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寻常的雨
这样的结界，是里面任何一个驱魔师都制作不出来的。
阿穆罗又一次企图穿破结界但结果失败，无奈的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主人在里面，它在外面。
“这样的结界，任何一种有灵力的生物或者魂灵都绝对没办法穿破的。”阿穆罗坚定地说。
“嗤——”一条花色的蛇，爬行在地上，悠哉轻闲，它无视阿穆罗，径直向前爬去。
“喂，这里有结界，你过不……啊咧？竟然过去了！”
“嗯？”花蛇回过头，看见阿穆罗，思索了一会，然后恍然大悟，“哦，是你。”
一
“呜……”悠莉宠物店里，姜夕夜和阿穆罗抱头痛哭，几个人看得满头斜线。
“呜……阿穆罗，没想到你这么想念我，一进来就抱着我哭。”姜夕夜很是感动。
“不，不是的。”阿穆罗哽咽着说，“我，我只是突然觉得很可悲，那样的结界，竟然是一条蛇制造出来的，而，而我身为犬神，竟，竟然连结界都破不了。”
“……呜……”一人一犬神对视了一会儿，突然间哭得更伤心了。花蛇盘在桌子上的软垫中，和其他人一样露出鄙视的眼神。
它注意到了迟寄灵偶尔似是无意间落在它身上的眼神，却无法猜透这个女孩内心的想法，她的眼神时而友善时而防备，和悠莉不一样，悠莉只是自始至终地想要利用它赚钱而已。
奇怪，它怎么忽然间觉得悠莉好像更可恶啊！
悠莉转过脸看着花蛇，花蛇黑着脸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点，“花蛇。”悠莉问，“你不是去探测磁场了吗？结果怎么样？”
“咳咳。”花蛇清了清嗓子，其实它是觉得这里的空气很好，出去转了几天，顺便看看这里磁场的问题出在哪里，但是它肯定不能告诉其他人实话，“这里来了个很厉害的人。”
“嗯？”花蛇的这句话，让响也看了过去，迟寄灵听不懂花蛇的话，但只觉得它好像说了什么比较大的事情。
阿穆罗断断续续地为花蛇做翻译，迟寄灵和姜夕夜也只能从哽咽着的阿穆罗那里听花蛇的语言。
“有一个灵力很强的驱魔师来了。”花蛇这样说，“这里的磁场是因为要修建城市架设高压线而变得混乱的，因为磁场很乱，所以妖怪们都争先恐后的来这里进修，当然了，它们的进修会给这里的人和动物带来很大的困扰，但妖怪们才不会管这些事。”
说到这，花蛇看了看悠莉和响，“我本来还想找你们帮忙把那边的磁场封印起来，不让它继续吸引妖怪，可是就在昨天，我发现已经有人这样做了，所以今天才会是个晴天，但是，这种状况可能维持不了多久，我们需要尽快将这里的妖怪清除然后修复磁场，不然，这个城市可能会发生自然灾害。”
“嗯……你刚才说……”响正在思考着什么，“有人先你一步封印住了磁场？”
“嗯。”花蛇点点头。
“那个人是谁？”
“我怎么可能知道。”花蛇好笑回答响，“我根本没有见过那个人，不过我觉得，那个人一定很会掩饰自己的身份，她可能就混在人群中，即使我们看见她了，也只会把她当成普通人。因为，能封印住那么强大的磁场的人，绝对不会太简单，也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让我们发现。”
吧嗒……吧嗒……吧嗒……
高跟鞋的声音，在午夜11点的时候，突然响彻在悠莉宠物店门外。
店内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谈话，静静地听着那个仿佛从另一个世界突然降临的声音。姜夕夜咽了下口水，怪谈鬼故事什么的，他经常都会看，这个，说不定就是……
“砰！啊呀！”外面有人摔倒的声音，几个人的额头再次出现斜线，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咚咚咚。”微弱的敲门声，“你好，请，请问有人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想给我的金丝熊买点食物。”
“有人的！”一听到有生意来了，悠莉马上两眼放光，飞也似地跑过去，笑靥如花，“您好，欢迎光临。”
门被打开，一个看起来20几岁的女人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脚下是一双淡黄色的高跟鞋，棕色的头发扎了一个马尾，随意地搭在后脑上。她手里托着一只金丝熊，忽然看见这么多人，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
但是，大家的目光却在瞄到了同一个地方之后，共同变得深邃起来。
女人的脖子上，挂着五面巴掌大的镜子，镜子背后还隐约可以看见黄色的符咒之类的东西，这个女人，大概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人了。
“真是抱歉。”女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今天才搬到这里，忘了带我家萌熊的食物。”说着，指了指手上的金丝熊，示意它就是‘萌熊’，然后自顾自地走进来，说，“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搅。”
“没关系的！”只有悠莉还一脸热情，“顾客就是上帝，您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您带着那么多照妖镜干嘛？”迟寄灵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姜夕夜显然被雷到了，这家伙说话也太直接了吧！
“为了照妖啊。”女人说出来之后，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于是慌张地赶紧圆话，“这，这个不是啦哈哈啊哈哈，这，这个是我家人为我准备的——相亲幸运符镜子，嗯对，就是相亲用的哈哈哈哈，因为我还没有男朋友，所以家人很着急，所以，哈哈哈哈……”
“相亲会准备定魔的符纸吗？”迟寄灵再一次拆穿了她，她镜子后面贴着的符纸迟寄灵再熟悉不过，根本就是用来对付魔物的。
“所以我根本不是什么驱魔师！”女人似乎生气了，但她说出的话，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买些宠物用品！不是来这里看是不是有动物被魔附体的！再说外面的结界那么严密，魔物根本进不……”
唰唰唰唰——四双眼睛，盯住了已经完全说漏嘴的女人。她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像是暗恋的少女被人看穿了心事，脸突然红得像王子的屁股。
“我，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驱魔师！”女人扔下一句话之后，竟然好像被欺负了一般，疾奔出了悠莉宠物店。
“吱——”她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进门时候抱着的那只金丝熊，此刻竟然被她遗忘在了悠莉宠物店的吧台上，望着她的背影，眼角带泪，悲切地呼唤。
吧嗒吧嗒……高跟鞋的声音由近至远，隔了一会儿，又由远至近，再次冲进了悠莉宠物店里。
“我真的不是驱魔师结界师什么的！”女人再次重复，同时，拿起了她的金丝熊，又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没有发现，悠莉宠物店里所有的人，都无语地看着她。
“她。”悠莉盯着她的背影，缓缓开口，“这个骗子，根本没买任何东西！”
