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秘的失踪
这或许是悠莉宠物店生意最好的一天了，可是悠莉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很多主人，带着自己的宠物想要寄养，原因是——他们的宠物，突然间开始攻击人类。
一
原本应该是悠哉的午后，原本应该是大家说再见的一天。
悠莉却拉上了宠物店的门，看着在大厅里坐着的几个人，下达了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不准离开。”
“……你……”响显然很无语，“你前天还说，让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这个世界上说话不算话的人很多，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悠莉厚颜无耻地说，然后看看千阮，对响说，“千阮可以离开这里，毕竟她还是要回去上课的，不过，响你就多待一阵吧。”
唯一表现的很高兴的人只有姜夕夜，他的手搭在迟寄灵的肩膀上，笑得一片灿烂：“我就说了，悠莉绝对不会扔下这么多动物离开的，她这么善良，一定会救这些动物们的！哈哈哈哈……”
“嗯。”迟寄灵点点头，同时轻轻地握住了姜夕夜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然后，一个反扳手，将姜夕夜推到了墙上，她拍拍自己的衣服，仿佛怕被弄脏，然后微笑，非常无辜地说，“刚才好像有只虫子落在我身上了，呵呵呵呵……”
“不过你已经打飞了那只虫子了呢。”悠莉也微笑着，非常地柔和，她还想说什么，千阮却用很纠结的表情打断了她们的谈话：“悠莉姐姐。”千阮说，“我回去请我的师傅来看看，你们一定要坚持住。”
“顺便。”响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张火车票，“既然走不了了，那你一会儿就去火车站把这张票退了。”
“那退掉的钱……”
“打到我的账户里。”
“……哥哥，你怎么还是这么小气啊。”千阮十分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这件事，“照这个样子下去，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嫂子了。”说完，试探性地看了看迟寄灵。
“杀了你哦。”面无表情，没有感情的语调，这句话是迟寄灵说出来的，但却和悠莉的感觉一模一样。
“咳咳！”千阮清了清嗓子，看看手表，对几个人说，“我要赶火车，现在不得不走了，既然你们没有想要跟我一起离开的人，那么，千万要保重。”她看了看响，响冲她温柔地一笑，没有任何语言，却轻易压下了她心底的担忧。是啊，她的哥哥这么厉害，而且，还有灵姐姐和悠莉店长的陪伴，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再见了。”迟寄灵看着千阮的背影，笑笑说，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千阮脖子上的项链，好像始终有些什么事情是她耿耿于怀的，但又无法触及。
送走了千阮，悠莉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上面写着宠物店最新的生意：
寄养宠物+驯服宠物
因近期天气变化无常，所以各位家里的宠物可能会出现烦躁、易怒、攻击主人等异常情况，这都是因为，宠物也有“更年期”。我店现聘请专业人氏，特开设最新的服务：寄养+驯服宠物，让您的宠物回复从前的样子，不再暴躁，价格优惠，驯服无效免收费。
悠莉宠物店全体员工敬上
悠莉将这沓厚厚的广告纸平均发给三个人，自己手中却一份都没有，她笑着说：“现在，去贴广告吧，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我们绝对不能放过。”
原来，她突然决定不走了，是因为发现了赚钱的方法啊……姜夕夜有些失望，但是转念一想，悠莉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见钱眼开贪图利益虚情假意爱占小便宜……他怎么会交到这种朋友啊？
不过，不情愿归不情愿，工作还是必须要完成的，拿到了广告纸，几个人同样一脸不悦的模样走了出去，走大门口的时候，响说：“我负责近一点的地方，还要早点回去做账，远的地方就拜托你们发了。”
迟寄灵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响注意到了她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红了脸。
花蛇吐着信子，从墙角拐出来，悠莉注意到了花蛇，故意躲开了它的视线：“对不起，现在这种情况，我还不能离开。”
花蛇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说：“我知道。”
二
广告单发出去只短短三天的时间，宠物店里就接了二十多只被魔附体的宠物。它们无不例外的暴怒，喜欢攻击人类，但对合作中的几个人来说，这种魔物简直太容易对付了。
姜夕夜坐在宠物店的后院中，面前架着画架，离他大概5米远的地方摆了个坚固的铁笼子，笼子里有一只“呜呜”叫着的狗，那只狗恶狠狠地看着姜夕夜，像在看着杀父仇人。
迟寄灵慵懒地坐在旁边，打了个呵欠。
姜夕夜的绘画技法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的美术生，果然什么事情如果涉及到生命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姜夕夜呼了口气，冲着迟寄灵使了个眼色，迟寄灵便捡起地上的石头，化成手中的弓箭，瞄准了笼子的小狗。
“嘶——”姜夕夜撕开了画纸。
“咻——”迟寄灵射出了手中的箭。
“呜——汪汪！”小狗恢复了正常，附在它身上的魔物就这样轻易地被除掉。
“Next——”悠莉的声音慵懒地传开，响便抱着下一只猫咪，进到了笼子里。
“喵呜！”那只猫咪不服气地威胁着，“你们知道我是什么妖怪吗？哼哼，我可是很可怕的魔物，所以，我警告你们，不要惹我，否则……”
