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沉船与狂躁
"再忍一忍。"林池冶蹲下身子，声音放得极柔，"等到了皇家港口，他们会给你最干净的海水，最鲜美的鱼。"
“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一切都会好的。”
林池冶看着四周糟糕的环境。
昏暗的船舱，冲天的异味，林池冶抿了抿唇，自我催眠一样：“到时候你会过得很好，很好……”
帝国皇室那些人，手底下露下一点东西，就够穷苦的贫民生活一辈子。
林池冶觉得自己没有撒谎，绮鳞有一张漂亮的脸。
美，很美。
他的美对于人类来说，更近乎一种无声的**，没有人能抗住这种**。那些贵族们说不定会给他建造一座水下皇宫。
他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人类锁在不见天日的地底，每日被折磨，被虐待。
被他们这些恶人围观，受到下流的打量。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人鱼这种美丽的生物来说，林池冶想不出比这更好的结果。
林池冶沉默着，说服自己。
绮鳞却像是压抑到了极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鳞片划过皮肤的触感冰凉刺骨。
"你在骗我。"
绮鳞沙哑的嗓音，带着绝望，瞬间浇灭了所有虚假的暖意。
"你还要，骗到什么时候？"
林池冶任由他握着她的手腕，越来越紧，她否认，“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绮鳞胸口起伏，声音却忽然低了下去，“你要我做的，我都在……去做了。”
“可你骗我……你在骗我。”
“这个时候，你还在……骗我。”
绮鳞的声音带着控诉，林池冶这下再无法忽略，强压下心底的震颤，反手握住绮鳞那只颤抖的手。
不知什么时候，冰冷的海洋生物已经有了温度。
她凑到人鱼耳边低语，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稳，"我不会骗你的，只有你保持温顺，你才不至于受苦不是吗？"
“你看，你这样不是很好吗？”
林池冶指甲暗暗掐进自己掌心，说服自己也在说服对方，"我不会骗你的，别忘了，我们可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
“你想让我陪着你，我这不是都做到了？”
绮鳞猛地甩开她的手，奶白色的**飞溅，随后溅落在笼内各处。绮鳞挣扎得猛烈，将自己漂亮的尾巴重新染上地上的污秽。
林池冶好不容易弄来的珍贵**，就这样被绮鳞打翻，林池冶沉默地看着那一抹白色蔓延。
女人苍白的指尖还停留在刚才抚摸过他鳞片的位置，肌肤接触，这个动作曾让他甘愿咽下所有疑虑。可现在绮鳞却再也忍不住情绪，他突然欺身上前，湿润的唇几乎贴上她颤抖的手。
"告诉我，林池冶，你想要我做什么……到底做什么，才能填满你，永远喂不饱的欲望？"林池冶的嘴角轻扯，不承认，“什么欲望，我听不懂。”
“你想要什么，我们都满足你，这样不好吗？”
……不对！不对！这不对！绮鳞在她的眼中，看到了颤抖的自己。
太狡猾了！
太过分了！
好像陷入其中的，只有自己一个。只有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他等来的只有一次次的敷衍和躲闪，他没有这样疼过，像钝刀子割肉，疼得他连呼吸都在发抖。
可面前的人，始终视而不见。
她还在骗他。
一段时间内林池冶几乎每天都过来，除了来看他的情况，便是为他带来大量有关于人类世界的知识。
破损的书卷，镌刻的图画，她为他构建了有关人类世界的一切。
现在的人鱼，对于人类世界已经有极大的了解，同时能表述清楚，他想说的一切。
他看着林池冶的眼睛，想将她从虚伪的壳子里拽出来。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炸开，变成扎进心脏的刺，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其中毁灭！
他突然恨极了！
恨！恨！恨！恨！恨她！恨她这张脸！恨她的眼睛！
他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脸，只有翻涌的阴鸷，红血丝极快爬满眼白，让他更像一直阴暗爬行的怪物。
“你……让我听话，只为了你自己！不是，不是为了我……不是，错了！不对！都不对！”