“……喂……”众人再度无语。
而此时，那个女人抱着金丝熊，离开宠物店的时候，竟然松了一口气：“呼~~差一点就露馅了，被他们知道我是结界师的话，可就麻烦了。”
不是的主人，你已经露馅了，他们已经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金丝熊在她的怀里，和悠莉他们一样，对自己的主人很无语。
“还有，那条蛇。”女人似乎有些担忧，“我恐怕对付不了它，不过好在，它不像是敌人。”
“阿嚏！”花蛇打了个喷嚏，趴在二楼的窗台上，看着窗外。阿穆罗坐在它的旁边，也跟它一起看着外面的夜空。
“要下雨了。”花蛇轻轻地说，“好大的雨。”
二
对高中生来说，来了转校生或者是实习老师，都是很值得他们兴奋的事，尤其是班长和学委之类比较有威望的学生，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帮助困难户。
“谢谢你们。”悠莉感激地说，同时不忘挤出两滴眼泪，对着班长荆雨琦和学习委员韩初舞连声道谢。
姜夕夜的眼底也有泪光，不过他不是因为感激，而是，悲伤。
“那就这么说定了！”荆雨琦很高兴，“学校里的学生没有多少钱，还是画成年人比较赚钱。”
“是啊是啊！”韩初舞连连应和，“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学校附近的公园，每个周末你都可以去那里画成年人，拿到的钱也会多一点，就可以多贴补一些家用了。”
“谢……谢谢……”姜夕夜伤心地说，心里却想着，女生真是可怕的生物啊，像悠莉这种腹黑的女生可怕，迟寄灵那种看似没有心机的女生可怕，连这种善良的女生都这么可怕，这个世界，真是太可怕了。姜夕夜这么想着，顺便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迟寄灵，她低着头，认真地看着书，不和任何人说话，包括悠莉和姜夕夜。
姜夕夜知道她讨厌学校，只是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对学校的厌恶仍然没有减弱。姜夕夜向窗外望去，又是阴天，而且，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小雨。
“铃——”上课铃声响起，将姜夕夜的思绪拉回来，也将和悠莉聊天聊得不亦乐乎的班长学委拉回了座位上。今天，有个新的实习老师要来报道，所以学生们很期待，但是悠莉已经有点猜到了，这个老师是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五分钟了，实习老师还是没有出现，学生开始议论猜测，有几个甚至开始玩了，迟寄灵趴在桌子上睡觉，好像对除了驱魔外的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高跟鞋急促的声音出现在走廊尽头，越来越近。迟寄灵抬起头，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不会吧……”姜夕夜好像也懂了，这个高跟鞋的声音，他昨天才听过，“那位大姐不会是为了我们才到这里的吧？”
“对不起！”姜夕夜的话音刚落，教室的门口就冲进来一个人。淡黄色的高跟鞋，随意扎起的马尾，悠莉想的没错，这个实习老师就是昨天去她的店里“视察”的那个“普通人”。
“对不起，哈哈哈哈……”女人尴尬地笑笑，“实在抱歉，我记错了班级，刚刚去别的班里讲了一会儿课……”
这老师到底是有多天然呆啊，走错班级也就罢了，竟然还在别的班级讲了一会儿课！这样的人当老师真的没问题吗？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这个女人就让班里的学生想了很多原本不该他们考虑的问题。
“咳咳。”女人清了清嗓子，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同学们，我叫默梓菲，是新来的实习老师，负责你们的语文课，你们可以称呼我梓菲老师，以后请多多关照。”
“老师。”一直默不作声的迟寄灵突然开口，“你好像把自己的名字写错了。”
默梓菲回头，黑板上大大的“默锌菲”三个字赫然铮亮，默梓菲又红了脸，下面一阵哗然大笑。
“她当我们的语文老师真的没问题吗……”班长荆雨琦带出从未有过的担心语气。
外面的天空，雨越来越大，短短的几十分钟，就从小雨转成了大雨。哗哗啦啦地打在地上，浇灭了学生们对体育课的希望。
下午第三节课的时候，雨已经转成暴雨，家长们在校外围了一圈，等着接自己的孩子放学回家。
暴雨警报在此时响起，校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传送到每间教室里：“各位老师，同学们，气象台刚刚发布的暴雨警告，为了学生的安全，学校决定暂时放假，开课时间等待通知。请各位同学收拾好你们的东西，注意安全，可能会有洪水暴发，请同学们不要外出游玩，再次强调，注意安全。”
校长讲话完毕，教室里发出学生们欢呼雀跃的声音，他们不知道暴雨会给这个镇子带来什么，作为学生，最开心的事，莫过于放假。
悠莉和迟寄灵还有默梓菲一起看向窗外越来越凶的暴雨，一样的愁云满面。只有姜夕夜，笑成一朵绽放着的鲜花，太好了，下雨我就可以不去公园画画了！他是这么想的。
三
这场雨连续下了三天，假期也连续放了三天。
悠莉和小宣、青蛇视频了三天，青蛇仍然很兴奋，说它马上就可以化成人形了，花蛇只是冷冷地看着它，十分怀疑这个笨蛋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分身。
关掉聊天窗口，悠莉看了下手表，已经晚上6点钟，点了下头，搬一把椅子，坐到门口，等着什么。
“又来了。”响无奈地摇摇头，王子抱着他的胳膊吊着玩，后院的宠物们都因为这场雨而闷闷不乐。
“悠莉啊。”姜夕夜用商量的语气说，“她……也很可怜的。”
“我也是。”悠莉看着手里的账本，一个劲地摇头，“这几天连续下雨，我们店里的收入创下了新低……”
“只不过比平时少收入几十块而已！”姜夕夜喊着，但悠莉没有搭理他，因为她终于看到了她要等的人——默梓菲，她的老师。
“老师！”惊喜地呼唤一声，然后拿出友善到虚伪的笑容，悠莉在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抓住她的手，撒娇般摇着，“老师，我好想你的萌熊哦！”
默梓菲的脸色显然不太好，而且是越来越差，她几乎快要哭出来：“悠，悠莉，老，老师今天真的只想去超市。萌熊它，已经有很多食物了。”
“可是，萌熊不光需要吃的啊，还有生活用品它也很需要吧！老师您要不要进来看看？”悠莉边说边将默梓菲向店里拉，姜夕夜以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默梓菲，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不去帮忙。
大雨下了三天，这三天几乎没有客人光顾，所以，悠莉只能“杀熟”，而她选择的这个“熟”，就是默梓菲老师。第一天放假，默梓菲老师来到这里，可能还是想要查一下有没有被魔附体的动物，结果被悠莉说动，买了一堆宠物用品。第二天，默梓菲老师去超市买东西，路过这里，又被悠莉抓住买了好多东西，今天，她还是要去超市，能看出来她已经尽量绕着路走了，可是，悠莉怎么可能放过她？
“悠莉同学，老师今天真的绝对什么都不会买了！”默梓菲一脸坚毅，这次她已经下定决心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买任何东西了。