“嘶——”“咻——”“喵~~”
“下一个。”
整个驱魔的过程，就在这样一片祥和的氛围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响将下一只小狗放进笼子里之后，就退回到墙角，靠着墙看着这一切，似乎在想些什么。
“在想结界的事吗？”冰冷的声音，从响的脚底传来，响低头，看见了扭动着身体的花蛇。
“终于肯开口跟我说话了？”响有些好笑地说，“你再不说话，我都要以为你是只普通的蛇了。”
“普通的蛇会制作结界吗？”花蛇和悠莉的语调很像，同样的不带感情，“以后有什么打算？”
响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了一眼花蛇，自嘲地笑笑：“真是可悲，我刚才竟然想要投靠你呢，我可是个驱魔师，竟然会想要投靠一个妖怪。”
花蛇笑了一下，无所谓地说：“我不介意继续做结界，但是你真的愿意就这样跟着悠莉当会计吗？有些事情，只一味地躲避是没用的……”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响打断了花蛇的话，眼睛盯着迟寄灵，充满了好奇的意味，“没有自由，没有选择，只能做别人的影子，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思想，最终还要替别人死去。这么悲惨的命运，她从没想过要反抗吗？”
“逃避不是反抗。”花蛇定定地说，“响，难道你觉得逃离了你的驱魔师身边，每天被魔物追杀，不得不躲进妖怪的结界中，是一种反抗吗？在我看来，你可是比她还要悲惨呢。”
响不说话了，他看着迟寄灵那副什么都不怕的表情，隐约觉得，自己或者有一点点羡慕她。就算是影子，就算最后要替别人而死，她在别人的眼中，也一定会是个合格的驱魔师助理。
而他，就算可以苟且过完一生，也不过是个逃兵，可悲的逃兵而已。
“答应我。”花蛇幽幽地开口，“如果有一天，悠莉陷入了危险，你一定会去救她。这里的妖气越来越重了，之前那些妖怪还只能附体生命虚弱的动物呢，可是现在，它们连生命很顽强的动物都能寄生了，情况比我想得严重得多。响，我怕有一天悠莉出现危险的时候我不在，所以，你要去救她。作为报答，我会在这附近继续制作结界，不让你被那些魔物们纠缠，我觉得这对我们来说都很公平，是吧？”花蛇说完，便晃了晃尾巴离开，没有听响的答案，仿佛对这个谜底充满信心。响轻轻翘了下唇角。宠物终究是宠物，对自己的主人，始终忠心耿耿。
迟寄灵早就注意到了花蛇的突然出现，她看到了花蛇与响正在对话，但是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那条蛇从来不与他们说话，今天这么突然，还真是掀起了她的好奇心，她一边随意地射着箭，一边往响的方向移动，想要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可是——
“嘶——”姜夕夜撕掉了画，迟寄灵却没有反应。“灵，动手啊！”姜夕夜叫着。
“嗯？”迟寄灵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喵呜——啊哦——”笼子里小猫身上的魔物被强行分开，没有地方寄生的魔物就在那一刻，看到了迟寄灵疑惑的眼睛，像是赌博，那个魔物孤注一掷，趁着迟寄灵没动手的时候，飞身进入了她的眼睛里。
“啪！”迟寄灵左手拍到了自己左边的眼睛上，疼痛袭来，但她连一声哀叫都没有。她揉了揉眼睛，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淡淡地说。
“哈哈哈哈……”一旁站着的响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一个驱魔师也会被魔物附体啊，哈哈哈哈……”
“什么？！”姜夕夜听到响的话，激动地站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迟寄灵的肩膀，焦急地说，“灵！坚持住！我马上就替你除灵！”
“傻瓜。”迟寄灵不屑地看着姜夕夜，吐出两个足以形容他的字，“你以为谁都是你这种没什么灵力的驱魔师吗？”
“啊？”姜夕夜不理解地看着迟寄灵，仍然担心她的状况。
响拎上去了下一只宠物，边锁笼子边说：“放心好了，那只妖怪会被灵身上的灵力腐蚀掉的，最多不会超过3天，那只妖怪就会灰飞烟灭。我要是它，我更愿意选择死在她的箭下，被灵力腐蚀可是很疼的哦。”
“是吗……”虽然响这么说了，但姜夕夜还是有点担心。
“喂喂。”悠莉打断了几个人的谈话，十分不情愿地看着表，指着后面等着驱魔的几只宠物，说，“我们最好加快进度，过几个小时那些家伙的主人就要来接走它们了，晚了的话，可就不好收钱了。”
三
钟声敲响九下，意味着第一节课的开始。现在是上午九点钟，第一节语文课，老师是，失踪了很久的默梓菲，她今天也一样不知所踪，上课铃已经响了五分钟，她还是没有过来这里。
悠莉和迟寄灵，此时很是心有灵犀，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真是笨啊，竟然把默梓菲给忘了，她应该还不知道雨女的事情，还在为“门”那里的结界总被雨溶掉而苦恼吧？希望她也只是苦恼而已，千万不要有所行动，不然，如果再惹恼雨女，可就……
“轰隆隆——”一声雷鸣，打断了两个人的思路。悠莉和迟寄灵的脑袋上一起出现三道斜线，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天空中，乌云开始聚集在某个点，一层一层的，让原本就阴沉的天空更加沉郁。雨滴，轻轻打了下来，这次没有任何过度，从小雨直接转成暴雨。
“好烦啊——”学生们抱怨的声音随着雨的降临此起彼伏，“又下雨了，又不能出去玩了，讨厌死了……”“是啊，好讨厌啊！”
悠莉看看正在发呆的姜夕夜，摇摇头，指望他是没用的，还是抽空和迟寄灵商量一下怎么找到默梓菲吧！
可是这次，她们的商量显得有点多余了，因为这几个人放学一回到宠物店，就看到了浑身湿透的默梓菲，一脸严肃地坐在宠物店里，等着他们的到来，好像要宣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老师。”迟寄灵露出天真的笑容，一副单纯好学生的模样，“您怎么来这里了？”
