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灵能力者聚集
太可怕了，当那一张张试卷被监考老师慢慢发下来的时候。
太可怕了，当试卷上的题目他全都不会做的时候。
姜夕夜吞了下口水，看看旁边的悠莉和迟寄灵，嗯，灵的学习成绩一向很差，她会和自己作伴的。
“浮游灵。”迟寄灵轻轻地开口，瞬时间，她的周围出现了很多光圈。迟寄灵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姜夕夜，对着他，笑得很欠扁，她说，“浮游灵，去偷看悠莉的答案，然后把答案告诉我。”
一
“呜……老师，有人作弊……”悠莉宠物店里，姜夕夜趴在桌子上，这句话已经念叨了两个小时。
迟寄灵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直在翻书，姜夕夜哀怨的气息越来越浓重，眼神也越来越不清澈。响终于看不下去，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很冷淡地说：“作为一个正式的驱魔师，连浮游灵都召唤不出来，我觉得你很有必要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了。”
响的话像一支利箭，直直地穿透了姜夕夜脆弱的内心。迟寄灵不动声色，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对姜夕夜受打击这件事似乎很高兴。
屋内看起来一片祥和，即使没有阳光，也是一副美妙的画面。
“是吗？”悠莉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来，她目光冷漠地扫视了一圈每一个人，“我记得你们应该是这里的店员吧？店员应该是这么悠哉悠哉的吗？”
“你要多少钱？”迟寄灵眯起一只眼睛，口气很狂妄，“要多少钱才可以不用工作呢？”迟寄灵的这句话好像问出了其他两个人的心声，大家都抱着一丝幻想，希望悠莉开出的价格会在几个人的承受范围之内。
“哦？”悠莉可能没想到迟寄灵会问出这个问题，低头想了一下，走到收银台边拿起计算器，像模像样地按了几个数字之后，微笑着看着几个人说，“迟寄灵和姜夕夜的学费住宿费伙食费还有欠我的钱，响你的避难费伙食费，如果你们不工作的话，一个人每月交给我5000块就够了。”
“5000……块……一个月……”姜夕夜的眼中含泪，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余生已经没有意义了，响也叹了一口气，放弃了仅存的希望，只有迟寄灵，一如方才的狂妄，她捂着嘴笑了两声，然后，不可一世地站起来，看着悠莉：“5000块而已吗？”
“嗯。”悠莉点点头。
“那么，你有什么工作要分配给我？”迟寄灵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已经妥协，但她的态度仍然很嚣张。
所以你那种莫名的嚣张到底是来自哪啊？悠莉实在搞不懂这个女孩。
几个人的身影开始忙碌起来，悠莉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样子她才像店长啊！
花蛇的脑袋，从二楼弹出来，它看着悠莉，悠莉也看着它。
“来一下。”花蛇严肃地说。
悠莉看了一眼一边忙碌一边打闹的人，不动声色地走了上去。二楼的光线本就不好，何况还是这种没有阳光的天气，她坐在窗台上，等着花蛇说话。
“你们这些天又帮了很多动物，对吗？”花蛇问。
悠莉点头，更加不明所以，帮助动物，接受动物的感激，现在已经取代吸食动物的愤怒，成为她和花蛇生存下去的食物，但是花蛇的意思，似乎不想让她再继续帮助了。
“我们走吧。”花蛇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这里太危险了，我做出来的结界，已经被那场雨消融得没有多少力量，封住磁场的结界，也被雨水消融了。悠莉，我们走吧，回到小宣那里去，当个普通的人，好吗？”
悠莉叹了一口气，自从花蛇动不动就失踪以来，她就知道了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可是，现在这样，她要怎么扔下姜夕夜迟寄灵，还有躲在她店里的响，如果自己这样走了，那这些人该怎么办呢？
乌云，慢慢地聚集，一滴雨点，落在了窗户上。
店里的人，忽然停止了动作，齐齐地向窗外望去，看着越来越密的乌云，愕然。
二
考试成绩出来了，悠莉和迟寄灵并列第二，姜夕夜，倒数第二。
班长荆雨琦看着成绩只比她低了五分的悠莉，顿感压力无限。她趴在悠莉的桌子上，语气里全是羡慕嫉妒但没有恨：“悠莉，你真是太过分了，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性格又开朗，上天怎么会给你这么多优点？真是太不公平了。”
悠莉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让荆雨琦马上就后悔的话，她说：“我更羡慕雨琦你呢，不管怎么样你都有个幸福的家呢！”
“唔……”荆雨琦这才想起来，悠莉是个孤儿，没有家的孩子已经是很可怜了，自己还……“对不起！”荆雨琦真诚地道歉，抱歉得快要哭出来，“悠莉，我不是故意的，上天对你，才是不公共的！”
“没关系的。”悠莉拍拍她的肩膀，“我没有觉得上天不公平啊！”说着，笑一笑，“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因为每个人都有明天。”
悠莉的话，让班长对她的崇拜程度又加了一个层次，而考分和悠莉一样的迟寄灵，却没有人敢上前搭话，不过，姜夕夜就……
“姜夕夜同学！你不要气馁，我会和你一起努力的！”这是原倒数第二的同学说的，他好像对自己脱离了倒数第二直升倒数第三的成绩很满意。
“是啊姜夕夜同学，你比我强多了。”这是班里倒数第一的同学说的，“你看你，还是弱智，但是都能排在我前面，我，连个弱智都不如啊！”
“但，但是……”姜夕夜欲言又止，心里却想说，但是他不是弱智啊！他是个正常人好不好！只不过成绩差了点。
“总之不要气馁！我们一起努力！”倒数第三的男生拍拍两人的肩膀，一副好学生要带着两个差生共同前进的模样。
“嗯！”倒数第一名也被他的那种精神鼓舞，再次振作了起来。
男生的友谊总是很奇怪，就在这种怪异的氛围中，这几个男生好像突然成了盟友，关系从普通同学一下升华到超级战友。
这个镇子上仍然在下雨，而且越来越大，空气潮潮的，让人厌恶。
高跟鞋的声音提醒着他们，老师来上课了。果不其然，没多久，默梓菲就以一身职业连衣裙装登场了，她的脸色不太好，进了教室之后，语气也不善：“各位同学，我想大家都知道了，前几天的考试，我们班发挥的不太好。”
“个别人吧。”迟寄灵不怕死地说，还看了一眼姜夕夜。
“迟寄灵同学。”默梓菲第一次这么严肃，“我想你的成绩怎么得出来的，你比我更清楚。”
“当然是自己考出来的了，老师。”迟寄灵笑容满面，天真的模样让默梓菲瞬间无语，悠莉摇摇头，这女生变脸的模样跟她有一拼，识相的话，还是不要招惹她最好。不过还是很奇怪，迟寄灵好像对默梓菲始终不太友善，算了，迟寄灵对她也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吧！
“算了。”默梓菲摇摇头，表示不想和她一般见识，继而，看着姜夕夜，认真地说，“从明天开始，我想每天都去为姜夕夜同学补课。”
“噗！”姜夕夜一口水喷了出来，“什么？老师你你你……”
“嗯，鉴于姜夕夜同学和其他学生不太一样，所以老师决定着重培养姜夕夜同学。”默梓菲故意躲开迟寄灵的视线，“其他同学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了！谁会愿意牺牲每天晚上的时间拿来补课啊！就算有愿意让老师补课的学生，也不会忍心跟一个弱智争吧！他已经很忙了，老师拜托你不要再找事了好不好！姜夕夜在心里大喊，脸部不停地抽搐。
只有悠莉发现了，迟寄灵那渐渐变蓝的眼睛，她看着默梓菲深邃的眼神，让人觉得有些恐怖。
三
一天的时间转眼间就过去，随着学校最后一节课的结束，学生们便三三两两的回家，当然，也包括悠莉他们，和默梓菲老师。
“我说，老师啊。”姜夕夜和默梓菲打着同一把伞，走了许久，鼓起勇气冲着默梓菲默默开口，“一定要晚上跟着我们一起回家补习吗？”
“当然了！”默梓菲很是肯定，“我必须一定要跟你一起！”
迟寄灵不屑地将头转向一边，小声嘟囔着：“恐怕，是有别的目的吧。”
悠莉叹气，这几个人的心思她完全猜不懂，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即将发生什么大事。
回家的路是很顺畅的，毫无阻碍的，可是几个人，却同时停在了悠莉宠物店的门前，同时皱起了眉头。阿穆罗叹着气，低头不语。
“怎么回事？”迟寄灵伸出手，摸了摸空气，“结界呢？”
“被雨溶掉了。”默梓菲痴痴地说。
“什么？”迟寄灵不可思议地看着天空中的零星小雨，这么强大的结界，竟然会被这些雨轻易就溶掉，这里到底有什么魔物，他们究竟能不能对付呢？
“啊！”默梓菲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手，一惊一乍地说，“我突然想起件事，我要先走了，姜夕夜同学，你好好复习，嗯……注意安全！”然后，踩着高跟鞋，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悠莉揪着心，没说任何话，一步一步走进宠物店里，她觉得她应该去找花蛇谈谈怎么离开这里的问题了。
宠物店里，响坐在收银台上，破天荒的穿了件白色的T恤，长发扎起在耳后，与以往判若两人。悠莉刚进门，看到响的这身装扮，没来得及感叹，就看到了坐在响旁边，抱住他胳膊一脸幸福的短发女生。那女孩留着BOBO头，在灯光下，头发微微泛着紫色，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是调皮。
见到悠莉，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防备，她很不高兴地问响：“这个女人是谁啊？”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店长。”悠莉冷冷地说。
