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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沉船与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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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鱼**的肌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加的伤痕,无声地诉说着他所遭受的非人折磨。

  而在铁笼之外,林池冶的身形挺拔而立,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勾勒出她修长而有力的身姿,利落的头发,佩戴在胸前的徽章无声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海盗团标志。

  绮鳞还在说着什么,到最后他还是想带林池冶走,想离开这一切。

  林池冶没有嘲讽他自己都只是一个船上的囚犯,跟她一样只能被人玩弄于别人手里。

  林池冶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

  最后绮鳞似乎自己也明白了什么,那个回答的答案太过重,几乎连说出口,林池冶都无法做到。

  她答应不了他。

  铁笼底部绮鳞落下的鳞片点滴的散落,这些在绮鳞身上波光粼粼的鳞片,一旦脱落,就仿佛失去生机一样。

  成了和海边贝壳一样随处可见的东西。

  她单膝跪在锈迹斑斑的网格前,原本一尘不染的黑色长裤也被染上污秽。

  林池冶却像毫无所觉一样,费力地举起伤还没好的右手,拿起一旁的长杯,将里面的清水顺着栏杆缝隙倒进去。

  将干净的水,努力从人鱼尾尖的裂口渗进去。

  绮鳞尾部边缘干涸的鳞片,像枯败的贝壳层层翻卷,被水流浸透的部分却渐渐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林池冶一次次重复着动作,看着人鱼原本垂落在地面上的尾鳍突然抽搐着蜷缩。

  "别动!"林池冶赶忙阻止人鱼的动作。

  绮鳞一挣扎锁住他的铁链就哗啦作响,她的动作没停,继续将整个容器里的水,都倾倒在那些开裂的鳞片间。

  一次又一次。

  水流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延展着,林池冶将手中的水杯挥洒,看着终于有几滴顺着铁笼缝隙渗进绮鳞泛白的唇缝。

  绮鳞突然仰起脖颈,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眼见着可行,林池冶好像不知疲惫一样。

  她无法靠近铁笼,池子里的水也没办法尽数都浇灌给人鱼。林池冶就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动作,反复洗刷被血渍和污秽腌得发灰的鳞片,直到绮鳞的长尾下隐约透出他原本的颜色。

  林池冶还记得她第一次对人鱼这样做,更多的是羞辱的强制,为了展现她强者的征服。

  现在由她沉默做出来的举动,反而更像是一种隐晦的补偿与安慰。

  真可笑,她是接手他的第一人。

  原本她以他的主宰者出现。

  而现在她也只是一个被人掌控的小丑。

  能做的,也仅仅只有这些。

  希望他在见到她的时候能好受一点,哪怕只有那么一点。

  像是被海水浸泡多年的沉船木,终于显露出最初的纹路。

  林池冶看着从绮鳞干净的上半身水珠落下,仿佛如海上的大雨,将他身上的血雾都冲刷干净,也洗去了他一切的脏污,他还是初见时那条漂亮且凶狠的人鱼。可这有什么意义。

  他不是海里漂亮的人鱼,洗刷干净后还是会重复遭受伤害。

  她也不像是做没用事情的人。

  林池冶的动作渐缓,沉默地看着地下汇聚起的细小水流。

  她的声音低落,“你知道的,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

  “如果你是注定被关押的宠物,我和你并没有什么不同。”

  林池冶像是嘲笑自己一样,嗤笑着:“我背后的那个人,你应该也见过。”

  “我和你一样,也有痛恨的人,也很想杀了他。”

  “可是绮鳞,我没有办法,我做的事情很难、很费力,有些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林池冶没看绮鳞,缓慢地说着。

  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连说起自己曾经的经历,都带着无法掩去的冷漠和厌恶。

  “你知道……做我们这一行必须要心狠手辣,其实我和铁钩没有什么不同,有些事情他能做得来,我只会比他更加的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救我,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我这个烂人,但也希望你能看清楚一点,我和这里的所有人,没有什么不同。”

  “你也别对我抱有什么……假的幻想。”

