发胀,比昨晚还厉害。

  我用一只手握着那团纸,另一只手解开裤腰,把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它直挺挺地翘着,顶端渗着水,亮晶晶的。我看着那团纸,看着上面那些干涸的痕迹,开始套弄。

  快,急切,顾不上别的。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是他的。那是他的精水。我对着它,对着他留下的东西,释放自己。

  我闭着眼,用力地套弄,拇指狠狠地揉过顶端,那里敏感得发疼,可那疼也是快感。我脑子里全是他——他昨晚的样子,他发出那声闷哼时的样子,他射出来时的样子。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时候,是什么力道?什么节奏?他会不会也叫出声?他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在最后一刻绷紧全身,然后松开?

  那团纸被我攥在手心里,潮潮的,软软的。

  然后我射了。一股,又一股,又一股。热乎乎的液体喷出来,喷在那团纸上,喷在我的手上,喷在地上。比昨晚还多,还猛,还急。那一刻的眩晕里,一个扭曲的、病态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我的精水,和他的,在一起了。它们混在一起了。在那团纸上,在我的手心里,在一起了。

  我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低头看,那团纸已经不成样子了。我自己的东西,白花花的,黏糊糊的,盖在他留下的痕迹上面,洇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我的。

  我用那团纸擦了擦自己,又擦了擦地上溅到的几滴。然后我把那团纸揉成一团,扔回垃圾桶里,就扔在最上面,和原来一样。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像刚跑完一千米。

  我走出他们的房间,回到客厅。未婚妻还在厨房忙活,锅铲碰着锅沿,叮叮当当地响。我躺回沙发上,闭上眼,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早饭的时候,我坐在饭桌前,看着对面的岳父。他正低头喝粥,呼噜呼噜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太阳晒黑的后脖颈,花白的头发茬,端着碗的那双骨节粗大的手。他和往常一样,和昨天,和前天,和这大半年的每一天都一样。

  可我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之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黏在他身边。

  干活的时候挨着他,他刨一镐头,我也刨一镐头,胳膊肘碰着胳膊肘。吃饭的时候坐他对面,他夹一筷子菜,我看他一眼。他说话我听着,他抽烟我看着。我看他卷旱烟的手指,那两根手指被烟熏得焦黄,指甲缝里总有洗不净的泥;看他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脖颈,后颈上有一道道深色的纹路,像干裂的地;看他弯腰时裤腰下面露出的那一截腰窝,脊骨下端,两个浅浅的坑,被裤腰遮住一半。

  看这些的时候,我心里没有邪念。就是单纯的……喜欢看。像看一道风景,像一个收藏家端详自己最珍贵的藏品。

  这丝毫不影响我对未婚妻的感情。她善良,温顺,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我爱她,想和她结婚,生孩子,过日子。这两件事在我心里各安其位,互不打扰,像两条并行的河流,一条在白日,一条在黑夜。白日的河流清澈明亮,载着我往该去的地方流;黑夜的河流幽暗隐秘,只在我一个人的时候,在黑暗里,才悄悄流淌。

  日子平淡地流走。两家人见了面,商量了婚期。即使已经订婚,我每次去,还是坚持睡在客厅。这是我给自己的规矩,也是对他们的尊重。只是每次躺在那张沙发上,看着那扇没关严的门,我都会想起那个夜晚,那一声抵达顶点的闷哼,还有第二天早上,那团皱巴巴的纸。

  在市里的无数个夜晚,和未婚妻煲完电话粥后,躺在满是男人汗味的宿舍里,我的思绪就会飘回那个村庄,飘回岳父身上。我开始疯狂地幻想。

  我幻想他完全勃起的样子。那东西我摸过一回,软的时候,温驯地卧在我手心里。可它硬起来什么样?多粗?多长?翘起的弧度是什么样?上面的青筋会不会暴起来?蘑菇头会不会胀得发紫?

  我幻想他和岳母做爱时的样子。他会不会亲她?会不会摸她?他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他冲刺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他射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发出那声闷哼?

  我幻想他年轻时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手淫。像我们一样躲在被窝里,躲在厕所里,攥着自己,脑子里想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人。他的手握住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力道?什么样的节奏?他射出来的时候,会不会也叫出声?

  这些念头像毒瘾,一发作,就只能在黑暗里自己解决。我躺在宿舍窄窄的床上,攥着自己,脑子里全是他。我想象他的手掌,粗粝的,带着老茧的,握住我;想象他的温度,比我的手更热;想象他那晚闷哼里的颤抖,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的,压抑的,颤抖的。

  我攥着自己,一下就想到他。想到他,我就忍不住。假期变得珍贵起来。每一次回去,都像赴一个隐秘的约。见未婚妻的同时,也是为了见他。

  我也不知道这算什么。可我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