“是吗？”悠莉换了副脸孔，“结界师小姐，每天都要去超市买东西吃，不会做饭吗？我想一定是因为要制作结界，所以才没学会做饭的吧？”
“什，什么？”默梓菲被吓了一跳，脸也马上开始泛红，但还是支支吾吾地狡辩，“什，什么结界师啊？我说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养宠物的话，可是看到宠物店就想进去给她的宠物买点什么东西的哦。”悠莉不动声色地说，但威胁的意味尽显无疑。
不是的老师，普通人才不会那么做！姜夕夜站在屋里，表情超级纠结，奸商啊黑店，他现在就生活在一个奸商开的一家黑店里，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迟寄灵对这些事情丝毫不关心，她打开电视，转到地方新闻台。这场雨果然引起了洪水，这个镇子地势比较低的地方已经受了灾，政府正在发物资救助，人情味在这个时候显得更加浓烈。
突然，电视中一只混血的大型犬引起了姜夕夜的注意。
那只狗跳入水中，打捞着灾民的物品，拖鞋或是水壶之类的小物件，这些看似可有可无的东西，在灾难面前显得格外珍贵，新闻播报员说，这只狗已经连续18个小时没有休息过了，是灾难面前名正言顺的救助犬。
姜夕夜看到了，那只狗的四周，围着很多黑色的光圈。那些是等着附体的妖魔，它们在等着那只狗的生命消弱，然后，附到它的身体上，寄生。
迟寄灵看着姜夕夜，显然她也发现了这点，响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盯着迟寄灵，三个人形成了一幅很奇怪的画面。
“咳咳。”直到默梓菲一声咳嗽，才打断了这尴尬的气氛，不过，她紧接着的一句话，却让气氛更加尴尬，她说，“恋爱什么的，你们还太早了，三角恋是很复杂的，你们还这么小，应该大胆去享受青春梦想……”
“老师。”迟寄灵嘴角有点抽搐，“你想太多了。”
“悠莉。”姜夕夜直接无视默梓菲，走到悠莉面前，指着电视里的画面，说，“那只狗有危险，我们得去帮忙。”
“我不去。”没等悠莉说话，迟寄灵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灵？”姜夕夜不解地看着迟寄灵，这不是她的作风，提到除魔，灵绝对不会拒绝的，可是……
“我的衣服被雨淋了。”迟寄灵说出了她拒绝的理由，“没有衣服，没有心情。”说完这句话，自顾自地上楼，不再理他们。
姜夕夜十分不理解灵的做法，他想冲过去问个明白，可是却被响拦住。“她不能和你去了。”响说。
默梓菲双手抱胸，点点头，说：“确实，这场雨不同于以往的雨，这场暴雨，能够浇灭灵者的灵力。迟寄灵的灵力多半来自她的斗篷，她的斗篷被雨淋湿，可能要过几天才会恢复，现在的她即使过去，也不会帮上太大的忙。”
“老师。”悠莉拍了拍默梓菲的肩膀，“你真的只是普通人吗？你确定自己不是结界师？”
“咳咳咳咳！悠莉，我，我想要买点萌熊用的东西。”
四
阴天，小雨，绿色的花伞。
悠莉和姜夕夜共打着一把伞，看似漫步在雨中，在别人的眼里，像是一对情侣，说着悄悄话，但事实是——
“我算你便宜点，这次成功的话，我只收你100块，怎么样？”悠莉眼里放着光，仿佛收钱已经近在咫尺。
“喂喂，悠莉，我们怎么说也是朋友，而且平时我也画画去付给你房租，我还帮你打扫宠物店，是不是，可以再便宜点？”
“金钱有价情无价。”悠莉微笑着，这句话让姜夕夜有了那么一点点感动，悠莉，终于愿意看在他们友情的份上……
“你觉得为了有价的金钱毁掉我们的友情，值得吗？”悠莉仍然在笑。
原来是这个意思！姜夕夜欲哭无泪，他太天真了，怎么会认为悠莉会放弃这个赚钱的机会，呜……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讨价，水也越来越深，已经没过了小腿。自然的灾害是人类无法躲过的，但是，这场雨，显然不是自然灾害这么简单。
大概又走了40分钟，悠莉终于看到了新闻报道中的地方。处于低洼地带的小区，说是小区，其实都是平房，水已经淹到这些房子的中央，灾民们得到政府的帮助，已经离开了这里去其他的地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悠莉寻找着，终于在一个空着的屋顶，看到了那只狗。它独自趴在屋顶上，全身都被雨淋湿。
“主人……”那只狗似乎在说梦话。
悠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替它撑着伞，遮雨。姜夕夜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轻轻盖在了小狗的身上。
“嗯？”小狗抬起头，看见两个陌生人，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它仍旧说了一句感谢，“汪，谢谢。”
“不客气。”悠莉回它。
小狗没有再说话，悠莉也安静地待着，偌大的地方，只听到雨声淅淅沥沥。
“主人……”隔了许久，小狗抬起头，像远处望了一眼，然后，失望地低头，继续趴着。它的生命越来越弱，姜夕夜能看到几团黑色的影子在四周跃跃欲试。
灵，如果灵在这里就好了，她只需要一小会儿就能消灭这些妖怪，灵，你现在，怎么样了呢？
此时，在悠莉宠物店里，二楼迟寄灵的卧室里，吹风机的声音吵得王子无法入睡。
响抱着胸，依靠在门口，看着迟寄灵疯了一般用吹风机吹着她的斗篷，突然间觉得有些凄惨，他抬起下巴，冲着迟寄灵的方向，说：“你甘心吗？”
迟寄灵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关上了吹风机，没有回头，但语气更加冰冷：“不甘心又怎么样？和你一样反抗？然后被妖怪追杀，躲到别人家里坐以待毙吗？”
响轻笑了两声，转身，慢条斯理地说：“都是悲哀的人，就不要互相攻击了。还有，你那个方法是没办法恢复衣服上的灵力的，唯一的方式，就是等这场雨完全停止。”
天色慢慢变暗。悠莉和姜夕夜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下午。小狗仍然隔一会儿就抬头看看远方，然后失望，再期望，再失望。
“是被主人扔掉的吗？”姜夕夜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
“大概是吧。”悠莉点头。
“汪！不是的！”小狗听到这句话，突然来了精神，赶紧反驳，“不是主人要扔掉我，是，是主人有了宝宝，所以把我送到这里的朋友家住一阵，等她的宝宝出生了就会接我回去的！”
“你觉得等她的孩子出生了，她还会记得你吗？”悠莉淡淡地说，语气一如从前的冷漠。
“会的！会……会的吧……”小狗的语气越来越软，最后终于发展成无声的叹息。
“恨她吗？”悠莉低下头，瞳孔里有让人恐惧的东西。
“悠莉！”姜夕夜注意到了这点，突然间使劲抓住悠莉的手，他不会让悠莉再继续从前的工作，虽然人类很自私，但是，即使是那样，他也不会再让悠莉去伤害。
就在姜夕夜的手抓住悠莉的那一秒钟，悠莉的表情由冷漠转为厌恶，她对着姜夕夜，说了一句足以击碎他自尊的话，“放开我，流氓。”
有没有搞错有没有搞错，他是想帮她耶，没想到竟然被说流氓，而且那一脸厌恶是什么意思，他是蟑螂吗？哦不对，悠莉对蟑螂都没有那么厌恶，呜……他怎么突然好想哭？
“等着吧。”悠莉坐下来，和小狗共撑一把伞，完全无视蹲在角落里画圈的姜夕夜。
“浮游灵。”悠莉的这句话让姜夕夜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知道，悠莉不会无缘无故召唤浮游灵，当他的视线落在小狗身上的时候，他终于发现，这只小狗的生命，已经仅存无几，它的意识，正被它慢慢放弃。