还没等那女孩回话，迟寄灵也跟着进来了，她看到那个女孩，愣了一下，然后，也流露出了防备的眼神。
“她又是谁啊？”那女孩看到迟寄灵，更加不高兴，语气也更加不悦，“响！你竟然跟两个漂亮女生一起生活！真是太花心了！”气愤地说完这句话，站起来，双手叉腰，鼓着嘴气鼓鼓地对悠莉和迟寄灵说，“我宣布！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情敌了！”
两道不屑的目光，分别从悠莉和迟寄灵眼神中迸射出来。悠莉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情敌什么的，我没兴趣，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要住下来的话，就请付房租和伙食费，如果没钱，就在这里打工直到还清钱为止。”
迟寄灵鄙视地看着短发的女孩，停顿了一会儿，抬起眼，静静地说：“外面的结界是你破坏掉的吗？”
迟寄灵的这句话让短发女孩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迟寄灵的思绪转得那么快，但是很快，她就换上了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冲迟寄灵喊：“不要岔开话题！反正我说了，我们是情敌了！”
“没兴趣。”迟寄灵淡淡地说，“我最讨厌两个类型的男生，一种是长头发的男生，一种是穿紧身裤的男生，这两种他都占了，所以你可以放心了，这里没有你的情敌。”
“你……”短发女孩一时间被呛的说不出话，而坐在一旁的响，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气氛尴尬了好久，直到姜夕夜进来。短发女孩看到姜夕夜，好像很吃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很久，最后，露出崇拜的目光。
“千阮，不要闹了。”响终于说话，千阮，应该是那个女孩的名字，响翘起二郎腿，收拾了一下桌子，对女孩说，“来者是客，你要先介绍一下你自己。”
短头发的女孩听到响这样说，嘟起嘴，十分不情愿地看着悠莉、姜夕夜和迟寄灵。响随手把玩着一个小巧的便签本，看都不看短发的女孩。
“我叫千阮。”短头发的女孩说，“我是，响的未婚妻。”
“啪！”千阮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响手中的便签本，就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她的脑袋上。
“给我好好介绍自己！”响一字一句。
“呜。”千阮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乎是自言自语，“怪不得没有女孩子喜欢，性格太烂了。”然后，抬起头，一脸委屈，“我叫千阮，是他的妹妹，李家的候补驱魔师。”
“啊——”迟寄灵突然感叹，“这么说，在这里，正式的驱魔师，只有姜夕夜一个人了？”
四
雨忽然下得很大，悠莉宠物店里，也忽然变得拥挤。夜晚，悠莉轻轻走下楼，看着空****的桌子，还是有些不习惯王子的离开，说起来，好像该去看看它了……
“悠莉。”花蛇的声音突然传来，它身体缠在楼梯上，慢慢滑下来，“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嗯。”悠莉轻轻叹口气，慢慢打开了通往后院的门，院子里的宠物屋里，几只狗和几只猫正在熟睡，“我正在给它们寻找领养人。”悠莉淡淡地说，“找到领养人之后，我们就离开。”
呼——花蛇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还在想，如果你不肯离开该怎么办。悠莉，你知道的，这些日子下的雨很不普通，我的结界已经被这雨溶掉了，驱魔的事情，交给这里的驱魔师吧，我们，还是回家吧！”
“嗯。”悠莉点点头，她知道花蛇的顾虑，也知道让花蛇看着它们驱魔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毕竟，花蛇它，也是魔物呢……
一个晚上的时间，只是一场梦的时间。第二天很快就来了，默梓菲没有按约定出现，天，却放晴了。
“她去做结界了。”悠莉的床边，当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花蛇就说了这句话，“昨天的雨一定把她之前做的结界溶掉了，所以她才要赶着再做一次。悠莉，我们就要走了，走之前，是不是替响再制造一个结界？让他能躲一阵是一阵吧？悠莉？悠莉？”
“呼噜——”
“……我算是对牛弹琴了。”花蛇叹气，唉，它还是不习惯悠莉的作息时间。有的人是晚睡晚起，有的人是早睡晚期，但是像悠莉这种早睡晚起的人，它还是不能适应。这个人到底哪里来那么多觉可睡啊！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悠莉没有反应。
“咚咚咚！咚咚咚！悠莉悠莉快开门大事不好了！”急促的敲门声还伴随着姜夕夜的声音，“悠莉悠莉再不开门，我就要死了！”
“砰！”下一秒钟，悠莉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连着门一起踹倒的，还有姜夕夜。悠莉的眼睛冒着黄色的可怕的光，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夕夜，身上好像再次散发着代表死亡的黑色烟雾。“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悠莉阴着声音问。
姜夕夜咽了下口水，摇摇头：“不，不知道。”
“我最讨厌，在我睡觉的时候被人吵醒。”悠莉身上的死亡气息越来越浓，“告诉你，在我没有自然醒之前别来打扰我，不然，你就真的会死掉的。”
“砰！”没给姜夕夜说话的机会，悠莉关上了房门，拉上了窗帘，趴回到**，继续睡觉。
花蛇流汗，直着脖子看着倒在**的悠莉，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就在它犹豫的时候，悠莉突然睁开眼睛，那眼神看得它很担忧。
“你该不会是说你不困了吧？”悠莉问花蛇，“不困的话，就出去喂外面那些狗和猫吧！”
“你误会了悠莉。”花蛇赶忙躺下，“我刚刚想说，晚安。”
“那就好。”悠莉这么说着，再次闭上了眼睛，她大概知道姜夕夜说的是什么事，因为她很早就听见了迟寄灵和响还有千阮在商量什么的声音，她想，大概是他们三个背着姜夕夜去实施什么了不起的行动了吧！她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相信他们比较好，而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拖住姜夕夜，不让他过去捣乱。
不知道那几个人现在去做什么了呢？如果是去伤害什么，那她这次的赌注，可就压错了。
五
迟寄灵随手摘下一片树叶，那片树叶升起一团白烟，烟雾散去的时候，她的手中赫然拿着一把弓箭。
“好厉害！”千阮瞪大了眼睛，看得出神，“迟寄灵姐姐你好厉害！”
“哪里。”迟寄灵虚伪地笑着，“比你哥哥可差远了。”
“那倒是。”千阮认同地点点头，迟寄灵脸部抽搐了一下，但是马上转过头去，不让他们发现。
响握着手杖，跟着两个人一起，看着天空中升起的太阳。忽然间有种冲动，有种想把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都说出来的冲动。
“你姓李吗？”倒是迟寄灵，先一步问了响问题。
“嗯？”响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我叫李响，和你一样，是正式驱魔师的助手。”
“哼哼哈哈哈哈……”迟寄灵突然笑了起来，这忽如其来的笑声弄蒙了响和千阮。迟寄灵最后笑到肚子疼，挥了挥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没，没什么，我，我只是忽然想，你和我的命运，到底是谁更悲剧一点？”
响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隔了很久，才轻轻问了一句：“被人把灵魂封印住的时候，疼吗？”
迟寄灵停止了笑声，转过脸，跟响看着同一个方向，她好像突然又回到了从前，和妖怪交朋友，被好朋友出卖，被族人厌恶，被同伴追杀，最后，被族长封印了灵魂，永世不能成为正式的驱魔师，永远都只能是别人的影子，直到死亡。
迟寄灵的表情沉默得惊人，响大概猜到了，在这个女孩的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让她生不如死的事情，或许，那些事情是导致她不相信任何人对谁都有防备的性格的主要原因，可是，那些事情，大概除了她，没有人知道了。
“你呢？”迟寄灵没有回答响的问题，倒是开口问了他问题，“为什么要逃走？”
响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没有人不怕死亡，我害怕，所以我必须逃走，难道你没有想过逃走吗？”
“没有。”迟寄灵斩钉截铁地说，“对我来说，逃跑就等于死亡。”
“可你不逃走，就只能永远都做别人手里的一支笔，永远看不到阳光，甚至要替他而死。”
“那不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吗？”迟寄灵笑了，笑得很牵强，很无奈。
千阮不太明白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如果不能成为正式驱魔师，那么就要当正式驱魔师的助手，像式神一样，伺候保护着驱魔师，所以，每个候补驱魔师都努力着拼着命想要成为正式的驱魔师。可是，在她看来，做助手也没什么不好啊？每天一样可以开开心心的玩，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所以，她不能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哥哥要逃跑，为什么他要成为逃兵，但是，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哥哥的下落，因为，这是她唯一的亲人。