“没时间跟你们解释了。”默梓菲没有搭理迟寄灵，她抬起头，认真的表情是几个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情，你们听完之后，千万不要惊讶。”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她。
“其实，”默梓菲慢慢地开口，“我并不只是你们的老师那么简单，或者说，我不是普通人。”她的眼神闪闪发亮，“我，是个结界师。”
没有一点反应，众人以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冷冷地看着默梓菲，一点表示都没有。
“咳咳。”默梓菲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似乎在给自己打圆场，“我就知道你们听到这件事一定会很震惊。”
不，没有的老师，我们没有震惊。几个人在心里一起说。
默梓菲继续深沉严肃地说：“我必须要告诉你们这些事了，这里的磁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是因为通往灵界的门被打开了。我来到这里之后，用结界封住了那扇门，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下的雨，竟然一次又一次破坏掉了我制作的结界，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调查这场雨的由来，也终于查到，这场雨，是雨女操纵的。”
众人又是一致的沉默。
“嗯？”默梓菲有点不理解地看着几个人，“你们难道一点都不惊讶吗？”
悠莉点头，说了一个淡淡的“嗯”。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是震惊得说不出话了。”默梓菲笑了一下，继续说，“我特意去查了雨女的资料，发现它其实是个好妖怪，根本不会随意伤人，所以我猜测，雨女其实是有其他意图的，结果，真的被我猜中了，你们猜它的目的是什么？”
迟寄灵笑了一下，傲慢地开口：“其实是老师你做的结界挡住了灵魂进入另一个世界的路，所以雨女想要帮助那些灵才制雨的，对不对？”
“是的。”默梓菲赞许地点点头，“但事情远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听说过魔附体吗？”
“魔物附体在生命比较虚弱的生灵身上，依靠它们的肉体生存，有了寄托体的魔物吸收的妖气会更多，也会成长得更快，所以这里的魔物都在寻找生命虚弱的动物。”响翻着手中的书，有一搭无一搭地说。
“嗯，嗯，是这样的，”默梓菲显然没想到他们会知道这么多，愣了一下，但是继续说，“但是……”
“但是现在那个门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大，魔能够附体的生物不再是虚弱的生灵，连体质比较好的动物都可以被它附体了，所以，这里的情况很危险。”迟寄灵接过她的话，替她说完了全部，“所以，老师，你其实想说，这里的驱魔师应该联手一起去关掉那扇门，对吗？”
默梓菲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其实也不完全是，你们的灵力现在还远远不够，我不能和你们联手，这样只会害了你们。”
“那为什么还特地过来？”悠莉不解地问。
默梓菲打量了悠莉一会儿，继而摇摇头，说：“不是你。”
“嗯？”悠莉被默梓菲搞得有点晕，完全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意思。
默梓菲叹了一口气，皱着眉说：“在这里只有一个人和我的灵力差不多，那个人的灵感和悠莉你的灵感很像，我观察过你很多次，虽然你和那个人的灵感很像，但你的灵力要比它弱很多。我这次来，其实是想找那个人帮忙的，我想请它和我一起去试着关上门，我已经联系了我的朋友，他们会尽快赶过来，但是，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要尽快行动。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请和我联手吧。”
“不可能。”冷漠的眼神，坚决的语气，丝毫不留情面的拒绝。悠莉站在默梓菲面前，看着她的眼神，像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人。“我们不会和你联手，这里的事情也不关我们的事，请另外想办法吧！”
“可是……”默梓菲挡住了悠莉准备离开的路，义愤填膺地说，“悠莉，我一直都不觉得你是个冷漠的孩子，这次的事情真的很紧急，你看看外面那些被魔附体的动物们！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那些动物们被魔物附体，看着它们的主人把它们扔掉，看着它们失去家吗？”
“我再说一遍。”悠莉的眼神突然变得让人恐惧，她语调平静，但身上却发散着让人压抑的气息，“那些，不关我的事。”黑色的烟雾，一丝一丝从她的周身发散出来，悠莉冷冷地看着默梓菲，身上有很重的杀气。“立刻离开我的店，不要再提这件事，我们不是什么驱魔师，没必要管你们的闲事。”
“你……可是……”默梓菲还想说什么，可是面对这样的悠莉，却不敢再说什么，隔了一会儿，似是要下最后的赌注，“至少，让我见一下那个人，让我见一下那个驱魔师。”
“你已经见过了。”迟寄灵说着，默梓菲转过头看着迟寄灵，她不记得在这里见过其他驱魔师，可是迟寄灵这句话并不像开玩笑，这是……
“那家伙并不是人类。”迟寄灵笑了，是那种嘲讽般的微笑，“让它跟你合作，去杀死自己的同类？你觉得这可能吗？”
迟寄灵的话开始让默梓菲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了，也明白了为什么悠莉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愤怒。可是，那个结界她是看过的，那绝对不会是妖怪制作出来的东西，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一声叹息，从楼梯的拐角处传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个地方。