林池冶在他的面前遭受过鞭打，和他的处境一样，被人伤害，被人折磨。而现在林池冶的伤在渐渐好转，不染尘埃的皮鞋与衣物，显示着她此时的地位。
更何况林池冶全然没有刻意遮掩，每回带给他，逗他开心的东西，即使绮鳞估量不出价值，都能看得出珍贵来。
所有都代表着林池冶在人类中的地位，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什么能让一个人，在相近的时间里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结合林池冶一直以来让他听话温顺的话语，绮鳞很容易想到，到底林池冶出卖了什么。
是他。
”你利用我。“
绮鳞理清楚思路，复杂的说出句子，面对林池冶的沉默，他蓝色的瞳孔骤变，瞳孔中像是突然炸开血色纹路。
林池冶的沉默代表着默认，她冰冷的看着绮鳞的疯狂。
好似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陷入挣扎，被反复折磨。他认为对方看不出他的真意，为林池冶付出的一切的心。
映着他眼底越来越浓的荫翳——那是一种混杂着爱意、占有欲和毁灭欲的疯狂，像藤蔓一样，正死死缠绕住他和他执念的一切。
他深知林池冶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从未想过对方能有同样的反应。
但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欺骗，甚至是对方装傻一样的态度。
人鱼无法接受这样模糊的态度。这彻底惹怒了绮鳞，激化发了他最后仅剩的理智。
绮鳞开始呈现兽化状态，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尾鳍横扫而过，将整排栏杆击打变形。
巨大的冲击力震**着，腐烂的橡木碎屑飞溅，混着刺鼻的麦酒气味在房间内弥漫。
林池冶被绮鳞这副样子所惊到了一瞬，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身后锈蚀的铁锚和其它杂物。
“恩——”林池冶闷哼一声，感觉后背的伤口又再次裂开，还不等她苦笑着感叹她命运多舛的伤口，前面绮鳞的威压已至。
"骗子！全是谎言！"
“你骗我！你骗我！”
面前的绮鳞已经完全没了人类该有的样子，伤痕累累被铁链束缚住所有行动的他，只能不停地嘶吼着，震得船板簌簌作响。
分化期折磨，林池冶摇摆的态度，让绮鳞根本不受控制的疯狂！
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锋利的指甲透过铁索刺入自己的身体，绮鳞尾鳍疯狂拍打地面，卷起的气浪掀翻桌上的烛台，火苗在舱板上蜿蜒成蛇，映得他鳞片下暴起的青筋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绮鳞，冷静点！”林池冶看出了情况不对，赶忙阻止到。
与此同时，外面也听到了动静。
人鱼的五感超出人类太多，林池冶之前和枭老谈过条件，在她要和绮鳞单独相处时候，最好不要有第三个人的存在，怕引起人鱼绮鳞的警觉。
可这下绮鳞搞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不是林池冶能瞒得住的，在林池冶出声的下一秒，她便听到了外面传来破门声。
“滚——”
林池冶大怒着，下意识用身子挡住发疯的绮鳞，不想让更多人看到他这样子。
已经来不及了！
“老林！在不在里面？”
“怎么回事？里面发生了什么？”
门外响起了更多人的脚步声，动静大的，像是下一秒就有人要破门而出一样。
大门被拍得哐当作响，外面人不停地在喊话，“林船长，听见回话！”
“怎么搞的，这时候出问题。”
“……”
"该死！别碰那东西！"林池冶大喊着，让他们赶紧滚。
可情况显然更遭，门外传来更加急促的脚步声，门口边的木板被踩得吱呀乱响，锁扣开始咔嗒震颤，显然已经有人在准备破门进来。
绮鳞更像是彻底被触动到什么神经一样，他听到了更多来自远处的细微声音。
"皇家海岸！"他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嘴角溢出鲜血，带着血色的蓝瞳更是死死地盯着林池冶不放，像是看看她到底有多狠心。
“你一直以来，就想。”
“把我送走。”
“我只是你养的一个，怪物、畜生。”
“我不是人类。”
“你不要我！”
绮鳞说的坎坷，字字句句都带着控诉，快的林池冶根本连下意识的反应都没有。她皱眉，其它的不说，她什么时候养他了？