远处，悄悄地飘来几朵乌云，慢慢地向太阳靠拢，然后，遮住了它，严严实实的。
“果然又要下雨了。”迟寄灵望着天空，从背包里拿出了雨衣，穿在自己的斗篷外面。这场雨是能够浇灭灵力的，她的衣服上有族长施的灵力，所以，她必须要遮起来，不能让她的衣服接触到雨水。
响和千阮也拿出了雨衣，穿在衣服外面，三个人就那样等着，等着又一场大雨的降临。
阳光出现的时间，不过6个小时。只是短短的6个小时，这里就再次阴天。
姜夕夜把脸贴在窗户上，像只泄了气的气球，“悠莉……”他念叨着。
“干嘛？”悠莉冷冰冰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来，吓了姜夕夜一跳。
“哎呀！”姜夕夜捂着胸口，惊魂未定的样子，“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吓死人了！”
悠莉懒得搭理他，索性绕过他，去院子里看看那些动物们。
“悠莉！”姜夕夜突然抱住悠莉的腿，泪眼汪汪地看着她，恳求道，“悠莉，不好了，出事了。灵和响还有千阮他们三个，去弑神了！”
“式神？”悠莉听不懂姜夕夜的话。
“嗯，弑神，我们族人的话是弑神，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杀神仙。”
“杀神仙？”悠莉听到这三个字，突然间，捧腹大笑，“啊哈哈哈哈！杀神仙！你们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姜夕夜没想到悠莉竟然是这个态度，有些不高兴，皱着眉喊道：“悠莉！这不是玩笑！这是真的，这件事很严重的！”
“啊哈哈哈哈，好好，”悠莉抖着肩膀，强忍笑意，“那你告诉我，他们杀什么神仙去了？太上老君还是月老？啊哈哈哈哈！”
“是雨女！”姜夕夜说着，一溜烟跑去迟寄灵的房间拿出她经常看的那本书，递给悠莉，指着上面的一副画说，“看，这个就是雨女！”
悠莉似信非信地接过书，仔细看着上面的描述：雨水，与其说是妖怪，其实更近乎为仙。雨女会在人们祈福求雨的时候出现，类似降雨小童，但比降雨小童的灵力更强。不常出现，几乎没有恶评，算是比较善良的妖怪。
看完了介绍，悠莉还是不太明白，她眨着眼睛，歪着头问姜夕夜：“既然是善良的妖怪，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她控制的雨总是溶掉结界，结界被溶掉的话，妖怪的力量就会不断得到提升，所以，他们才会想要冒这么大风险去弑神。”
“那就杀了她好了。”悠莉无所谓地说，“反正，我也准备离开这里了。”
六
大雨开始倾盆而下，迟寄灵和响望着云的方向，安静地站着。
“那天去帮悠莉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迟寄灵看着远方，突然安静地问。
响笑了一下：“只是单纯的想报恩而已。”
云越聚越多，天色越来越暗，千阮深吸一口气，从脖子上，拉出了自己的项链握在手中，可是，她的这一系列举动，却让迟寄灵看到愣了神。
迟寄灵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千阮手中的项链，然后，猛地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追问：“这条项链，是你的吗？”
“嗯？”千阮显然被迟寄灵吓到了，反应了好久，才摇摇头，说，“不，不是的，是一个师姐给我的。”
迟寄灵的呼吸开始加速，瞳孔也跟着放大，响揪起了眉头，不时抬头看看天空，担忧地说：“灵，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做完这件事你再说。”
“那个师姐现在在哪？！”迟寄灵没理会响，她摇晃着千阮，情绪失控，“她怎么样了？现在在哪！”
“啊啊？”千阮被迟寄灵突然失控的情绪吓到了，半天不知道要怎么说起。
“她，在哪？”迟寄灵的眼睛变蓝，似乎藏着杀气。
“我……”
“她在哪！”迟寄灵终于大喊出声，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我不知道！”千阮害怕了，求助似地看着响，但迟寄灵已经完全失控，完全没有要放开千阮的意思，千阮快要哭出来，只能哭着说，“这个师姐，她给了我这条项链之后就走了，我不知道她在哪！”
迟寄灵想了一下，接着又问：“那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千阮抽搐着，非常害怕地说：“那个学姐给我项链的时候，我还很小，她只是说，我们使用达尔伤害的驱魔师会经历一次考验，她没有成功，为此伤害了自己的朋友。她说这条项链已经有了很强大的灵力，所以送给我，就这样而已。”
“考验？”迟寄灵仍然在追问，“什么考验？”
“那我怎么知道嘛！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千阮哭着甩开了迟寄灵的手，暴雨，袭击着三个人，迟寄灵戴着大大的帽子，双手捂住胸口，费力地大口呼吸。
响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们必须要快点解决，再拖下去，恐怕这场雨会给他们身上的灵力也浇熄的。
“灵。”响开口，“雨女已经出现了。”
迟寄灵的眼睛转了一下，像是终于恢复平静，她回头望着天空中的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响做好了准备，千阮也握住了手中的项链，但眼角还是时不时瞟一下迟寄灵，担心她会突然间又切换狂躁姿态。
“倒计时开始。”迟寄灵幽幽地说，“咻——”没有数数，她直接就冲乌云处射出了手中的箭。
“你这算哪门子的倒计时啊！”响不满地说，但是注意力马上就被散开的云吸引了。
密布的乌云，慢慢裂开，像一道闪电，直劈开整个天空。瞬间，电闪雷鸣，天气暗沉得像是夜晚。
千阮握着项链，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可是过了一会儿，突然上下甩手，气恼地说：“为什么，为什么达尔伤害的封印咒语不好用了！”
“因为雨女几乎没有伤害过人。”迟寄灵平静地说，仿佛很了解似的，“那条项链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就只有对伤害人类的妖怪有用了。”
“嗯？”千阮不解地看着迟寄灵，又看看自己的项链，隐约间，好像想起了师姐曾经说过的话，她说，这条项链，从现在开始，只会是正义的项链，再也不会去伤害无辜的妖怪，和自己最好的朋友。
“退后。”迟寄灵对千阮说，“你现在在这里，已经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千阮看看自己的哥哥，响回过头，点点头，赞同迟寄灵的话：“千阮，保护好自己。”
雨，越来越大，天色，亦越来越暗，雷声轰轰作响，闪电划破长空。危险，蓄势待发。响拿紧了手杖，迟寄灵握紧了弓箭，千阮躲在树后，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可是，令人膛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那团刚刚还裂开的乌云，瞬间又聚集到了一起，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在警告我们。”迟寄灵说着，抽出弓箭，再度瞄准了那片雨云，“准备好了，这次一定要引出她！”说完，手中的箭便射了出去，直直地瞄中了那片雨云。
“轰隆——”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诉说着她的愤怒。
闪电再次给那片乌云劈开，但这次不出两秒钟，一道深蓝色的影子便冲了出来。那道影子的轮廓很接近人类，头发爆炸似的立起来，迟寄灵看不清那道影子的脸部，但她很清楚地看见了那道影子金色的正在发光的眼睛。
“这就是雨女？”千阮痴痴地脱口而出，“好漂亮。”
“轰隆——”雨女张开嘴，一道闪电从她的口中吐出来，打中了迟寄灵身边的一棵树的树枝。
“浑蛋！”迟寄灵捡起地上的一颗树枝，化成手中的箭，用尽了全力，像雨女心脏的位置射去。
“轰——”那支箭插到雨女身上，她显然愤怒了，冲锋一般，像迟寄灵冲过来。
“响！”迟寄灵一边拉弓，一边对响喊道，“我把她引下来，你攻击她！”回头，对着千阮，“喂，你，离远点！越远越好！快点！”
千阮躲在树后看得正紧张，被迟寄灵一喊，差点弄掉了手中的项链。“啊啊啊好！”千阮胡乱答应了一声，然后赶忙向后跑去。
雨女一边从嘴里吐出闪电，攻击着周围的树木，一边追赶迟寄灵，距离越来越近。响手中的手杖就在这个时候，开始燃烧，他戴着黑色的手套，摆好了攻击的姿势，当雨女距离他只有20米的时候，响猛地向前一冲，手中的杖正击中雨女的肩膀。
迟寄灵停止逃跑，回头，向雨女射出一支箭。
“呼哇——”雨女的愤怒更浓烈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和肩膀，眼睛越来越亮，凶恶地看着迟寄灵和响。
“轰隆——”“轰——”“咚——”一道闪电从雨女口中吐出来，击中了迟寄灵面前的一整棵大树，“啊——”迟寄灵躲闪不开，惊呼了一声，便被树压住了左腿。
“灵！”响急切地呼唤，但这句声音，却引来了雨女的目光。
“轰……”雨女周身闪着电光，她飘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向响移动着……
“咻——”一支箭，再次射入了雨女的身体。
“呼哇——”雨女显然已被激怒，转过头，凶神恶煞。
迟寄灵的腿被树枝压住，响能感觉到她的疼痛，但是迟寄灵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她仿佛没有感官，蓝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雨女，她捡起一支树叉，化成弓箭，侧着身子，对准了雨女。