花蛇吐着信子，缓慢而有节奏地从拐角处出来，它绕过悠莉，绕过迟寄灵，绕过姜夕夜，最终停在默梓菲的脚下，它抬起头，冷静地看着她，说：“我跟你合作。”
“花蛇！你……”悠莉焦急地看着花蛇，十分不理解地说，“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花蛇闭上眼睛，用极度理智的声音回应着悠莉，“这扇门本应是只进不出的门，灵魂可以自愿进入这扇门，但一旦进入，就表示同意接受轮回，不可以再次出去。但是有些作恶的灵魂因为不想忍受痛苦，所以迫切想要出去，这个时候，门就会拦住它们，这扇门应该是有看守人的，但是，可能因为灵力不够而被恶灵迫害了，所以，现在需要一个灵力很强的从里面将门关上，如果不关上，妖气会从这里扩散得越来越远，也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宠物和人类受到威胁，”它转过脸，看着悠莉，“早晚会传到小宣那里，到时候才是真的无法补救了。”
默梓菲的神情，从一开始的震惊慢慢恢复平和，她微笑着点头，说：“是的，这里的情况比你们想象得要严重好多倍，如果再不行动，恐怕一切都无法补救了。”
花蛇点点头，走到响的身边，小声地说：“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便慢慢地走了出去。
悠莉追着花蛇的脚步，却不得不停在悠莉宠物店的门口。
花蛇回过头，留给悠莉一个无奈的笑：“喂，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四
花蛇说，它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是，却没有告诉悠莉，这个很快是多久，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
悠莉坐在店门口，痴痴地看着外面的结界，默梓菲带走花蛇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他们好像失踪了。她好担心，担心花蛇或者不会再回来，这种担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它住进自己心里的时候开始的吧，它已经是她的亲人了，无关血缘，无关物种，花蛇已经成为她的亲人，很亲很亲的亲人。
花蛇制造的结界，像一个巨大的肥皂泡，随着微风轻轻扭动，却坚韧至极，无论怎样都不会破。阿穆罗慢慢走过来，看看悠莉，又看看结界，自言自语地说：“它很厉害。”
悠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肥皂般的结界。
“强力的式神。”
“不，它不是式神，它是我的亲人。”
“不，它是你的式神。”阿穆罗笑了，原来悠莉一直都不知道花蛇的选择，“悠莉，你觉得，支撑你活下去的，是姜夕夜的灵力吗？”
“嗯？什么意思？”悠莉看着阿穆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阿穆罗抬头望着天空，意味深长地微笑：“默梓菲是个灵力很强的结界师，她来这里，说要找一个驱魔师，她从没认为制作结界的是只动物，悠莉店长，我一直认为你是很聪明的。”
悠莉愣住了，她回忆着从前，想要理顺那些错综复杂的事情……她救了花蛇，她的父母死去，她签订了契约……她靠吸食动物的愤怒，她遇到了小宣，她和青蛇……姜夕夜的灵力……花蛇从她心里走出……与小宣，与青蛇……之后的事情仿佛是顺其自然，她不想要继续伤害，所以她就拥有了帮助的能力，她来到这个镇子，甚至可以召唤出浮游灵……
可她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即使不能完全普通，也应该只是个可以和动物交流的人！她为什么会有灵力？她一直以为这种灵力是拜姜夕夜所赐，但是她忽略了，姜夕夜自己本身就是个没有什么灵力的人，就算分给她一部分，也不会让她变得多强大……
“灵小姐和响的灵力远远不够，所以他们只会认为花蛇是只妖怪，但默梓菲却发现了，花蛇的灵力已经超出了妖力的范围，更趋于驱魔师。”阿穆罗低头，继续解释，“式神和主人的灵力是分不开的，主人强大，式神也会跟着强大；反过来，式神越强，主人也就越强。所以，我们式神经常要去修行，也就会经常不在主人身边，店长，难道花蛇不是经常性的失踪吗？”
是啊。悠莉木讷地点头，花蛇回来之后就隔三差五地失踪，每次回家身上都会带着一点伤，她从来没问过，也从来不会在意，她只认为那是花蛇不小心弄伤的。
原来，那些伤，都是为她而生。花蛇，原来是想要保护她，原来，她能够不依靠吸食愤怒生存、去帮助动物或人类，都是因为，花蛇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力。
原来，它这么爱她。这份爱，不亚于狗，不亚于猫，甚至，不亚于人类。
“花蛇……”泪滴，如断线的水晶珠子，一滴一滴，顺着悠莉的脸颊滑落，打到她的衣服上，浸湿了一片。她用手轻轻擦了擦眼睛，然后，跑进屋子里，看着姜夕夜迟寄灵和响，第一次，用哀求的语气，向他们乞求：“求你们，帮我找它……”
悲哀的神色，哀求的语气，近乎绝望的眼神和低下的态度。这是悠莉第一次显露出这种姿态，这个连死亡都不怕的女孩，第一次这么悲哀。
“悠莉……”姜夕夜愣愣地看着她，眼神里有无限的怜惜，“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迟寄灵仍然没有感情色彩，像是任务一样，平静地说：“我是驱魔师助理，驱魔师说的事我就会去做，他说要帮你，那我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抱歉。”响开口，打破了所有人的期待，“我不想参与那么危险的事。”他站起来，向二楼走去，“如果连默梓菲和花蛇那么强大的灵力都无法解决，我也不认为我们可以，所以，你们最好还是找族长来帮忙，我，会尽快离开这里。”
“又要逃跑吗？”迟寄灵笑着问，“这真是一种保命技能啊。”
响停下脚步，看着迟寄灵，冷漠地说：“逃跑是因为想要生存，比起连生存都要放弃的人，我觉得逃跑可是幸福多了。”
“好吧，”迟寄灵突然对众人露出柔和的笑容，“我们要尊重别人的选择，不过，你至少要告诉我们，那扇门在哪？”
“在一切开始的地方。”
很多主人，带着自己的宠物想要寄养，原因是——他们的宠物，突然间开始攻击人类。