  “没用,没用绮鳞。”

  “你什么也得不到。”

  对林池冶的告诫,绮鳞沉默着没说话。

  林池冶没看他,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周围只有叮当的铁链声音,示意绮鳞在听她说话。但即使林池冶没有抬头,依然能感受到,绮鳞在看着她。

  一直看着她。

  ……

  铁笼的门在身后重重合拢,金属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林池冶垂眸,左手摩挲着被海水泡得发胀的指腹,迟钝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质地柔软的帕子将手上的污渍、那些暗红的鲜血,全部擦拭干净。

  她反复地擦,不想再手上留下一点痕迹。

  她机械地重复着,心思却早已经不在这上面。

  忽然林池冶听见一声嗤笑,从头顶传来。

  她抬眼向上看,葛钩帆正斜倚在锈迹斑斑的墙面上。

  这人最近骚包的总爱把枪套挂在右腰,此刻正歪着头把玩那把镀银冷枪,枪管在他把玩下划出冷光。

  "真气派啊,林船长。"

  “啪啪啪——”

  葛钩帆给林池冶鼓掌,声音在有些密闭舱室里格外刺耳。

  他感叹着,"连这种东西你都骗,我倒真没看出来,你还能借着这事翻盘。"

  林池冶皱眉,即使都离开这人鱼的地盘,她也将有关人鱼的一切东西都擦得这么干净了,但她总感觉手掌的内侧还残留着黏液。

  “怎么你嫉妒?觉得自己又行了?”

  “我说过,你赢不了我。”

  林池冶不怎么想搭理他,可没办法,他总喜欢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她现在心情正不好,如果有人送上来给她解闷,林池冶也不是不能接受。林池冶:“再怎么样,这也是我的本事。”

  她静了一瞬,反问:“你呢,戏看够了,枭老呢,也走了?”

  葛钩帆听着突然起身,长靴重重砸在地面。

  “老子是怕你做蠢事,惹到老子身上。”

  他逼近时身上带着咸腥的海雾气息,声音压低问她,“人鱼的分化,你计划怎么办?”

  “你让他流血,反复处于虚弱的状态,这招和我有什么两样。”

  他低声压近,“我说过,你的事最好别牵连我。”

  “你瞒不了多久。”葛钩帆笃定。

  林池冶突然笑出声,目光直逼葛钩帆。

  “是吗?”

  话音未落,林池冶的动作已至,拳头紧握,骨节分明的手已经裹胁着劲风挥出。

  葛钩帆没想到林池冶会来这么一出,偏头躲避的动作慢了半拍,侧脸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拳。

  林池冶亲眼看着对方昂贵骚包的领扣在撞击声中迸飞,滚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爽了。

  葛钩帆踉跄地扶着墙,不可置信地用指腹抚过发烫的脸颊。

  他盯着指尖那点淡淡的血痕,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荒诞的场景:"你敢打我?“

  “你TM疯了?”

  葛钩帆没了以往的风度,吼叫着问林池冶,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胆子。

  林池冶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在心底暗骂这GB的脸还挺硬。

  林池冶没打算放过他,尤不解气一样,继续伸手拉着他领子,在葛钩帆不可置信的愤怒目光中,同样靠近他说,“你不是想要交代?”

  “不是喜欢玩吗?”

  “好啊,我配合你还不好?”

  葛钩帆咬牙,“你tm……”

  “你不会以为真以我的性子,被你在人前那么打之后,现在还能容忍你吧。”

  林池冶拍拍他的脸,“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你不是要做戏吗?你看我这戏做得怎么样。”林池冶松开葛钩帆。

  她刚才完全没松懈力道,离近了看葛钩帆的脸直接红肿了一大片。

  林池冶没给对方留情面,是直接照着他脸打的,就想让大家好好看看他这一张脸被她打成了什么样。

  葛钩帆愣了几秒,怒极反笑,“好啊,你是真不怕我了?”

  “你TM以为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你还真以为因为一条人鱼,枭老就能信任你?”