是啊，这就是她的命，也是所有没能成为正式驱魔人的宿命。
姜夕夜，你现在可以去向族长们复命了，你可以说，我已经完成了他们交给的任务，我已经，替你先死掉了呢……
七
一道闪电划过，照得原本没光线的悠莉宠物店里突然间煞白。姜夕夜的脸扭向窗外，看着裂开的天空，隐约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啪！”悠莉手中的账本，突然摔到地上，她看着外面，和姜夕夜一样，也察觉出了危险。
两个人对视一眼，第一次一拍即合，没有说话，直接冲进了大雨中。阿穆罗紧跟在姜夕夜身后，冒着蓬勃的大雨，奋力向闪电打下来的方向跑过去。
天暗得几乎看不见路，雨打湿悠莉的身体，水滴顺着她的发一直向下流。愧疚感，在她心里油然而生，都是她，如果她没有拦着姜夕夜，那么或者，就不会有事情发生。
“灵……”姜夕夜一边跑，一边轻声念着迟寄灵的名字，“灵，千万不要有事。”
通向树林的泥路被雨水冲刷之后，更加难以前行，阿穆罗拉扯着姜夕夜，姜夕夜拉着悠莉，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向闪电聚集的地方。
气象台发布了橙色预警，这场雨的危害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每户人家都安静地在家待着，祈求着，这场雨不要再带来灾害。
雨女身上的电光闪得让人无法直视。响趴在地上，手杖被扔出两米开外，千阮拼劲全力，想搬开迟寄灵身上的树枝，而迟寄灵仍然不为所动。她看着一步一步逼近的愤怒的雨女，突然，手搭在了千阮的胸前。
“走。”轻唤一声，却狠狠地推开了她。“走！”迟寄灵大喊一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啊——”她冲着雨女大喊了一声，折断了压在她腿上的，最大的一棵树枝……
“呼啊——”雨女看到了灵这一举动，呼啸着，席卷着风，突然加速，向迟寄灵冲过去……
“灵！”姜夕夜的声音，就在这一秒传过来。
“灵小姐！”阿穆罗大吼了一声，想都没想，竟冲着雨女冲了过去。
“呼啊——”雨女只是轻轻挥动了下手臂，阿穆罗就被打到一边，姜夕夜的视线已经模糊，他想像灵或者响一样拿起武器冲过去，却发现，他能拿起的只有画笔。
“可恶！”姜夕夜懊悔地捶了自己的胸口，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到了雨女面前，“杀了我吧！”姜夕夜坚毅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雨女，“杀了我！然后放了他们！”
雨女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神，深不见底，好像里面有两展灯一样，闪得姜夕夜无法睁开眼睛。“噗——”雨女好像没有伤害姜夕夜的意思，她只是轻挥了下手臂，把姜夕夜打到一边。雨女转过脸，对着迟寄灵，眼神再次变得凶恶。
迟寄灵的嘴角微微上扬，对这场劫难，仿佛并不在意。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痛苦的袭击。
雨声很大，这样的雨声，几乎让人听不到任何动静。但是迟寄灵，却很清晰地听到了，悠莉缓慢而有力度的脚步声。
等了许久，迟寄灵期待着的痛苦并没有来临，她睁开眼睛，却看见一片金色。
是悠莉。她染的发色被雨水冲掉，露出了原有的，亮闪闪的金。她就站在雨女的面前，眼神冷漠，雨女用手挡住了眼睛，似乎被悠莉的发色刺痛了双眼。
悠莉望着雨女，面无表情地开口：“想杀掉他们的话，就先想办法把我处理掉吧。”
“呜哇——”雨女轻吼了一声，语气明显比之前弱了很多。
“什么？”悠莉突然问，雨女也吓了一跳，接着，两种生物好像都反应过来了什么，同时睁大眼睛，雨女张大了嘴巴，不停地呼气，悠莉只是听着，眉却越来越紧。“原来是这样。”最后，悠莉只说了这句话。
“我们知道了。”悠莉盯着雨女，语气突然变得和善。雨女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其他人，慢慢升起来，渐渐消失在所有人的眼睛里。
“悠莉……”姜夕夜和阿穆罗靠在树干上，愣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悠莉看着姜夕夜说，“雨女，真的只是善良的妖怪。”
八
或者没有人相信，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这样一种职业，驱魔师。驱魔师们拥有不同的能力，使命是消除地球上作乱的魔物，保护社会的正常秩序。
磁场。科学家们这样称呼，而对驱魔师们来说，那叫妖气，妖气太浓烈的地方，多数都会出现异事，所以，他们就必须要去平息这些异事。
在这个妖气很浓的镇子上，所有的妖气都是从一个地方传过来的，那个地方，就是所谓的“门”。这扇门原本隔着两个世界，保持着生态的平衡，可是，却受到了干扰被打开，而且无法被关上，这就让妖怪们为了吸收妖气而来，这些妖气，会帮助它们生长，让它们更迅速的伤害人类。
但驱魔师也不是吃闲饭的，这里来了一个很厉害的结界师，她制作了一个结界，封印住了这扇“门”。可是，这扇门被封死，使得很多灵魂不能进入另一个世界，只能在这里徘徊，痛苦至极。如果这些灵魂的怨气加深，很有可能变成怨灵，危害这里的人们。
雨女就是为了帮助这些灵魂出现的，她曾尝试过很多次与这里的驱魔师沟通，但是根本没人能听到她的话，无奈之下，她只能做出灵雨，溶掉结界，也暂时溶掉了灵能力者的灵力。
听完悠莉的叙述，店里的人全都沉默了。千阮静静地为迟寄灵包着腿伤，姜夕夜也轻轻地替响擦药。
“雨女说，她会在门附近下灵雨，浇熄妖气。”悠莉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她请你们不要再随意去做危险的事情。”
“有一件事我现在必须要弄清楚。”迟寄灵突然开口，她看悠莉的眼神，也十分复杂，“悠莉，你为什么可以和雨女对话？连驱魔师都无法听懂她的语言，你是怎么做到的？”
迟寄灵的话，让悠莉的心跳开始加速，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让她突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那么我来替你解释吧。”迟寄灵笑着说，但这个笑容，一点也不友善，“悠莉，雨女的眼睛，和你的头发，是一个颜色呢。”她说着，悠莉的心跳也不停加速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实，悠莉你，也算是一个妖怪吧？”
一瞬间，心跳停止，悠莉的身体不住地颤抖，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是的，迟寄灵说的没错，她能召唤浮游灵，能和妖怪对话，这些，并不是因为分得了姜夕夜的能力，而是因为，她也慢慢的，变成了一个似人非人的怪……
“唰。”迟寄灵的脸立马黑了下来，她没有理姜夕夜，只是看着悠莉，就那样盯了好久，突然“噗嗤”一下笑出来，“悠莉，你知道吗？我从小的时候开始，也被身边的人叫成‘鬼女’呢，现在，我可以确定你的身份了，你，是朋友。”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就轻轻打散了这些日子在悠莉心中的恐惧。
她有多害怕，当这些人知道她变成这样之后会远离她，甚至伤害她，那样的话，她就会突然失去好多得之不易的朋友和爱，她就变得只有小宣、花蛇和青蛇。
悠莉的眼泪莫名地想要冲出眼眶，她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眼泪咽下去。她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眼泪，不想让他们看到她的感动，因为，这个地方，他们必须要尽快离开。
“跟妖怪做朋友的人，果然是见到什么都不会惊讶。”一直默不出声的响，强忍着脸上的伤开口，他的身体伤得不轻，迟寄灵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冲向雨女，但却被雨女一次又一次地打倒在地上。“店长，你不必讶异你会有这种能力。”响笑笑说，“因为等到那扇门关掉之后，你的这种能力就会消失了。”
“可是我们要怎么关掉那扇门？”姜夕夜问。
“你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悠莉打断这几个人的话，咽了一下口水，静静地说，“或者说，你们可以选择考虑或者不考虑这个问题。”
“因为，我准备把这家店转让，然后，离开这里。”
“那可真是巧。”响摸了摸胸口上的伤口，低着头，“我，也准备离开这里了。”
天，依然很阴，但雨已经停止了。大雨过后的空气，清新得让人呼吸就会觉得舒服，可是，店里的气氛，却出奇的压抑。
悠莉想起雨女对她说过的话，雨女说，请他们帮忙，关掉那扇门。可是，她不能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她深深地知道，不管有多少个姜夕夜、迟寄灵或者响，这里的事情都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了的。离开，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否则，就是死亡。
只有姜夕夜，表情从未有过的失望，仿佛是自己一直深信不疑的事情突然被瓦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突然想要离开，难道他们不应该团结起来，共同帮助这个镇子上的人们吗？
“姜夕夜。”迟寄灵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不得不说出这几天她一直隐瞒的事情，“我这阵子一直在联系家族的人，可是，没有人愿意来这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是因为，这扇门，没人有把握能把它关掉。”