一
原本应该是悠哉的午后，原本应该是大家说再见的一天。
悠莉却拉上了宠物店的门，看着在大厅里坐着的几个人，下达了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不准离开。”
“……你……”响显然很无语，“你前天还说，让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这个世界上说话不算话的人很多，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悠莉厚颜无耻地说，然后看看千阮，对响说，“千阮可以离开这里，毕竟她还是要回去上课的，不过，响你就多待一阵吧。”
唯一表现的很高兴的人只有姜夕夜，他的手搭在迟寄灵的肩膀上，笑得一片灿烂：“我就说了，悠莉绝对不会扔下这么多动物离开的，她这么善良，一定会救这些动物们的！哈哈哈哈……”
“嗯。”迟寄灵点点头，同时轻轻地握住了姜夕夜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然后，一个反扳手，将姜夕夜推到了墙上，她拍拍自己的衣服，仿佛怕被弄脏，然后微笑，非常无辜地说，“刚才好像有只虫子落在我身上了，呵呵呵呵……”
“不过你已经打飞了那只虫子了呢。”悠莉也微笑着，非常地柔和，她还想说什么，千阮却用很纠结的表情打断了她们的谈话：“悠莉姐姐。”千阮说，“我回去请我的师傅来看看，你们一定要坚持住。”
“顺便。”响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张火车票，“既然走不了了，那你一会儿就去火车站把这张票退了。”
“那退掉的钱……”
“打到我的账户里。”
“……哥哥，你怎么还是这么小气啊。”千阮十分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这件事，“照这个样子下去，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嫂子了。”说完，试探性地看了看迟寄灵。
“杀了你哦。”面无表情，没有感情的语调，这句话是迟寄灵说出来的，但却和悠莉的感觉一模一样。
“咳咳！”千阮清了清嗓子，看看手表，对几个人说，“我要赶火车，现在不得不走了，既然你们没有想要跟我一起离开的人，那么，千万要保重。”她看了看响，响冲她温柔地一笑，没有任何语言，却轻易压下了她心底的担忧。是啊，她的哥哥这么厉害，而且，还有灵姐姐和悠莉店长的陪伴，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再见了。”迟寄灵看着千阮的背影，笑笑说，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千阮脖子上的项链，好像始终有些什么事情是她耿耿于怀的，但又无法触及。
送走了千阮，悠莉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上面写着宠物店最新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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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近期天气变化无常，所以各位家里的宠物可能会出现烦躁、易怒、攻击主人等异常情况，这都是因为，宠物也有“更年期”。我店现聘请专业人氏，特开设最新的服务：寄养+驯服宠物，让您的宠物回复从前的样子，不再暴躁，价格优惠，驯服无效免收费。
悠莉宠物店全体员工敬上
悠莉将这沓厚厚的广告纸平均发给三个人，自己手中却一份都没有，她笑着说：“现在，去贴广告吧，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我们绝对不能放过。”
原来，她突然决定不走了，是因为发现了赚钱的方法啊……姜夕夜有些失望，但是转念一想，悠莉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见钱眼开贪图利益虚情假意爱占小便宜……他怎么会交到这种朋友啊？
不过，不情愿归不情愿，工作还是必须要完成的，拿到了广告纸，几个人同样一脸不悦的模样走了出去，走大门口的时候，响说：“我负责近一点的地方，还要早点回去做账，远的地方就拜托你们发了。”
迟寄灵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响注意到了她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红了脸。
花蛇吐着信子，从墙角拐出来，悠莉注意到了花蛇，故意躲开了它的视线：“对不起，现在这种情况，我还不能离开。”
花蛇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说：“我知道。”
二
广告单发出去只短短三天的时间，宠物店里就接了二十多只被魔附体的宠物。它们无不例外的暴怒，喜欢攻击人类，但对合作中的几个人来说，这种魔物简直太容易对付了。
姜夕夜坐在宠物店的后院中，面前架着画架，离他大概5米远的地方摆了个坚固的铁笼子，笼子里有一只“呜呜”叫着的狗，那只狗恶狠狠地看着姜夕夜，像在看着杀父仇人。
迟寄灵慵懒地坐在旁边，打了个呵欠。
姜夕夜的绘画技法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的美术生，果然什么事情如果涉及到生命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姜夕夜呼了口气，冲着迟寄灵使了个眼色，迟寄灵便捡起地上的石头，化成手中的弓箭，瞄准了笼子的小狗。
“嘶——”姜夕夜撕开了画纸。
“咻——”迟寄灵射出了手中的箭。
“呜——汪汪！”小狗恢复了正常，附在它身上的魔物就这样轻易地被除掉。
“Next——”悠莉的声音慵懒地传开，响便抱着下一只猫咪，进到了笼子里。
“喵呜！”那只猫咪不服气地威胁着，“你们知道我是什么妖怪吗？哼哼，我可是很可怕的魔物，所以，我警告你们，不要惹我，否则……”
“嘶——”“咻——”“喵~~”