  “他也只是在利用你,等到人鱼送到,你以为这还有你的位置?”

  葛钩帆恶狠狠地看着林池冶,那副伪善的样子再也装不下去,咬牙威胁:“等到时候,我等着看你林大船长的下场!”

  “好啊。”

  面对葛钩帆的威胁,林池冶明显没有什么波动,像是早已预料。

  她逼近他,即使因为身高原因微微仰头,依然掩饰不住浑身逼人的气势。

  “可现在,老子只要想,就能捏死你。”“你敢不敢试试?看看枭老现在偏向谁?你以为他对你有多满意!”

  葛钩帆冷笑,“你以为我不敢,你以为你现在还跟以前一样?TM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铁钩,还是这么小孩气啊。”林池冶拍了拍他的脸,轻慢地说,“我以为你知道,利用算什么。”

  “起码我还有价值,只要有一天,我就在你上面。”

  “敢惹我,老子弄死你。”

  “这只是开始——”

  林池冶冷哼一声,见葛钩帆没有反驳,更是讽刺一笑,算是把她和铁钩之前的梁子,在众人面前有个结果定论。

  他们还是枭老名义上,最得力的左右手。

  林池冶的高调回归,把底下那些跃跃欲试,等着看她笑话,想上位的人的心思都彻底打消了个遍。

  林池冶开始频繁的出现在人鱼和枭老之间,连铁钩都没有的待遇,足以让林池冶表面上看,硬生生坐稳了枭老身边一把手的位置。

  就像是葛钩帆说的,为少数的知情人能了解真相,林池冶现在最大的作用就是钳制住人鱼。人鱼也的确在林池冶的牵制下,最近安静得很,也没再出现过自残的举动。

  可在大多数人眼里,这就是林池冶死死压住所有人一头的局势。

  她并不在意。

  林池冶说的也是实话,在枭老身边的人,最怕的不是办错事,而是你根本没了利用价值。

  林池冶现在能牵制住人鱼,获得极大利益,那以后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

  谁也知道刀疤的脾气不好,葛钩帆当众下了她那么大的面子,最近一段期间,谁都怕这个刀疤疯子。

  尤其是皮律尔,酒完全醒了之后,更被林池冶当时表现出的狠意惊到了。好不容易忐忑地过了几天,又看见林池冶在枭老身边出现。

  这下他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怕林池冶报复她。

  林池冶也的确,没打算放过他。

  一个夜晚,她让人捂住皮律尔的嘴巴,把他撸着半个屁股拖了出来,就挂在船上,挂了一个晚上。

  等到被人发现的时候,都快风干了,皮律尔那体重,哪能受得了被挂在杆子上挂那么久。

  林池冶就在旁边看着,她不发话,枭老也默认没有这事,一晚上后甚至都没敢有人把他放下来。

  皮律尔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后来还是他手底下的人见皮律尔实在快不行了,见林池冶也没有多余的反应,才指挥着让人把他给抬下来。

  就这样,这胖子受了一晚上惊吓,也吓得瘦了好几斤,在**瘫了几天之后,自知理亏,连屁也不敢再多放一个。

  他自己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得亏没有得手,林池冶能饶他一命,皮律尔已经知足了,也不敢在林池冶面前再露脸,生怕她再想起来他这么个人。

  他躲得好好的,那些在葛钩帆带领下,看过林池冶被虐打样子的人,更是最近夹紧了尾巴,连屁都不敢在林池冶面前放一个。反常的是,在林池冶先是当面揍了葛钩帆,弄了皮律尔之后,除了指挥手下的人和葛钩帆较劲,抢夺地盘,倒是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只是更频繁地往返与底下暗仓和枭老之间。

  干什么,没人知道。

  林池冶又一次安抚了笼中的人鱼,冷漠地看着一地的鲜血流出,她摸摸口袋,感觉嘴里没味,又想吸点什么东西。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戒掉的东西。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咸腥海风裹胁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林池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裹紧她的大衣,便在转角撞见斜倚桅杆的枭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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