太可怕了，当试卷上的题目他全都不会做的时候。
姜夕夜吞了下口水，看看旁边的悠莉和迟寄灵，嗯，灵的学习成绩一向很差，她会和自己作伴的。
“浮游灵。”迟寄灵轻轻地开口，瞬时间，她的周围出现了很多光圈。迟寄灵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姜夕夜，对着他，笑得很欠扁，她说，“浮游灵，去偷看悠莉的答案，然后把答案告诉我。”
一
“呜……老师，有人作弊……”悠莉宠物店里，姜夕夜趴在桌子上，这句话已经念叨了两个小时。
迟寄灵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直在翻书，姜夕夜哀怨的气息越来越浓重，眼神也越来越不清澈。响终于看不下去，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很冷淡地说：“作为一个正式的驱魔师，连浮游灵都召唤不出来，我觉得你很有必要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了。”
响的话像一支利箭，直直地穿透了姜夕夜脆弱的内心。迟寄灵不动声色，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对姜夕夜受打击这件事似乎很高兴。
屋内看起来一片祥和，即使没有阳光，也是一副美妙的画面。
“是吗？”悠莉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来，她目光冷漠地扫视了一圈每一个人，“我记得你们应该是这里的店员吧？店员应该是这么悠哉悠哉的吗？”
“你要多少钱？”迟寄灵眯起一只眼睛，口气很狂妄，“要多少钱才可以不用工作呢？”迟寄灵的这句话好像问出了其他两个人的心声，大家都抱着一丝幻想，希望悠莉开出的价格会在几个人的承受范围之内。
“哦？”悠莉可能没想到迟寄灵会问出这个问题，低头想了一下，走到收银台边拿起计算器，像模像样地按了几个数字之后，微笑着看着几个人说，“迟寄灵和姜夕夜的学费住宿费伙食费还有欠我的钱，响你的避难费伙食费，如果你们不工作的话，一个人每月交给我5000块就够了。”
“5000……块……一个月……”姜夕夜的眼中含泪，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余生已经没有意义了，响也叹了一口气，放弃了仅存的希望，只有迟寄灵，一如方才的狂妄，她捂着嘴笑了两声，然后，不可一世地站起来，看着悠莉：“5000块而已吗？”
“嗯。”悠莉点点头。
“那么，你有什么工作要分配给我？”迟寄灵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已经妥协，但她的态度仍然很嚣张。
所以你那种莫名的嚣张到底是来自哪啊？悠莉实在搞不懂这个女孩。
几个人的身影开始忙碌起来，悠莉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样子她才像店长啊！
花蛇的脑袋，从二楼弹出来，它看着悠莉，悠莉也看着它。
“来一下。”花蛇严肃地说。
悠莉看了一眼一边忙碌一边打闹的人，不动声色地走了上去。二楼的光线本就不好，何况还是这种没有阳光的天气，她坐在窗台上，等着花蛇说话。
“你们这些天又帮了很多动物，对吗？”花蛇问。
悠莉点头，更加不明所以，帮助动物，接受动物的感激，现在已经取代吸食动物的愤怒，成为她和花蛇生存下去的食物，但是花蛇的意思，似乎不想让她再继续帮助了。
“我们走吧。”花蛇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这里太危险了，我做出来的结界，已经被那场雨消融得没有多少力量，封住磁场的结界，也被雨水消融了。悠莉，我们走吧，回到小宣那里去，当个普通的人，好吗？”
悠莉叹了一口气，自从花蛇动不动就失踪以来，她就知道了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可是，现在这样，她要怎么扔下姜夕夜迟寄灵，还有躲在她店里的响，如果自己这样走了，那这些人该怎么办呢？
乌云，慢慢地聚集，一滴雨点，落在了窗户上。
店里的人，忽然停止了动作，齐齐地向窗外望去，看着越来越密的乌云，愕然。
二
考试成绩出来了，悠莉和迟寄灵并列第二，姜夕夜，倒数第二。
班长荆雨琦看着成绩只比她低了五分的悠莉，顿感压力无限。她趴在悠莉的桌子上，语气里全是羡慕嫉妒但没有恨：“悠莉，你真是太过分了，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性格又开朗，上天怎么会给你这么多优点？真是太不公平了。”
悠莉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让荆雨琦马上就后悔的话，她说：“我更羡慕雨琦你呢，不管怎么样你都有个幸福的家呢！”
“唔……”荆雨琦这才想起来，悠莉是个孤儿，没有家的孩子已经是很可怜了，自己还……“对不起！”荆雨琦真诚地道歉，抱歉得快要哭出来，“悠莉，我不是故意的，上天对你，才是不公共的！”
“没关系的。”悠莉拍拍她的肩膀，“我没有觉得上天不公平啊！”说着，笑一笑，“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因为每个人都有明天。”
悠莉的话，让班长对她的崇拜程度又加了一个层次，而考分和悠莉一样的迟寄灵，却没有人敢上前搭话，不过，姜夕夜就……
“姜夕夜同学！你不要气馁，我会和你一起努力的！”这是原倒数第二的同学说的，他好像对自己脱离了倒数第二直升倒数第三的成绩很满意。
“是啊姜夕夜同学，你比我强多了。”这是班里倒数第一的同学说的，“你看你，还是弱智，但是都能排在我前面，我，连个弱智都不如啊！”
“但，但是……”姜夕夜欲言又止，心里却想说，但是他不是弱智啊！他是个正常人好不好！只不过成绩差了点。
“总之不要气馁！我们一起努力！”倒数第三的男生拍拍两人的肩膀，一副好学生要带着两个差生共同前进的模样。
“嗯！”倒数第一名也被他的那种精神鼓舞，再次振作了起来。
男生的友谊总是很奇怪，就在这种怪异的氛围中，这几个男生好像突然成了盟友，关系从普通同学一下升华到超级战友。
这个镇子上仍然在下雨，而且越来越大，空气潮潮的，让人厌恶。
高跟鞋的声音提醒着他们，老师来上课了。果不其然，没多久，默梓菲就以一身职业连衣裙装登场了，她的脸色不太好，进了教室之后，语气也不善：“各位同学，我想大家都知道了，前几天的考试，我们班发挥的不太好。”
“个别人吧。”迟寄灵不怕死地说，还看了一眼姜夕夜。
“迟寄灵同学。”默梓菲第一次这么严肃，“我想你的成绩怎么得出来的，你比我更清楚。”
“当然是自己考出来的了，老师。”迟寄灵笑容满面，天真的模样让默梓菲瞬间无语，悠莉摇摇头，这女生变脸的模样跟她有一拼，识相的话，还是不要招惹她最好。不过还是很奇怪，迟寄灵好像对默梓菲始终不太友善，算了，迟寄灵对她也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吧！
“算了。”默梓菲摇摇头，表示不想和她一般见识，继而，看着姜夕夜，认真地说，“从明天开始，我想每天都去为姜夕夜同学补课。”
“噗！”姜夕夜一口水喷了出来，“什么？老师你你你……”
“嗯，鉴于姜夕夜同学和其他学生不太一样，所以老师决定着重培养姜夕夜同学。”默梓菲故意躲开迟寄灵的视线，“其他同学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了！谁会愿意牺牲每天晚上的时间拿来补课啊！就算有愿意让老师补课的学生，也不会忍心跟一个弱智争吧！他已经很忙了，老师拜托你不要再找事了好不好！姜夕夜在心里大喊，脸部不停地抽搐。
只有悠莉发现了，迟寄灵那渐渐变蓝的眼睛，她看着默梓菲深邃的眼神，让人觉得有些恐怖。
三
一天的时间转眼间就过去，随着学校最后一节课的结束，学生们便三三两两的回家，当然，也包括悠莉他们，和默梓菲老师。
“我说，老师啊。”姜夕夜和默梓菲打着同一把伞，走了许久，鼓起勇气冲着默梓菲默默开口，“一定要晚上跟着我们一起回家补习吗？”
“当然了！”默梓菲很是肯定，“我必须一定要跟你一起！”
迟寄灵不屑地将头转向一边，小声嘟囔着：“恐怕，是有别的目的吧。”
悠莉叹气，这几个人的心思她完全猜不懂，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即将发生什么大事。
回家的路是很顺畅的，毫无阻碍的，可是几个人，却同时停在了悠莉宠物店的门前，同时皱起了眉头。阿穆罗叹着气，低头不语。
“怎么回事？”迟寄灵伸出手，摸了摸空气，“结界呢？”
“被雨溶掉了。”默梓菲痴痴地说。
“什么？”迟寄灵不可思议地看着天空中的零星小雨，这么强大的结界，竟然会被这些雨轻易就溶掉，这里到底有什么魔物，他们究竟能不能对付呢？
“啊！”默梓菲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手，一惊一乍地说，“我突然想起件事，我要先走了，姜夕夜同学，你好好复习，嗯……注意安全！”然后，踩着高跟鞋，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悠莉揪着心，没说任何话，一步一步走进宠物店里，她觉得她应该去找花蛇谈谈怎么离开这里的问题了。
宠物店里，响坐在收银台上，破天荒的穿了件白色的T恤，长发扎起在耳后，与以往判若两人。悠莉刚进门，看到响的这身装扮，没来得及感叹，就看到了坐在响旁边，抱住他胳膊一脸幸福的短发女生。那女孩留着BOBO头，在灯光下，头发微微泛着紫色，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是调皮。
见到悠莉，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防备，她很不高兴地问响：“这个女人是谁啊？”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店长。”悠莉冷冷地说。
还没等那女孩回话，迟寄灵也跟着进来了，她看到那个女孩，愣了一下，然后，也流露出了防备的眼神。