“下一个。”
整个驱魔的过程，就在这样一片祥和的氛围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响将下一只小狗放进笼子里之后，就退回到墙角，靠着墙看着这一切，似乎在想些什么。
“在想结界的事吗？”冰冷的声音，从响的脚底传来，响低头，看见了扭动着身体的花蛇。
“终于肯开口跟我说话了？”响有些好笑地说，“你再不说话，我都要以为你是只普通的蛇了。”
“普通的蛇会制作结界吗？”花蛇和悠莉的语调很像，同样的不带感情，“以后有什么打算？”
响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了一眼花蛇，自嘲地笑笑：“真是可悲，我刚才竟然想要投靠你呢，我可是个驱魔师，竟然会想要投靠一个妖怪。”
花蛇笑了一下，无所谓地说：“我不介意继续做结界，但是你真的愿意就这样跟着悠莉当会计吗？有些事情，只一味地躲避是没用的……”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响打断了花蛇的话，眼睛盯着迟寄灵，充满了好奇的意味，“没有自由，没有选择，只能做别人的影子，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思想，最终还要替别人死去。这么悲惨的命运，她从没想过要反抗吗？”
“逃避不是反抗。”花蛇定定地说，“响，难道你觉得逃离了你的驱魔师身边，每天被魔物追杀，不得不躲进妖怪的结界中，是一种反抗吗？在我看来，你可是比她还要悲惨呢。”
响不说话了，他看着迟寄灵那副什么都不怕的表情，隐约觉得，自己或者有一点点羡慕她。就算是影子，就算最后要替别人而死，她在别人的眼中，也一定会是个合格的驱魔师助理。
而他，就算可以苟且过完一生，也不过是个逃兵，可悲的逃兵而已。
“答应我。”花蛇幽幽地开口，“如果有一天，悠莉陷入了危险，你一定会去救她。这里的妖气越来越重了，之前那些妖怪还只能附体生命虚弱的动物呢，可是现在，它们连生命很顽强的动物都能寄生了，情况比我想得严重得多。响，我怕有一天悠莉出现危险的时候我不在，所以，你要去救她。作为报答，我会在这附近继续制作结界，不让你被那些魔物们纠缠，我觉得这对我们来说都很公平，是吧？”花蛇说完，便晃了晃尾巴离开，没有听响的答案，仿佛对这个谜底充满信心。响轻轻翘了下唇角。宠物终究是宠物，对自己的主人，始终忠心耿耿。
迟寄灵早就注意到了花蛇的突然出现，她看到了花蛇与响正在对话，但是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那条蛇从来不与他们说话，今天这么突然，还真是掀起了她的好奇心，她一边随意地射着箭，一边往响的方向移动，想要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可是——
“嘶——”姜夕夜撕掉了画，迟寄灵却没有反应。“灵，动手啊！”姜夕夜叫着。
“嗯？”迟寄灵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喵呜——啊哦——”笼子里小猫身上的魔物被强行分开，没有地方寄生的魔物就在那一刻，看到了迟寄灵疑惑的眼睛，像是赌博，那个魔物孤注一掷，趁着迟寄灵没动手的时候，飞身进入了她的眼睛里。
“啪！”迟寄灵左手拍到了自己左边的眼睛上，疼痛袭来，但她连一声哀叫都没有。她揉了揉眼睛，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淡淡地说。
“哈哈哈哈……”一旁站着的响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一个驱魔师也会被魔物附体啊，哈哈哈哈……”
“什么？！”姜夕夜听到响的话，激动地站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迟寄灵的肩膀，焦急地说，“灵！坚持住！我马上就替你除灵！”
“傻瓜。”迟寄灵不屑地看着姜夕夜，吐出两个足以形容他的字，“你以为谁都是你这种没什么灵力的驱魔师吗？”
“啊？”姜夕夜不理解地看着迟寄灵，仍然担心她的状况。
响拎上去了下一只宠物，边锁笼子边说：“放心好了，那只妖怪会被灵身上的灵力腐蚀掉的，最多不会超过3天，那只妖怪就会灰飞烟灭。我要是它，我更愿意选择死在她的箭下，被灵力腐蚀可是很疼的哦。”
“是吗……”虽然响这么说了，但姜夕夜还是有点担心。
“喂喂。”悠莉打断了几个人的谈话，十分不情愿地看着表，指着后面等着驱魔的几只宠物，说，“我们最好加快进度，过几个小时那些家伙的主人就要来接走它们了，晚了的话，可就不好收钱了。”
三
钟声敲响九下，意味着第一节课的开始。现在是上午九点钟，第一节语文课，老师是，失踪了很久的默梓菲，她今天也一样不知所踪，上课铃已经响了五分钟，她还是没有过来这里。
悠莉和迟寄灵，此时很是心有灵犀，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真是笨啊，竟然把默梓菲给忘了，她应该还不知道雨女的事情，还在为“门”那里的结界总被雨溶掉而苦恼吧？希望她也只是苦恼而已，千万不要有所行动，不然，如果再惹恼雨女，可就……
“轰隆隆——”一声雷鸣，打断了两个人的思路。悠莉和迟寄灵的脑袋上一起出现三道斜线，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天空中，乌云开始聚集在某个点，一层一层的，让原本就阴沉的天空更加沉郁。雨滴，轻轻打了下来，这次没有任何过度，从小雨直接转成暴雨。
“好烦啊——”学生们抱怨的声音随着雨的降临此起彼伏，“又下雨了，又不能出去玩了，讨厌死了……”“是啊，好讨厌啊！”
悠莉看看正在发呆的姜夕夜，摇摇头，指望他是没用的，还是抽空和迟寄灵商量一下怎么找到默梓菲吧！
可是这次，她们的商量显得有点多余了，因为这几个人放学一回到宠物店，就看到了浑身湿透的默梓菲，一脸严肃地坐在宠物店里，等着他们的到来，好像要宣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老师。”迟寄灵露出天真的笑容，一副单纯好学生的模样，“您怎么来这里了？”