悠莉没有理会姜夕夜震惊的眼神，只是自顾自地对着空中飘着的透明影像们说：“为我们争取些时间。”然后，直视姜夕夜，慢慢地，递给他装在包里的画板。
“这次没有人会帮我们。”悠莉冷静地说，“迟寄灵和响还有默梓菲老师，都因为这场雨而无法驱魔。花蛇，它，除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不会伤害妖怪。”
“为……”
“不要问为什么！”悠莉仿佛知道姜夕夜会问出什么问题，当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打断了他的话，坚毅地说，“我要告诉你的是，花蛇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才会愿意伤害妖怪，我说的万不得已的情况，就是我的生命受到妖怪的威胁，你懂了吗？”
姜夕夜摇摇头，表示他不懂。
唉——悠莉叹了一口长气，索性不再解释。她把手放到小狗的身体上，静静地坐着，说：“过不了多久，它生存下去的希望就会弱到让妖怪们可以趁虚而入，我，会分担它的痛苦，而你要做的，就是把它还有想要附到它身上的妖怪画下来，然后撕掉画。”
“那你……”
“不要问。”悠莉再次打断姜夕夜的问句，“你不是想要救它吗？那么，就照着我说的话去做。”
世界，再次变得安静。悠莉轻轻抚摸着小狗，泪水，连着雨水一起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真的，请不要因为你的兴趣，伤害它们。
因为觉得猫狗可爱，所以就买来饲养，可是因为有了新的生命，因为有了宝宝而觉得宠物会带来各种各样的细菌又送走它们。人类不会知道被送走的宠物会感受到什么，被妈妈扔掉？离开亲人？失去家？不是，宠物只会感受到——绝望。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人类带回来一只宠物，可是，毕业、搬家、离开这座城市，都成了丢弃它的理由。被丢弃的宠物们会有什么结局？被人收养？过着幸福的日子？不是，它们会去流浪，为了寻找主人而去流浪，过食不果腹的日子，受人类的虐待，而唯一能支撑它们的，就是曾经和主人一起度过的那段美好的日子。
一时新奇，买了从未养过的宠物，蜥蜴，蛇，或者猴子，可不知道它们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模样，所以中途放弃，以至于给这些宠物带来杀身之祸。
人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了解动物们的感受？也许，那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了。
五
生命迹象已经越来越弱。悠莉将伞递给姜夕夜，自己，则抱起了小狗，她笑着，轻声安慰着：“不用害怕，我们会和你一起对付它们的。”
“主……主人……”
悠莉等到的，仍然还只是这句话。
天色黯淡下去，黑色的光圈跃跃欲试，这些妖怪现在还没有形态，不过，一旦有了寄托体，它们就会显现出自己的形态。
姜夕夜不住地抬头搜寻着，从未有过的紧张感和责任感扑面而来。
在悠莉上方的一团黑色光圈，在两个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忽然猛冲下来，直直地落在了小狗的身体里。
“呃！”疼痛袭来，悠莉咬紧了嘴唇，“画。”坚持之下，只吐出这一个字。
姜夕夜得到了指示，马上开始动笔，他刚才只看了那个妖怪一眼，这幅画，他要凭记忆去完成。
狐狸的脑袋，人类的耳朵，身体像轱辘，这就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个妖怪。五分钟的时候，画完成，姜夕夜没有多想，直接撕掉了那幅画。
“呜汪——”
“呃——”
被撕裂般的痛楚，是悠莉和小狗都深深感觉到的。
“主人……呜……”小狗终于忍受不住，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叫，“为什么？为什么要扔掉我？为什么明知道这里受了灾害也不来找我？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了……主人……”
“如果我没有了主人的爱，那么生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请让我离开这个世界吧，请让我，来世，做主人的孩子，让她永远都不会扔掉我，好不好？”
“振作点！”悠莉抓住小狗的脖子，使劲摇晃着，“你不能失去对生存的渴望！不能成为魔物的寄生体，不能！”
“谢谢。”小狗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对悠莉挤出最后一丝笑容，“当主人离开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失去了对生存的渴望，谢谢你，让我能够死在人类的怀抱中……”
“铃目！”在另一个方向，焦急的大喊传过来。姜夕夜放下了手中的铅笔，扔掉了支在身上的伞。悠莉松了一口气，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
“主，主人……”小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听到那一声声熟悉的叫喊声才终于相信，它一直想念着的主人，真的来了。
“铃目！铃目！”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扔掉了手中的伞，疯了一般向这里冲过来，她的老公担心地跟在身后，深怕她有什么意外。
“汪汪！”小狗从悠莉的怀里挣脱，身体里忽然间充满了力量。附在它身上的黑色光圈，十分不情愿地，被剥离出去。
“铃目！”女人终于冲过来，哭着喊着，跪在地上，抱住了扑到她怀里的铃目。
“汪——嗯——呜汪——”小狗用脖子蹭着它的主人，哀泣的叫声让女人的眼泪更加汹涌。
“对不起，铃目，对不起……”女人不停地抚摸着它，仿佛要把那些失去铃目的日子一次性补回来，“对不起，我不该把你送到这里，连发了洪水都不能在第一时间把你接回来，对不起，铃目……”
“没关系的。”悠莉站起来，捡起地上的伞，撑过去，温柔地笑着，“您现在不是来了吗？”
女人这才发现悠莉的存在，可是，看悠莉这样真诚的笑容，她突然忘记了自己应该问什么问题。
悠莉摸着小狗，微笑着，对女人和她的老公说：“您知道吗？家中饲养宠物，会提高孩子的抵抗力，其实，宠物是您孩子最好的玩伴和老师。我想，您的孩子真是幸运，还没出生就拥有一个这么忠诚的朋友。”
“哦，对了。”悠莉想起了什么，拿起书包，翻出一张名片，递给女人，说，“我叫施悠莉，在这个镇子上开了一家宠物店，你们有不方便的时候，可以把铃目带去我店里寄养一段时间。我们也有专人负责每天遛狗的工作，您如果不方便，我可以让我的员工，每天早上去帮您遛狗。”说完，指着姜夕夜，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悠莉，你可以不要在这么适合煽情的时候做生意吗？就算做生意，你可以不要带上我吗？我已经是每天要打扫，还要画画赚钱了啊，可不可以遛狗的工作交给响或者迟寄灵呢悠莉？施悠莉你这个恶魔！
以上，是姜夕夜发自内心的独白，可是他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天生就是用来演绎悲剧的。不过，其实，可能好像，就算是悲剧的人生，也并没有多么糟糕。