“她又是谁啊？”那女孩看到迟寄灵，更加不高兴，语气也更加不悦，“响！你竟然跟两个漂亮女生一起生活！真是太花心了！”气愤地说完这句话，站起来，双手叉腰，鼓着嘴气鼓鼓地对悠莉和迟寄灵说，“我宣布！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情敌了！”
两道不屑的目光，分别从悠莉和迟寄灵眼神中迸射出来。悠莉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情敌什么的，我没兴趣，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要住下来的话，就请付房租和伙食费，如果没钱，就在这里打工直到还清钱为止。”
迟寄灵鄙视地看着短发的女孩，停顿了一会儿，抬起眼，静静地说：“外面的结界是你破坏掉的吗？”
迟寄灵的这句话让短发女孩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迟寄灵的思绪转得那么快，但是很快，她就换上了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冲迟寄灵喊：“不要岔开话题！反正我说了，我们是情敌了！”
“没兴趣。”迟寄灵淡淡地说，“我最讨厌两个类型的男生，一种是长头发的男生，一种是穿紧身裤的男生，这两种他都占了，所以你可以放心了，这里没有你的情敌。”
“你……”短发女孩一时间被呛的说不出话，而坐在一旁的响，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气氛尴尬了好久，直到姜夕夜进来。短发女孩看到姜夕夜，好像很吃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很久，最后，露出崇拜的目光。
“千阮，不要闹了。”响终于说话，千阮，应该是那个女孩的名字，响翘起二郎腿，收拾了一下桌子，对女孩说，“来者是客，你要先介绍一下你自己。”
短头发的女孩听到响这样说，嘟起嘴，十分不情愿地看着悠莉、姜夕夜和迟寄灵。响随手把玩着一个小巧的便签本，看都不看短发的女孩。
“我叫千阮。”短头发的女孩说，“我是，响的未婚妻。”
“啪！”千阮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响手中的便签本，就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她的脑袋上。
“给我好好介绍自己！”响一字一句。
“呜。”千阮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乎是自言自语，“怪不得没有女孩子喜欢，性格太烂了。”然后，抬起头，一脸委屈，“我叫千阮，是他的妹妹，李家的候补驱魔师。”
“啊——”迟寄灵突然感叹，“这么说，在这里，正式的驱魔师，只有姜夕夜一个人了？”
四
雨忽然下得很大，悠莉宠物店里，也忽然变得拥挤。夜晚，悠莉轻轻走下楼，看着空****的桌子，还是有些不习惯王子的离开，说起来，好像该去看看它了……
“悠莉。”花蛇的声音突然传来，它身体缠在楼梯上，慢慢滑下来，“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嗯。”悠莉轻轻叹口气，慢慢打开了通往后院的门，院子里的宠物屋里，几只狗和几只猫正在熟睡，“我正在给它们寻找领养人。”悠莉淡淡地说，“找到领养人之后，我们就离开。”
呼——花蛇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还在想，如果你不肯离开该怎么办。悠莉，你知道的，这些日子下的雨很不普通，我的结界已经被这雨溶掉了，驱魔的事情，交给这里的驱魔师吧，我们，还是回家吧！”
“嗯。”悠莉点点头，她知道花蛇的顾虑，也知道让花蛇看着它们驱魔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毕竟，花蛇它，也是魔物呢……
一个晚上的时间，只是一场梦的时间。第二天很快就来了，默梓菲没有按约定出现，天，却放晴了。
“她去做结界了。”悠莉的床边，当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花蛇就说了这句话，“昨天的雨一定把她之前做的结界溶掉了，所以她才要赶着再做一次。悠莉，我们就要走了，走之前，是不是替响再制造一个结界？让他能躲一阵是一阵吧？悠莉？悠莉？”
“呼噜——”
“……我算是对牛弹琴了。”花蛇叹气，唉，它还是不习惯悠莉的作息时间。有的人是晚睡晚起，有的人是早睡晚期，但是像悠莉这种早睡晚起的人，它还是不能适应。这个人到底哪里来那么多觉可睡啊！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悠莉没有反应。
“咚咚咚！咚咚咚！悠莉悠莉快开门大事不好了！”急促的敲门声还伴随着姜夕夜的声音，“悠莉悠莉再不开门，我就要死了！”
“砰！”下一秒钟，悠莉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连着门一起踹倒的，还有姜夕夜。悠莉的眼睛冒着黄色的可怕的光，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夕夜，身上好像再次散发着代表死亡的黑色烟雾。“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悠莉阴着声音问。
姜夕夜咽了下口水，摇摇头：“不，不知道。”
“我最讨厌，在我睡觉的时候被人吵醒。”悠莉身上的死亡气息越来越浓，“告诉你，在我没有自然醒之前别来打扰我，不然，你就真的会死掉的。”
“砰！”没给姜夕夜说话的机会，悠莉关上了房门，拉上了窗帘，趴回到**，继续睡觉。
花蛇流汗，直着脖子看着倒在**的悠莉，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就在它犹豫的时候，悠莉突然睁开眼睛，那眼神看得它很担忧。
“你该不会是说你不困了吧？”悠莉问花蛇，“不困的话，就出去喂外面那些狗和猫吧！”
“你误会了悠莉。”花蛇赶忙躺下，“我刚刚想说，晚安。”
“那就好。”悠莉这么说着，再次闭上了眼睛，她大概知道姜夕夜说的是什么事，因为她很早就听见了迟寄灵和响还有千阮在商量什么的声音，她想，大概是他们三个背着姜夕夜去实施什么了不起的行动了吧！她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相信他们比较好，而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拖住姜夕夜，不让他过去捣乱。
不知道那几个人现在去做什么了呢？如果是去伤害什么，那她这次的赌注，可就压错了。
五
迟寄灵随手摘下一片树叶，那片树叶升起一团白烟，烟雾散去的时候，她的手中赫然拿着一把弓箭。
“好厉害！”千阮瞪大了眼睛，看得出神，“迟寄灵姐姐你好厉害！”
“哪里。”迟寄灵虚伪地笑着，“比你哥哥可差远了。”
“那倒是。”千阮认同地点点头，迟寄灵脸部抽搐了一下，但是马上转过头去，不让他们发现。
响握着手杖，跟着两个人一起，看着天空中升起的太阳。忽然间有种冲动，有种想把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都说出来的冲动。
“你姓李吗？”倒是迟寄灵，先一步问了响问题。
“嗯？”响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我叫李响，和你一样，是正式驱魔师的助手。”
“哼哼哈哈哈哈……”迟寄灵突然笑了起来，这忽如其来的笑声弄蒙了响和千阮。迟寄灵最后笑到肚子疼，挥了挥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没，没什么，我，我只是忽然想，你和我的命运，到底是谁更悲剧一点？”
响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隔了很久，才轻轻问了一句：“被人把灵魂封印住的时候，疼吗？”
迟寄灵停止了笑声，转过脸，跟响看着同一个方向，她好像突然又回到了从前，和妖怪交朋友，被好朋友出卖，被族人厌恶，被同伴追杀，最后，被族长封印了灵魂，永世不能成为正式的驱魔师，永远都只能是别人的影子，直到死亡。
迟寄灵的表情沉默得惊人，响大概猜到了，在这个女孩的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让她生不如死的事情，或许，那些事情是导致她不相信任何人对谁都有防备的性格的主要原因，可是，那些事情，大概除了她，没有人知道了。
“你呢？”迟寄灵没有回答响的问题，倒是开口问了他问题，“为什么要逃走？”
响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没有人不怕死亡，我害怕，所以我必须逃走，难道你没有想过逃走吗？”
“没有。”迟寄灵斩钉截铁地说，“对我来说，逃跑就等于死亡。”
“可你不逃走，就只能永远都做别人手里的一支笔，永远看不到阳光，甚至要替他而死。”
“那不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吗？”迟寄灵笑了，笑得很牵强，很无奈。
千阮不太明白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如果不能成为正式驱魔师，那么就要当正式驱魔师的助手，像式神一样，伺候保护着驱魔师，所以，每个候补驱魔师都努力着拼着命想要成为正式的驱魔师。可是，在她看来，做助手也没什么不好啊？每天一样可以开开心心的玩，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所以，她不能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哥哥要逃跑，为什么他要成为逃兵，但是，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哥哥的下落，因为，这是她唯一的亲人。