“没时间跟你们解释了。”默梓菲没有搭理迟寄灵，她抬起头，认真的表情是几个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情，你们听完之后，千万不要惊讶。”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她。
“其实，”默梓菲慢慢地开口，“我并不只是你们的老师那么简单，或者说，我不是普通人。”她的眼神闪闪发亮，“我，是个结界师。”
没有一点反应，众人以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冷冷地看着默梓菲，一点表示都没有。
“咳咳。”默梓菲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似乎在给自己打圆场，“我就知道你们听到这件事一定会很震惊。”
不，没有的老师，我们没有震惊。几个人在心里一起说。
默梓菲继续深沉严肃地说：“我必须要告诉你们这些事了，这里的磁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是因为通往灵界的门被打开了。我来到这里之后，用结界封住了那扇门，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下的雨，竟然一次又一次破坏掉了我制作的结界，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调查这场雨的由来，也终于查到，这场雨，是雨女操纵的。”
众人又是一致的沉默。
“嗯？”默梓菲有点不理解地看着几个人，“你们难道一点都不惊讶吗？”
悠莉点头，说了一个淡淡的“嗯”。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是震惊得说不出话了。”默梓菲笑了一下，继续说，“我特意去查了雨女的资料，发现它其实是个好妖怪，根本不会随意伤人，所以我猜测，雨女其实是有其他意图的，结果，真的被我猜中了，你们猜它的目的是什么？”
迟寄灵笑了一下，傲慢地开口：“其实是老师你做的结界挡住了灵魂进入另一个世界的路，所以雨女想要帮助那些灵才制雨的，对不对？”
“是的。”默梓菲赞许地点点头，“但事情远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听说过魔附体吗？”
“魔物附体在生命比较虚弱的生灵身上，依靠它们的肉体生存，有了寄托体的魔物吸收的妖气会更多，也会成长得更快，所以这里的魔物都在寻找生命虚弱的动物。”响翻着手中的书，有一搭无一搭地说。
“嗯，嗯，是这样的，”默梓菲显然没想到他们会知道这么多，愣了一下，但是继续说，“但是……”
“但是现在那个门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大，魔能够附体的生物不再是虚弱的生灵，连体质比较好的动物都可以被它附体了，所以，这里的情况很危险。”迟寄灵接过她的话，替她说完了全部，“所以，老师，你其实想说，这里的驱魔师应该联手一起去关掉那扇门，对吗？”
默梓菲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其实也不完全是，你们的灵力现在还远远不够，我不能和你们联手，这样只会害了你们。”
“那为什么还特地过来？”悠莉不解地问。
默梓菲打量了悠莉一会儿，继而摇摇头，说：“不是你。”
“嗯？”悠莉被默梓菲搞得有点晕，完全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意思。
默梓菲叹了一口气，皱着眉说：“在这里只有一个人和我的灵力差不多，那个人的灵感和悠莉你的灵感很像，我观察过你很多次，虽然你和那个人的灵感很像，但你的灵力要比它弱很多。我这次来，其实是想找那个人帮忙的，我想请它和我一起去试着关上门，我已经联系了我的朋友，他们会尽快赶过来，但是，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要尽快行动。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请和我联手吧。”
“不可能。”冷漠的眼神，坚决的语气，丝毫不留情面的拒绝。悠莉站在默梓菲面前，看着她的眼神，像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人。“我们不会和你联手，这里的事情也不关我们的事，请另外想办法吧！”
“可是……”默梓菲挡住了悠莉准备离开的路，义愤填膺地说，“悠莉，我一直都不觉得你是个冷漠的孩子，这次的事情真的很紧急，你看看外面那些被魔附体的动物们！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那些动物们被魔物附体，看着它们的主人把它们扔掉，看着它们失去家吗？”
“我再说一遍。”悠莉的眼神突然变得让人恐惧，她语调平静，但身上却发散着让人压抑的气息，“那些，不关我的事。”黑色的烟雾，一丝一丝从她的周身发散出来，悠莉冷冷地看着默梓菲，身上有很重的杀气。“立刻离开我的店，不要再提这件事，我们不是什么驱魔师，没必要管你们的闲事。”
“你……可是……”默梓菲还想说什么，可是面对这样的悠莉，却不敢再说什么，隔了一会儿，似是要下最后的赌注，“至少，让我见一下那个人，让我见一下那个驱魔师。”
“你已经见过了。”迟寄灵说着，默梓菲转过头看着迟寄灵，她不记得在这里见过其他驱魔师，可是迟寄灵这句话并不像开玩笑，这是……
“那家伙并不是人类。”迟寄灵笑了，是那种嘲讽般的微笑，“让它跟你合作，去杀死自己的同类？你觉得这可能吗？”
迟寄灵的话开始让默梓菲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了，也明白了为什么悠莉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愤怒。可是，那个结界她是看过的，那绝对不会是妖怪制作出来的东西，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一声叹息，从楼梯的拐角处传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个地方。
花蛇吐着信子，缓慢而有节奏地从拐角处出来，它绕过悠莉，绕过迟寄灵，绕过姜夕夜，最终停在默梓菲的脚下，它抬起头，冷静地看着她，说：“我跟你合作。”