阿穆罗又一次企图穿破结界但结果失败，无奈的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主人在里面，它在外面。
“这样的结界，任何一种有灵力的生物或者魂灵都绝对没办法穿破的。”阿穆罗坚定地说。
“嗤——”一条花色的蛇，爬行在地上，悠哉轻闲，它无视阿穆罗，径直向前爬去。
“喂，这里有结界，你过不……啊咧？竟然过去了！”
“嗯？”花蛇回过头，看见阿穆罗，思索了一会，然后恍然大悟，“哦，是你。”
一
“呜……”悠莉宠物店里，姜夕夜和阿穆罗抱头痛哭，几个人看得满头斜线。
“呜……阿穆罗，没想到你这么想念我，一进来就抱着我哭。”姜夕夜很是感动。
“不，不是的。”阿穆罗哽咽着说，“我，我只是突然觉得很可悲，那样的结界，竟然是一条蛇制造出来的，而，而我身为犬神，竟，竟然连结界都破不了。”
“……呜……”一人一犬神对视了一会儿，突然间哭得更伤心了。花蛇盘在桌子上的软垫中，和其他人一样露出鄙视的眼神。
它注意到了迟寄灵偶尔似是无意间落在它身上的眼神，却无法猜透这个女孩内心的想法，她的眼神时而友善时而防备，和悠莉不一样，悠莉只是自始至终地想要利用它赚钱而已。
奇怪，它怎么忽然间觉得悠莉好像更可恶啊！
悠莉转过脸看着花蛇，花蛇黑着脸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点，“花蛇。”悠莉问，“你不是去探测磁场了吗？结果怎么样？”
“咳咳。”花蛇清了清嗓子，其实它是觉得这里的空气很好，出去转了几天，顺便看看这里磁场的问题出在哪里，但是它肯定不能告诉其他人实话，“这里来了个很厉害的人。”
“嗯？”花蛇的这句话，让响也看了过去，迟寄灵听不懂花蛇的话，但只觉得它好像说了什么比较大的事情。
阿穆罗断断续续地为花蛇做翻译，迟寄灵和姜夕夜也只能从哽咽着的阿穆罗那里听花蛇的语言。
“有一个灵力很强的驱魔师来了。”花蛇这样说，“这里的磁场是因为要修建城市架设高压线而变得混乱的，因为磁场很乱，所以妖怪们都争先恐后的来这里进修，当然了，它们的进修会给这里的人和动物带来很大的困扰，但妖怪们才不会管这些事。”
说到这，花蛇看了看悠莉和响，“我本来还想找你们帮忙把那边的磁场封印起来，不让它继续吸引妖怪，可是就在昨天，我发现已经有人这样做了，所以今天才会是个晴天，但是，这种状况可能维持不了多久，我们需要尽快将这里的妖怪清除然后修复磁场，不然，这个城市可能会发生自然灾害。”
“嗯……你刚才说……”响正在思考着什么，“有人先你一步封印住了磁场？”
“嗯。”花蛇点点头。
“那个人是谁？”
“我怎么可能知道。”花蛇好笑回答响，“我根本没有见过那个人，不过我觉得，那个人一定很会掩饰自己的身份，她可能就混在人群中，即使我们看见她了，也只会把她当成普通人。因为，能封印住那么强大的磁场的人，绝对不会太简单，也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让我们发现。”
吧嗒……吧嗒……吧嗒……
高跟鞋的声音，在午夜11点的时候，突然响彻在悠莉宠物店门外。
店内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谈话，静静地听着那个仿佛从另一个世界突然降临的声音。姜夕夜咽了下口水，怪谈鬼故事什么的，他经常都会看，这个，说不定就是……
“砰！啊呀！”外面有人摔倒的声音，几个人的额头再次出现斜线，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咚咚咚。”微弱的敲门声，“你好，请，请问有人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想给我的金丝熊买点食物。”
“有人的！”一听到有生意来了，悠莉马上两眼放光，飞也似地跑过去，笑靥如花，“您好，欢迎光临。”
门被打开，一个看起来20几岁的女人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脚下是一双淡黄色的高跟鞋，棕色的头发扎了一个马尾，随意地搭在后脑上。她手里托着一只金丝熊，忽然看见这么多人，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
但是，大家的目光却在瞄到了同一个地方之后，共同变得深邃起来。
女人的脖子上，挂着五面巴掌大的镜子，镜子背后还隐约可以看见黄色的符咒之类的东西，这个女人，大概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人了。
“真是抱歉。”女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今天才搬到这里，忘了带我家萌熊的食物。”说着，指了指手上的金丝熊，示意它就是‘萌熊’，然后自顾自地走进来，说，“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搅。”
“没关系的！”只有悠莉还一脸热情，“顾客就是上帝，您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您带着那么多照妖镜干嘛？”迟寄灵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姜夕夜显然被雷到了，这家伙说话也太直接了吧！
“为了照妖啊。”女人说出来之后，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于是慌张地赶紧圆话，“这，这个不是啦哈哈啊哈哈，这，这个是我家人为我准备的——相亲幸运符镜子，嗯对，就是相亲用的哈哈哈哈，因为我还没有男朋友，所以家人很着急，所以，哈哈哈哈……”
“相亲会准备定魔的符纸吗？”迟寄灵再一次拆穿了她，她镜子后面贴着的符纸迟寄灵再熟悉不过，根本就是用来对付魔物的。
“所以我根本不是什么驱魔师！”女人似乎生气了，但她说出的话，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买些宠物用品！不是来这里看是不是有动物被魔附体的！再说外面的结界那么严密，魔物根本进不……”
唰唰唰唰——四双眼睛，盯住了已经完全说漏嘴的女人。她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像是暗恋的少女被人看穿了心事，脸突然红得像王子的屁股。
“我，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驱魔师！”女人扔下一句话之后，竟然好像被欺负了一般，疾奔出了悠莉宠物店。
“吱——”她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进门时候抱着的那只金丝熊，此刻竟然被她遗忘在了悠莉宠物店的吧台上，望着她的背影，眼角带泪，悲切地呼唤。
吧嗒吧嗒……高跟鞋的声音由近至远，隔了一会儿，又由远至近，再次冲进了悠莉宠物店里。
“我真的不是驱魔师结界师什么的！”女人再次重复，同时，拿起了她的金丝熊，又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没有发现，悠莉宠物店里所有的人，都无语地看着她。
“她。”悠莉盯着她的背影，缓缓开口，“这个骗子，根本没买任何东西！”
“……喂……”众人再度无语。
而此时，那个女人抱着金丝熊，离开宠物店的时候，竟然松了一口气：“呼~~差一点就露馅了，被他们知道我是结界师的话，可就麻烦了。”