远处，悄悄地飘来几朵乌云，慢慢地向太阳靠拢，然后，遮住了它，严严实实的。
“果然又要下雨了。”迟寄灵望着天空，从背包里拿出了雨衣，穿在自己的斗篷外面。这场雨是能够浇灭灵力的，她的衣服上有族长施的灵力，所以，她必须要遮起来，不能让她的衣服接触到雨水。
响和千阮也拿出了雨衣，穿在衣服外面，三个人就那样等着，等着又一场大雨的降临。
阳光出现的时间，不过6个小时。只是短短的6个小时，这里就再次阴天。
姜夕夜把脸贴在窗户上，像只泄了气的气球，“悠莉……”他念叨着。
“干嘛？”悠莉冷冰冰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来，吓了姜夕夜一跳。
“哎呀！”姜夕夜捂着胸口，惊魂未定的样子，“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吓死人了！”
悠莉懒得搭理他，索性绕过他，去院子里看看那些动物们。
“悠莉！”姜夕夜突然抱住悠莉的腿，泪眼汪汪地看着她，恳求道，“悠莉，不好了，出事了。灵和响还有千阮他们三个，去弑神了！”
“式神？”悠莉听不懂姜夕夜的话。
“嗯，弑神，我们族人的话是弑神，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杀神仙。”
“杀神仙？”悠莉听到这三个字，突然间，捧腹大笑，“啊哈哈哈哈！杀神仙！你们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姜夕夜没想到悠莉竟然是这个态度，有些不高兴，皱着眉喊道：“悠莉！这不是玩笑！这是真的，这件事很严重的！”
“啊哈哈哈哈，好好，”悠莉抖着肩膀，强忍笑意，“那你告诉我，他们杀什么神仙去了？太上老君还是月老？啊哈哈哈哈！”
“是雨女！”姜夕夜说着，一溜烟跑去迟寄灵的房间拿出她经常看的那本书，递给悠莉，指着上面的一副画说，“看，这个就是雨女！”
悠莉似信非信地接过书，仔细看着上面的描述：雨水，与其说是妖怪，其实更近乎为仙。雨女会在人们祈福求雨的时候出现，类似降雨小童，但比降雨小童的灵力更强。不常出现，几乎没有恶评，算是比较善良的妖怪。
看完了介绍，悠莉还是不太明白，她眨着眼睛，歪着头问姜夕夜：“既然是善良的妖怪，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她控制的雨总是溶掉结界，结界被溶掉的话，妖怪的力量就会不断得到提升，所以，他们才会想要冒这么大风险去弑神。”
“那就杀了她好了。”悠莉无所谓地说，“反正，我也准备离开这里了。”
六
大雨开始倾盆而下，迟寄灵和响望着云的方向，安静地站着。
“那天去帮悠莉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迟寄灵看着远方，突然安静地问。
响笑了一下：“只是单纯的想报恩而已。”
云越聚越多，天色越来越暗，千阮深吸一口气，从脖子上，拉出了自己的项链握在手中，可是，她的这一系列举动，却让迟寄灵看到愣了神。
迟寄灵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千阮手中的项链，然后，猛地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追问：“这条项链，是你的吗？”
“嗯？”千阮显然被迟寄灵吓到了，反应了好久，才摇摇头，说，“不，不是的，是一个师姐给我的。”
迟寄灵的呼吸开始加速，瞳孔也跟着放大，响揪起了眉头，不时抬头看看天空，担忧地说：“灵，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做完这件事你再说。”
“那个师姐现在在哪？！”迟寄灵没理会响，她摇晃着千阮，情绪失控，“她怎么样了？现在在哪！”
“啊啊？”千阮被迟寄灵突然失控的情绪吓到了，半天不知道要怎么说起。
“她，在哪？”迟寄灵的眼睛变蓝，似乎藏着杀气。
“我……”
“她在哪！”迟寄灵终于大喊出声，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我不知道！”千阮害怕了，求助似地看着响，但迟寄灵已经完全失控，完全没有要放开千阮的意思，千阮快要哭出来，只能哭着说，“这个师姐，她给了我这条项链之后就走了，我不知道她在哪！”
迟寄灵想了一下，接着又问：“那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千阮抽搐着，非常害怕地说：“那个学姐给我项链的时候，我还很小，她只是说，我们使用达尔伤害的驱魔师会经历一次考验，她没有成功，为此伤害了自己的朋友。她说这条项链已经有了很强大的灵力，所以送给我，就这样而已。”
“考验？”迟寄灵仍然在追问，“什么考验？”
“那我怎么知道嘛！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千阮哭着甩开了迟寄灵的手，暴雨，袭击着三个人，迟寄灵戴着大大的帽子，双手捂住胸口，费力地大口呼吸。
响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们必须要快点解决，再拖下去，恐怕这场雨会给他们身上的灵力也浇熄的。
“灵。”响开口，“雨女已经出现了。”
迟寄灵的眼睛转了一下，像是终于恢复平静，她回头望着天空中的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响做好了准备，千阮也握住了手中的项链，但眼角还是时不时瞟一下迟寄灵，担心她会突然间又切换狂躁姿态。
“倒计时开始。”迟寄灵幽幽地说，“咻——”没有数数，她直接就冲乌云处射出了手中的箭。
“你这算哪门子的倒计时啊！”响不满地说，但是注意力马上就被散开的云吸引了。
密布的乌云，慢慢裂开，像一道闪电，直劈开整个天空。瞬间，电闪雷鸣，天气暗沉得像是夜晚。
千阮握着项链，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可是过了一会儿，突然上下甩手，气恼地说：“为什么，为什么达尔伤害的封印咒语不好用了！”
“因为雨女几乎没有伤害过人。”迟寄灵平静地说，仿佛很了解似的，“那条项链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就只有对伤害人类的妖怪有用了。”
“嗯？”千阮不解地看着迟寄灵，又看看自己的项链，隐约间，好像想起了师姐曾经说过的话，她说，这条项链，从现在开始，只会是正义的项链，再也不会去伤害无辜的妖怪，和自己最好的朋友。
“退后。”迟寄灵对千阮说，“你现在在这里，已经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千阮看看自己的哥哥，响回过头，点点头，赞同迟寄灵的话：“千阮，保护好自己。”
雨，越来越大，天色，亦越来越暗，雷声轰轰作响，闪电划破长空。危险，蓄势待发。响拿紧了手杖，迟寄灵握紧了弓箭，千阮躲在树后，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可是，令人膛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那团刚刚还裂开的乌云，瞬间又聚集到了一起，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在警告我们。”迟寄灵说着，抽出弓箭，再度瞄准了那片雨云，“准备好了，这次一定要引出她！”说完，手中的箭便射了出去，直直地瞄中了那片雨云。
“轰隆——”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诉说着她的愤怒。
闪电再次给那片乌云劈开，但这次不出两秒钟，一道深蓝色的影子便冲了出来。那道影子的轮廓很接近人类，头发爆炸似的立起来，迟寄灵看不清那道影子的脸部，但她很清楚地看见了那道影子金色的正在发光的眼睛。
“这就是雨女？”千阮痴痴地脱口而出，“好漂亮。”
“轰隆——”雨女张开嘴，一道闪电从她的口中吐出来，打中了迟寄灵身边的一棵树的树枝。
“浑蛋！”迟寄灵捡起地上的一颗树枝，化成手中的箭，用尽了全力，像雨女心脏的位置射去。
“轰——”那支箭插到雨女身上，她显然愤怒了，冲锋一般，像迟寄灵冲过来。
“响！”迟寄灵一边拉弓，一边对响喊道，“我把她引下来，你攻击她！”回头，对着千阮，“喂，你，离远点！越远越好！快点！”
千阮躲在树后看得正紧张，被迟寄灵一喊，差点弄掉了手中的项链。“啊啊啊好！”千阮胡乱答应了一声，然后赶忙向后跑去。
雨女一边从嘴里吐出闪电，攻击着周围的树木，一边追赶迟寄灵，距离越来越近。响手中的手杖就在这个时候，开始燃烧，他戴着黑色的手套，摆好了攻击的姿势，当雨女距离他只有20米的时候，响猛地向前一冲，手中的杖正击中雨女的肩膀。
迟寄灵停止逃跑，回头，向雨女射出一支箭。
“呼哇——”雨女的愤怒更浓烈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和肩膀，眼睛越来越亮，凶恶地看着迟寄灵和响。
“轰隆——”“轰——”“咚——”一道闪电从雨女口中吐出来，击中了迟寄灵面前的一整棵大树，“啊——”迟寄灵躲闪不开，惊呼了一声，便被树压住了左腿。
“灵！”响急切地呼唤，但这句声音，却引来了雨女的目光。
“轰……”雨女周身闪着电光，她飘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向响移动着……
“咻——”一支箭，再次射入了雨女的身体。
“呼哇——”雨女显然已被激怒，转过头，凶神恶煞。
迟寄灵的腿被树枝压住，响能感觉到她的疼痛，但是迟寄灵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她仿佛没有感官，蓝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雨女，她捡起一支树叉，化成弓箭，侧着身子，对准了雨女。
是啊，这就是她的命，也是所有没能成为正式驱魔人的宿命。