“花蛇！你……”悠莉焦急地看着花蛇，十分不理解地说，“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花蛇闭上眼睛，用极度理智的声音回应着悠莉，“这扇门本应是只进不出的门，灵魂可以自愿进入这扇门，但一旦进入，就表示同意接受轮回，不可以再次出去。但是有些作恶的灵魂因为不想忍受痛苦，所以迫切想要出去，这个时候，门就会拦住它们，这扇门应该是有看守人的，但是，可能因为灵力不够而被恶灵迫害了，所以，现在需要一个灵力很强的从里面将门关上，如果不关上，妖气会从这里扩散得越来越远，也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宠物和人类受到威胁，”它转过脸，看着悠莉，“早晚会传到小宣那里，到时候才是真的无法补救了。”
默梓菲的神情，从一开始的震惊慢慢恢复平和，她微笑着点头，说：“是的，这里的情况比你们想象得要严重好多倍，如果再不行动，恐怕一切都无法补救了。”
花蛇点点头，走到响的身边，小声地说：“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便慢慢地走了出去。
悠莉追着花蛇的脚步，却不得不停在悠莉宠物店的门口。
花蛇回过头，留给悠莉一个无奈的笑：“喂，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四
花蛇说，它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是，却没有告诉悠莉，这个很快是多久，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
悠莉坐在店门口，痴痴地看着外面的结界，默梓菲带走花蛇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他们好像失踪了。她好担心，担心花蛇或者不会再回来，这种担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它住进自己心里的时候开始的吧，它已经是她的亲人了，无关血缘，无关物种，花蛇已经成为她的亲人，很亲很亲的亲人。
花蛇制造的结界，像一个巨大的肥皂泡，随着微风轻轻扭动，却坚韧至极，无论怎样都不会破。阿穆罗慢慢走过来，看看悠莉，又看看结界，自言自语地说：“它很厉害。”
悠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肥皂般的结界。
“强力的式神。”
“不，它不是式神，它是我的亲人。”
“不，它是你的式神。”阿穆罗笑了，原来悠莉一直都不知道花蛇的选择，“悠莉，你觉得，支撑你活下去的，是姜夕夜的灵力吗？”
“嗯？什么意思？”悠莉看着阿穆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阿穆罗抬头望着天空，意味深长地微笑：“默梓菲是个灵力很强的结界师，她来这里，说要找一个驱魔师，她从没认为制作结界的是只动物，悠莉店长，我一直认为你是很聪明的。”
悠莉愣住了，她回忆着从前，想要理顺那些错综复杂的事情……她救了花蛇，她的父母死去，她签订了契约……她靠吸食动物的愤怒，她遇到了小宣，她和青蛇……姜夕夜的灵力……花蛇从她心里走出……与小宣，与青蛇……之后的事情仿佛是顺其自然，她不想要继续伤害，所以她就拥有了帮助的能力，她来到这个镇子，甚至可以召唤出浮游灵……
可她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即使不能完全普通，也应该只是个可以和动物交流的人！她为什么会有灵力？她一直以为这种灵力是拜姜夕夜所赐，但是她忽略了，姜夕夜自己本身就是个没有什么灵力的人，就算分给她一部分，也不会让她变得多强大……
“灵小姐和响的灵力远远不够，所以他们只会认为花蛇是只妖怪，但默梓菲却发现了，花蛇的灵力已经超出了妖力的范围，更趋于驱魔师。”阿穆罗低头，继续解释，“式神和主人的灵力是分不开的，主人强大，式神也会跟着强大；反过来，式神越强，主人也就越强。所以，我们式神经常要去修行，也就会经常不在主人身边，店长，难道花蛇不是经常性的失踪吗？”
是啊。悠莉木讷地点头，花蛇回来之后就隔三差五地失踪，每次回家身上都会带着一点伤，她从来没问过，也从来不会在意，她只认为那是花蛇不小心弄伤的。
原来，那些伤，都是为她而生。花蛇，原来是想要保护她，原来，她能够不依靠吸食愤怒生存、去帮助动物或人类，都是因为，花蛇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力。
原来，它这么爱她。这份爱，不亚于狗，不亚于猫，甚至，不亚于人类。
“花蛇……”泪滴，如断线的水晶珠子，一滴一滴，顺着悠莉的脸颊滑落，打到她的衣服上，浸湿了一片。她用手轻轻擦了擦眼睛，然后，跑进屋子里，看着姜夕夜迟寄灵和响，第一次，用哀求的语气，向他们乞求：“求你们，帮我找它……”
悲哀的神色，哀求的语气，近乎绝望的眼神和低下的态度。这是悠莉第一次显露出这种姿态，这个连死亡都不怕的女孩，第一次这么悲哀。
“悠莉……”姜夕夜愣愣地看着她，眼神里有无限的怜惜，“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迟寄灵仍然没有感情色彩，像是任务一样，平静地说：“我是驱魔师助理，驱魔师说的事我就会去做，他说要帮你，那我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抱歉。”响开口，打破了所有人的期待，“我不想参与那么危险的事。”他站起来，向二楼走去，“如果连默梓菲和花蛇那么强大的灵力都无法解决，我也不认为我们可以，所以，你们最好还是找族长来帮忙，我，会尽快离开这里。”
“又要逃跑吗？”迟寄灵笑着问，“这真是一种保命技能啊。”
响停下脚步，看着迟寄灵，冷漠地说：“逃跑是因为想要生存，比起连生存都要放弃的人，我觉得逃跑可是幸福多了。”
“好吧，”迟寄灵突然对众人露出柔和的笑容，“我们要尊重别人的选择，不过，你至少要告诉我们，那扇门在哪？”
“在一切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