不是的主人，你已经露馅了，他们已经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金丝熊在她的怀里，和悠莉他们一样，对自己的主人很无语。
“还有，那条蛇。”女人似乎有些担忧，“我恐怕对付不了它，不过好在，它不像是敌人。”
“阿嚏！”花蛇打了个喷嚏，趴在二楼的窗台上，看着窗外。阿穆罗坐在它的旁边，也跟它一起看着外面的夜空。
“要下雨了。”花蛇轻轻地说，“好大的雨。”
二
对高中生来说，来了转校生或者是实习老师，都是很值得他们兴奋的事，尤其是班长和学委之类比较有威望的学生，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帮助困难户。
“谢谢你们。”悠莉感激地说，同时不忘挤出两滴眼泪，对着班长荆雨琦和学习委员韩初舞连声道谢。
姜夕夜的眼底也有泪光，不过他不是因为感激，而是，悲伤。
“那就这么说定了！”荆雨琦很高兴，“学校里的学生没有多少钱，还是画成年人比较赚钱。”
“是啊是啊！”韩初舞连连应和，“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学校附近的公园，每个周末你都可以去那里画成年人，拿到的钱也会多一点，就可以多贴补一些家用了。”
“谢……谢谢……”姜夕夜伤心地说，心里却想着，女生真是可怕的生物啊，像悠莉这种腹黑的女生可怕，迟寄灵那种看似没有心机的女生可怕，连这种善良的女生都这么可怕，这个世界，真是太可怕了。姜夕夜这么想着，顺便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迟寄灵，她低着头，认真地看着书，不和任何人说话，包括悠莉和姜夕夜。
姜夕夜知道她讨厌学校，只是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对学校的厌恶仍然没有减弱。姜夕夜向窗外望去，又是阴天，而且，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小雨。
“铃——”上课铃声响起，将姜夕夜的思绪拉回来，也将和悠莉聊天聊得不亦乐乎的班长学委拉回了座位上。今天，有个新的实习老师要来报道，所以学生们很期待，但是悠莉已经有点猜到了，这个老师是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五分钟了，实习老师还是没有出现，学生开始议论猜测，有几个甚至开始玩了，迟寄灵趴在桌子上睡觉，好像对除了驱魔外的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高跟鞋急促的声音出现在走廊尽头，越来越近。迟寄灵抬起头，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不会吧……”姜夕夜好像也懂了，这个高跟鞋的声音，他昨天才听过，“那位大姐不会是为了我们才到这里的吧？”
“对不起！”姜夕夜的话音刚落，教室的门口就冲进来一个人。淡黄色的高跟鞋，随意扎起的马尾，悠莉想的没错，这个实习老师就是昨天去她的店里“视察”的那个“普通人”。
“对不起，哈哈哈哈……”女人尴尬地笑笑，“实在抱歉，我记错了班级，刚刚去别的班里讲了一会儿课……”
这老师到底是有多天然呆啊，走错班级也就罢了，竟然还在别的班级讲了一会儿课！这样的人当老师真的没问题吗？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这个女人就让班里的学生想了很多原本不该他们考虑的问题。
“咳咳。”女人清了清嗓子，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同学们，我叫默梓菲，是新来的实习老师，负责你们的语文课，你们可以称呼我梓菲老师，以后请多多关照。”
“老师。”一直默不作声的迟寄灵突然开口，“你好像把自己的名字写错了。”
默梓菲回头，黑板上大大的“默锌菲”三个字赫然铮亮，默梓菲又红了脸，下面一阵哗然大笑。
“她当我们的语文老师真的没问题吗……”班长荆雨琦带出从未有过的担心语气。
外面的天空，雨越来越大，短短的几十分钟，就从小雨转成了大雨。哗哗啦啦地打在地上，浇灭了学生们对体育课的希望。
下午第三节课的时候，雨已经转成暴雨，家长们在校外围了一圈，等着接自己的孩子放学回家。
暴雨警报在此时响起，校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传送到每间教室里：“各位老师，同学们，气象台刚刚发布的暴雨警告，为了学生的安全，学校决定暂时放假，开课时间等待通知。请各位同学收拾好你们的东西，注意安全，可能会有洪水暴发，请同学们不要外出游玩，再次强调，注意安全。”
校长讲话完毕，教室里发出学生们欢呼雀跃的声音，他们不知道暴雨会给这个镇子带来什么，作为学生，最开心的事，莫过于放假。
悠莉和迟寄灵还有默梓菲一起看向窗外越来越凶的暴雨，一样的愁云满面。只有姜夕夜，笑成一朵绽放着的鲜花，太好了，下雨我就可以不去公园画画了！他是这么想的。
三
这场雨连续下了三天，假期也连续放了三天。
悠莉和小宣、青蛇视频了三天，青蛇仍然很兴奋，说它马上就可以化成人形了，花蛇只是冷冷地看着它，十分怀疑这个笨蛋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分身。
关掉聊天窗口，悠莉看了下手表，已经晚上6点钟，点了下头，搬一把椅子，坐到门口，等着什么。
“又来了。”响无奈地摇摇头，王子抱着他的胳膊吊着玩，后院的宠物们都因为这场雨而闷闷不乐。
“悠莉啊。”姜夕夜用商量的语气说，“她……也很可怜的。”
“我也是。”悠莉看着手里的账本，一个劲地摇头，“这几天连续下雨，我们店里的收入创下了新低……”
“只不过比平时少收入几十块而已！”姜夕夜喊着，但悠莉没有搭理他，因为她终于看到了她要等的人——默梓菲，她的老师。
“老师！”惊喜地呼唤一声，然后拿出友善到虚伪的笑容，悠莉在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抓住她的手，撒娇般摇着，“老师，我好想你的萌熊哦！”
默梓菲的脸色显然不太好，而且是越来越差，她几乎快要哭出来：“悠，悠莉，老，老师今天真的只想去超市。萌熊它，已经有很多食物了。”
“可是，萌熊不光需要吃的啊，还有生活用品它也很需要吧！老师您要不要进来看看？”悠莉边说边将默梓菲向店里拉，姜夕夜以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默梓菲，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不去帮忙。
大雨下了三天，这三天几乎没有客人光顾，所以，悠莉只能“杀熟”，而她选择的这个“熟”，就是默梓菲老师。第一天放假，默梓菲老师来到这里，可能还是想要查一下有没有被魔附体的动物，结果被悠莉说动，买了一堆宠物用品。第二天，默梓菲老师去超市买东西，路过这里，又被悠莉抓住买了好多东西，今天，她还是要去超市，能看出来她已经尽量绕着路走了，可是，悠莉怎么可能放过她？
“悠莉同学，老师今天真的绝对什么都不会买了！”默梓菲一脸坚毅，这次她已经下定决心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买任何东西了。
“是吗？”悠莉换了副脸孔，“结界师小姐，每天都要去超市买东西吃，不会做饭吗？我想一定是因为要制作结界，所以才没学会做饭的吧？”