姜夕夜，你现在可以去向族长们复命了，你可以说，我已经完成了他们交给的任务，我已经，替你先死掉了呢……
七
一道闪电划过，照得原本没光线的悠莉宠物店里突然间煞白。姜夕夜的脸扭向窗外，看着裂开的天空，隐约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啪！”悠莉手中的账本，突然摔到地上，她看着外面，和姜夕夜一样，也察觉出了危险。
两个人对视一眼，第一次一拍即合，没有说话，直接冲进了大雨中。阿穆罗紧跟在姜夕夜身后，冒着蓬勃的大雨，奋力向闪电打下来的方向跑过去。
天暗得几乎看不见路，雨打湿悠莉的身体，水滴顺着她的发一直向下流。愧疚感，在她心里油然而生，都是她，如果她没有拦着姜夕夜，那么或者，就不会有事情发生。
“灵……”姜夕夜一边跑，一边轻声念着迟寄灵的名字，“灵，千万不要有事。”
通向树林的泥路被雨水冲刷之后，更加难以前行，阿穆罗拉扯着姜夕夜，姜夕夜拉着悠莉，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向闪电聚集的地方。
气象台发布了橙色预警，这场雨的危害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每户人家都安静地在家待着，祈求着，这场雨不要再带来灾害。
雨女身上的电光闪得让人无法直视。响趴在地上，手杖被扔出两米开外，千阮拼劲全力，想搬开迟寄灵身上的树枝，而迟寄灵仍然不为所动。她看着一步一步逼近的愤怒的雨女，突然，手搭在了千阮的胸前。
“走。”轻唤一声，却狠狠地推开了她。“走！”迟寄灵大喊一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啊——”她冲着雨女大喊了一声，折断了压在她腿上的，最大的一棵树枝……
“呼啊——”雨女看到了灵这一举动，呼啸着，席卷着风，突然加速，向迟寄灵冲过去……
“灵！”姜夕夜的声音，就在这一秒传过来。
“灵小姐！”阿穆罗大吼了一声，想都没想，竟冲着雨女冲了过去。
“呼啊——”雨女只是轻轻挥动了下手臂，阿穆罗就被打到一边，姜夕夜的视线已经模糊，他想像灵或者响一样拿起武器冲过去，却发现，他能拿起的只有画笔。
“可恶！”姜夕夜懊悔地捶了自己的胸口，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到了雨女面前，“杀了我吧！”姜夕夜坚毅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雨女，“杀了我！然后放了他们！”
雨女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神，深不见底，好像里面有两展灯一样，闪得姜夕夜无法睁开眼睛。“噗——”雨女好像没有伤害姜夕夜的意思，她只是轻挥了下手臂，把姜夕夜打到一边。雨女转过脸，对着迟寄灵，眼神再次变得凶恶。
迟寄灵的嘴角微微上扬，对这场劫难，仿佛并不在意。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痛苦的袭击。
雨声很大，这样的雨声，几乎让人听不到任何动静。但是迟寄灵，却很清晰地听到了，悠莉缓慢而有力度的脚步声。
等了许久，迟寄灵期待着的痛苦并没有来临，她睁开眼睛，却看见一片金色。
是悠莉。她染的发色被雨水冲掉，露出了原有的，亮闪闪的金。她就站在雨女的面前，眼神冷漠，雨女用手挡住了眼睛，似乎被悠莉的发色刺痛了双眼。
悠莉望着雨女，面无表情地开口：“想杀掉他们的话，就先想办法把我处理掉吧。”
“呜哇——”雨女轻吼了一声，语气明显比之前弱了很多。
“什么？”悠莉突然问，雨女也吓了一跳，接着，两种生物好像都反应过来了什么，同时睁大眼睛，雨女张大了嘴巴，不停地呼气，悠莉只是听着，眉却越来越紧。“原来是这样。”最后，悠莉只说了这句话。
“我们知道了。”悠莉盯着雨女，语气突然变得和善。雨女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其他人，慢慢升起来，渐渐消失在所有人的眼睛里。
“悠莉……”姜夕夜和阿穆罗靠在树干上，愣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悠莉看着姜夕夜说，“雨女，真的只是善良的妖怪。”
八
或者没有人相信，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这样一种职业，驱魔师。驱魔师们拥有不同的能力，使命是消除地球上作乱的魔物，保护社会的正常秩序。
磁场。科学家们这样称呼，而对驱魔师们来说，那叫妖气，妖气太浓烈的地方，多数都会出现异事，所以，他们就必须要去平息这些异事。
在这个妖气很浓的镇子上，所有的妖气都是从一个地方传过来的，那个地方，就是所谓的“门”。这扇门原本隔着两个世界，保持着生态的平衡，可是，却受到了干扰被打开，而且无法被关上，这就让妖怪们为了吸收妖气而来，这些妖气，会帮助它们生长，让它们更迅速的伤害人类。
但驱魔师也不是吃闲饭的，这里来了一个很厉害的结界师，她制作了一个结界，封印住了这扇“门”。可是，这扇门被封死，使得很多灵魂不能进入另一个世界，只能在这里徘徊，痛苦至极。如果这些灵魂的怨气加深，很有可能变成怨灵，危害这里的人们。
雨女就是为了帮助这些灵魂出现的，她曾尝试过很多次与这里的驱魔师沟通，但是根本没人能听到她的话，无奈之下，她只能做出灵雨，溶掉结界，也暂时溶掉了灵能力者的灵力。
听完悠莉的叙述，店里的人全都沉默了。千阮静静地为迟寄灵包着腿伤，姜夕夜也轻轻地替响擦药。
“雨女说，她会在门附近下灵雨，浇熄妖气。”悠莉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她请你们不要再随意去做危险的事情。”
“有一件事我现在必须要弄清楚。”迟寄灵突然开口，她看悠莉的眼神，也十分复杂，“悠莉，你为什么可以和雨女对话？连驱魔师都无法听懂她的语言，你是怎么做到的？”
迟寄灵的话，让悠莉的心跳开始加速，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让她突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那么我来替你解释吧。”迟寄灵笑着说，但这个笑容，一点也不友善，“悠莉，雨女的眼睛，和你的头发，是一个颜色呢。”她说着，悠莉的心跳也不停加速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实，悠莉你，也算是一个妖怪吧？”
一瞬间，心跳停止，悠莉的身体不住地颤抖，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是的，迟寄灵说的没错，她能召唤浮游灵，能和妖怪对话，这些，并不是因为分得了姜夕夜的能力，而是因为，她也慢慢的，变成了一个似人非人的怪……
“唰。”迟寄灵的脸立马黑了下来，她没有理姜夕夜，只是看着悠莉，就那样盯了好久，突然“噗嗤”一下笑出来，“悠莉，你知道吗？我从小的时候开始，也被身边的人叫成‘鬼女’呢，现在，我可以确定你的身份了，你，是朋友。”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就轻轻打散了这些日子在悠莉心中的恐惧。
她有多害怕，当这些人知道她变成这样之后会远离她，甚至伤害她，那样的话，她就会突然失去好多得之不易的朋友和爱，她就变得只有小宣、花蛇和青蛇。
悠莉的眼泪莫名地想要冲出眼眶，她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眼泪咽下去。她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眼泪，不想让他们看到她的感动，因为，这个地方，他们必须要尽快离开。
“跟妖怪做朋友的人，果然是见到什么都不会惊讶。”一直默不出声的响，强忍着脸上的伤开口，他的身体伤得不轻，迟寄灵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冲向雨女，但却被雨女一次又一次地打倒在地上。“店长，你不必讶异你会有这种能力。”响笑笑说，“因为等到那扇门关掉之后，你的这种能力就会消失了。”
“可是我们要怎么关掉那扇门？”姜夕夜问。
“你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悠莉打断这几个人的话，咽了一下口水，静静地说，“或者说，你们可以选择考虑或者不考虑这个问题。”
“因为，我准备把这家店转让，然后，离开这里。”
“那可真是巧。”响摸了摸胸口上的伤口，低着头，“我，也准备离开这里了。”
天，依然很阴，但雨已经停止了。大雨过后的空气，清新得让人呼吸就会觉得舒服，可是，店里的气氛，却出奇的压抑。
悠莉想起雨女对她说过的话，雨女说，请他们帮忙，关掉那扇门。可是，她不能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她深深地知道，不管有多少个姜夕夜、迟寄灵或者响，这里的事情都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了的。离开，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否则，就是死亡。
只有姜夕夜，表情从未有过的失望，仿佛是自己一直深信不疑的事情突然被瓦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突然想要离开，难道他们不应该团结起来，共同帮助这个镇子上的人们吗？
“姜夕夜。”迟寄灵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不得不说出这几天她一直隐瞒的事情，“我这阵子一直在联系家族的人，可是，没有人愿意来这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是因为，这扇门，没人有把握能把它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