“什，什么？”默梓菲被吓了一跳，脸也马上开始泛红，但还是支支吾吾地狡辩，“什，什么结界师啊？我说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养宠物的话，可是看到宠物店就想进去给她的宠物买点什么东西的哦。”悠莉不动声色地说，但威胁的意味尽显无疑。
不是的老师，普通人才不会那么做！姜夕夜站在屋里，表情超级纠结，奸商啊黑店，他现在就生活在一个奸商开的一家黑店里，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迟寄灵对这些事情丝毫不关心，她打开电视，转到地方新闻台。这场雨果然引起了洪水，这个镇子地势比较低的地方已经受了灾，政府正在发物资救助，人情味在这个时候显得更加浓烈。
突然，电视中一只混血的大型犬引起了姜夕夜的注意。
那只狗跳入水中，打捞着灾民的物品，拖鞋或是水壶之类的小物件，这些看似可有可无的东西，在灾难面前显得格外珍贵，新闻播报员说，这只狗已经连续18个小时没有休息过了，是灾难面前名正言顺的救助犬。
姜夕夜看到了，那只狗的四周，围着很多黑色的光圈。那些是等着附体的妖魔，它们在等着那只狗的生命消弱，然后，附到它的身体上，寄生。
迟寄灵看着姜夕夜，显然她也发现了这点，响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盯着迟寄灵，三个人形成了一幅很奇怪的画面。
“咳咳。”直到默梓菲一声咳嗽，才打断了这尴尬的气氛，不过，她紧接着的一句话，却让气氛更加尴尬，她说，“恋爱什么的，你们还太早了，三角恋是很复杂的，你们还这么小，应该大胆去享受青春梦想……”
“老师。”迟寄灵嘴角有点抽搐，“你想太多了。”
“悠莉。”姜夕夜直接无视默梓菲，走到悠莉面前，指着电视里的画面，说，“那只狗有危险，我们得去帮忙。”
“我不去。”没等悠莉说话，迟寄灵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灵？”姜夕夜不解地看着迟寄灵，这不是她的作风，提到除魔，灵绝对不会拒绝的，可是……
“我的衣服被雨淋了。”迟寄灵说出了她拒绝的理由，“没有衣服，没有心情。”说完这句话，自顾自地上楼，不再理他们。
姜夕夜十分不理解灵的做法，他想冲过去问个明白，可是却被响拦住。“她不能和你去了。”响说。
默梓菲双手抱胸，点点头，说：“确实，这场雨不同于以往的雨，这场暴雨，能够浇灭灵者的灵力。迟寄灵的灵力多半来自她的斗篷，她的斗篷被雨淋湿，可能要过几天才会恢复，现在的她即使过去，也不会帮上太大的忙。”
“老师。”悠莉拍了拍默梓菲的肩膀，“你真的只是普通人吗？你确定自己不是结界师？”
“咳咳咳咳！悠莉，我，我想要买点萌熊用的东西。”
四
阴天，小雨，绿色的花伞。
悠莉和姜夕夜共打着一把伞，看似漫步在雨中，在别人的眼里，像是一对情侣，说着悄悄话，但事实是——
“我算你便宜点，这次成功的话，我只收你100块，怎么样？”悠莉眼里放着光，仿佛收钱已经近在咫尺。
“喂喂，悠莉，我们怎么说也是朋友，而且平时我也画画去付给你房租，我还帮你打扫宠物店，是不是，可以再便宜点？”
“金钱有价情无价。”悠莉微笑着，这句话让姜夕夜有了那么一点点感动，悠莉，终于愿意看在他们友情的份上……
“你觉得为了有价的金钱毁掉我们的友情，值得吗？”悠莉仍然在笑。
原来是这个意思！姜夕夜欲哭无泪，他太天真了，怎么会认为悠莉会放弃这个赚钱的机会，呜……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讨价，水也越来越深，已经没过了小腿。自然的灾害是人类无法躲过的，但是，这场雨，显然不是自然灾害这么简单。
大概又走了40分钟，悠莉终于看到了新闻报道中的地方。处于低洼地带的小区，说是小区，其实都是平房，水已经淹到这些房子的中央，灾民们得到政府的帮助，已经离开了这里去其他的地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悠莉寻找着，终于在一个空着的屋顶，看到了那只狗。它独自趴在屋顶上，全身都被雨淋湿。
“主人……”那只狗似乎在说梦话。
悠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替它撑着伞，遮雨。姜夕夜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轻轻盖在了小狗的身上。
“嗯？”小狗抬起头，看见两个陌生人，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它仍旧说了一句感谢，“汪，谢谢。”
“不客气。”悠莉回它。
小狗没有再说话，悠莉也安静地待着，偌大的地方，只听到雨声淅淅沥沥。
“主人……”隔了许久，小狗抬起头，像远处望了一眼，然后，失望地低头，继续趴着。它的生命越来越弱，姜夕夜能看到几团黑色的影子在四周跃跃欲试。
灵，如果灵在这里就好了，她只需要一小会儿就能消灭这些妖怪，灵，你现在，怎么样了呢？
此时，在悠莉宠物店里，二楼迟寄灵的卧室里，吹风机的声音吵得王子无法入睡。
响抱着胸，依靠在门口，看着迟寄灵疯了一般用吹风机吹着她的斗篷，突然间觉得有些凄惨，他抬起下巴，冲着迟寄灵的方向，说：“你甘心吗？”
迟寄灵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关上了吹风机，没有回头，但语气更加冰冷：“不甘心又怎么样？和你一样反抗？然后被妖怪追杀，躲到别人家里坐以待毙吗？”
响轻笑了两声，转身，慢条斯理地说：“都是悲哀的人，就不要互相攻击了。还有，你那个方法是没办法恢复衣服上的灵力的，唯一的方式，就是等这场雨完全停止。”
天色慢慢变暗。悠莉和姜夕夜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下午。小狗仍然隔一会儿就抬头看看远方，然后失望，再期望，再失望。
“是被主人扔掉的吗？”姜夕夜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
“大概是吧。”悠莉点头。
“汪！不是的！”小狗听到这句话，突然来了精神，赶紧反驳，“不是主人要扔掉我，是，是主人有了宝宝，所以把我送到这里的朋友家住一阵，等她的宝宝出生了就会接我回去的！”
“你觉得等她的孩子出生了，她还会记得你吗？”悠莉淡淡地说，语气一如从前的冷漠。
“会的！会……会的吧……”小狗的语气越来越软，最后终于发展成无声的叹息。
“恨她吗？”悠莉低下头，瞳孔里有让人恐惧的东西。
“悠莉！”姜夕夜注意到了这点，突然间使劲抓住悠莉的手，他不会让悠莉再继续从前的工作，虽然人类很自私，但是，即使是那样，他也不会再让悠莉去伤害。
就在姜夕夜的手抓住悠莉的那一秒钟，悠莉的表情由冷漠转为厌恶，她对着姜夕夜，说了一句足以击碎他自尊的话，“放开我，流氓。”
有没有搞错有没有搞错，他是想帮她耶，没想到竟然被说流氓，而且那一脸厌恶是什么意思，他是蟑螂吗？哦不对，悠莉对蟑螂都没有那么厌恶，呜……他怎么突然好想哭？
“等着吧。”悠莉坐下来，和小狗共撑一把伞，完全无视蹲在角落里画圈的姜夕夜。
“浮游灵。”悠莉的这句话让姜夕夜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知道，悠莉不会无缘无故召唤浮游灵，当他的视线落在小狗身上的时候，他终于发现，这只小狗的生命，已经仅存无几，它的意识，正被它慢慢放弃。
悠莉没有理会姜夕夜震惊的眼神，只是自顾自地对着空中飘着的透明影像们说：“为我们争取些时间。”然后，直视姜夕夜，慢慢地，递给他装在包里的画板。
“这次没有人会帮我们。”悠莉冷静地说，“迟寄灵和响还有默梓菲老师，都因为这场雨而无法驱魔。花蛇，它，除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不会伤害妖怪。”
“为……”
“不要问为什么！”悠莉仿佛知道姜夕夜会问出什么问题，当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打断了他的话，坚毅地说，“我要告诉你的是，花蛇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才会愿意伤害妖怪，我说的万不得已的情况，就是我的生命受到妖怪的威胁，你懂了吗？”
姜夕夜摇摇头，表示他不懂。
唉——悠莉叹了一口长气，索性不再解释。她把手放到小狗的身体上，静静地坐着，说：“过不了多久，它生存下去的希望就会弱到让妖怪们可以趁虚而入，我，会分担它的痛苦，而你要做的，就是把它还有想要附到它身上的妖怪画下来，然后撕掉画。”
“那你……”
“不要问。”悠莉再次打断姜夕夜的问句，“你不是想要救它吗？那么，就照着我说的话去做。”
世界，再次变得安静。悠莉轻轻抚摸着小狗，泪水，连着雨水一起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真的，请不要因为你的兴趣，伤害它们。
因为觉得猫狗可爱，所以就买来饲养，可是因为有了新的生命，因为有了宝宝而觉得宠物会带来各种各样的细菌又送走它们。人类不会知道被送走的宠物会感受到什么，被妈妈扔掉？离开亲人？失去家？不是，宠物只会感受到——绝望。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人类带回来一只宠物，可是，毕业、搬家、离开这座城市，都成了丢弃它的理由。被丢弃的宠物们会有什么结局？被人收养？过着幸福的日子？不是，它们会去流浪，为了寻找主人而去流浪，过食不果腹的日子，受人类的虐待，而唯一能支撑它们的，就是曾经和主人一起度过的那段美好的日子。
一时新奇，买了从未养过的宠物，蜥蜴，蛇，或者猴子，可不知道它们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模样，所以中途放弃，以至于给这些宠物带来杀身之祸。
人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了解动物们的感受？也许，那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了。
五
生命迹象已经越来越弱。悠莉将伞递给姜夕夜，自己，则抱起了小狗，她笑着，轻声安慰着：“不用害怕，我们会和你一起对付它们的。”
“主……主人……”
悠莉等到的，仍然还只是这句话。
天色黯淡下去，黑色的光圈跃跃欲试，这些妖怪现在还没有形态，不过，一旦有了寄托体，它们就会显现出自己的形态。
姜夕夜不住地抬头搜寻着，从未有过的紧张感和责任感扑面而来。
在悠莉上方的一团黑色光圈，在两个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忽然猛冲下来，直直地落在了小狗的身体里。
“呃！”疼痛袭来，悠莉咬紧了嘴唇，“画。”坚持之下，只吐出这一个字。
姜夕夜得到了指示，马上开始动笔，他刚才只看了那个妖怪一眼，这幅画，他要凭记忆去完成。
狐狸的脑袋，人类的耳朵，身体像轱辘，这就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个妖怪。五分钟的时候，画完成，姜夕夜没有多想，直接撕掉了那幅画。
“呜汪——”
“呃——”
被撕裂般的痛楚，是悠莉和小狗都深深感觉到的。
“主人……呜……”小狗终于忍受不住，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叫，“为什么？为什么要扔掉我？为什么明知道这里受了灾害也不来找我？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了……主人……”
“如果我没有了主人的爱，那么生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请让我离开这个世界吧，请让我，来世，做主人的孩子，让她永远都不会扔掉我，好不好？”
“振作点！”悠莉抓住小狗的脖子，使劲摇晃着，“你不能失去对生存的渴望！不能成为魔物的寄生体，不能！”
“谢谢。”小狗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对悠莉挤出最后一丝笑容，“当主人离开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失去了对生存的渴望，谢谢你，让我能够死在人类的怀抱中……”
“铃目！”在另一个方向，焦急的大喊传过来。姜夕夜放下了手中的铅笔，扔掉了支在身上的伞。悠莉松了一口气，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
“主，主人……”小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听到那一声声熟悉的叫喊声才终于相信，它一直想念着的主人，真的来了。
“铃目！铃目！”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扔掉了手中的伞，疯了一般向这里冲过来，她的老公担心地跟在身后，深怕她有什么意外。
“汪汪！”小狗从悠莉的怀里挣脱，身体里忽然间充满了力量。附在它身上的黑色光圈，十分不情愿地，被剥离出去。
“铃目！”女人终于冲过来，哭着喊着，跪在地上，抱住了扑到她怀里的铃目。
“汪——嗯——呜汪——”小狗用脖子蹭着它的主人，哀泣的叫声让女人的眼泪更加汹涌。
“对不起，铃目，对不起……”女人不停地抚摸着它，仿佛要把那些失去铃目的日子一次性补回来，“对不起，我不该把你送到这里，连发了洪水都不能在第一时间把你接回来，对不起，铃目……”
“没关系的。”悠莉站起来，捡起地上的伞，撑过去，温柔地笑着，“您现在不是来了吗？”
女人这才发现悠莉的存在，可是，看悠莉这样真诚的笑容，她突然忘记了自己应该问什么问题。
悠莉摸着小狗，微笑着，对女人和她的老公说：“您知道吗？家中饲养宠物，会提高孩子的抵抗力，其实，宠物是您孩子最好的玩伴和老师。我想，您的孩子真是幸运，还没出生就拥有一个这么忠诚的朋友。”
“哦，对了。”悠莉想起了什么，拿起书包，翻出一张名片，递给女人，说，“我叫施悠莉，在这个镇子上开了一家宠物店，你们有不方便的时候，可以把铃目带去我店里寄养一段时间。我们也有专人负责每天遛狗的工作，您如果不方便，我可以让我的员工，每天早上去帮您遛狗。”说完，指着姜夕夜，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悠莉，你可以不要在这么适合煽情的时候做生意吗？就算做生意，你可以不要带上我吗？我已经是每天要打扫，还要画画赚钱了啊，可不可以遛狗的工作交给响或者迟寄灵呢悠莉？施悠莉你这个恶魔！
以上，是姜夕夜发自内心的独白，可是他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天生就是用来演绎悲剧的。不过，其实，可能好像，就算是悲剧的人生，也并没有多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