“都滚，没听见老子正在忙？”瞬间的想法一闪而过，林池冶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她向后一踹，力道很大重重地踹向身后的门，阻止人进来。
知道有人在门的那边，林池冶这一脚也没收力，同时骂着震慑：“都TM给老子滚，别坏老子的事，今天谁要敢坏了老子的事，老子饶不了你们！”
“有一个算一个，都等着！”
两侧夹击着，门外是不停的吼叫询问，里面是绮鳞近乎疯狂的挣扎。
林池冶瞬间出了满头的汗，也没能想到她会把事情搞得这么狼狈。
见外面的动静小了点，林池冶‘蹬瞪’又使劲踹了几脚，见外面再没有了声音这才停下。
解决了一个麻烦，可很显然，另一个麻烦依然还在，眼前存在的是林池冶感到最棘手的麻烦。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又不能像刚才那样用暴力手段直接解决。
她很不善于面对这种事，只要是付出真心才能解决，同等交换的事情，林池冶从来都不怎么擅长。
可这不是没办法嘛，如果再不想点办法，面前的小美人鱼都能自己给自己气死。
林池冶在心底叹了口气，沉默着靠近，不再想着逃避。
她蹲下，直视着他。
绮鳞的视线与她相交，可能是林池冶不再逃避，甚至是主动靠近他的举动，让绮鳞暂时得到了勉强的安慰。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
跟他之前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冷漠又冰冷的打量。
绮鳞终于说出了完整的句子，他问：“皇家海岸，快到了是吗？”
“恩。”林池冶低低地应答。
绮鳞又不说话了。
“放心，你到了那里，会过的很好的。”林池冶顿了顿，说完这才想到这话自己刚说过了，没什么说服力。
她又补充：“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鱼，很多人类都比不过你。”
“那里和这里不同。”
林池冶试图给他展示另一个完美的世界，“据说那里的房间都是金子做的，海里游的天上飞的，只要你想要，那里的人……什么都会给你的。”
说着林池冶情不自禁的皱眉，眉宇间一丝烦躁闪过：“反正比这好，适合你们这些娇贵的生物。”
绮鳞直接打断林池冶的话，肯定的控诉：“你在骗我。”
“那里的人，也是人类。”
“和你们一样，肮脏——卑鄙的人类。”他靠近，用她曾经说过的话来侮辱她。
"他们会像你们一样对我。”绮鳞展示着他的伤口，了解人类的手段。
“他们也会刺穿我的尾鳍！会用铁钩穿进我的身体！就像你们折磨我一样，喜欢看我痛苦，看我愤怒。"
“他们会笑，会说我听不懂的话，会把我关起来！”绮鳞是真切地在发抖，林池冶甚至能听见他磨牙时骨骼摩擦的声响，可他又不是为这些恐惧。
林池冶头顶上的木板终于在剧烈震颤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断裂的同时木屑与破碎的瓷片飞溅。
没人对此有反应。
林池冶在一片喧嚣中直视他的痛苦的双眼，看懂了他内心的绝望。
林池冶喉咙干涩，从他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她还记得刚见到人鱼的时候，她的肆意，人鱼的冷漠。
哪怕她对他施加于任何恶毒的话语与手段，葛钩帆带给他更多的折磨与践踏，他依然是那条冰冷、冷漠的人鱼。
是大海中的生物，高高在上的造物主。
他好似带着凌驾于她们上的高傲，眼中从未流露过痛苦，没有为人类附加在他身上的伤害流露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可此刻，人鱼眼中满是绝望的痛苦。
“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一切都会好的。”
林池冶看着四周糟糕的环境。
昏暗的船舱，冲天的异味，林池冶抿了抿唇，自我催眠一样：“到时候你会过得很好，很好……”
帝国皇室那些人，手底下露下一点东西，就够穷苦的贫民生活一辈子。
林池冶觉得自己没有撒谎，绮鳞有一张漂亮的脸。
美，很美。
他的美对于人类来说，更近乎一种无声的**，没有人能抗住这种**。那些贵族们说不定会给他建造一座水下皇宫。
他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人类锁在不见天日的地底，每日被折磨，被虐待。
被他们这些恶人围观，受到下流的打量。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人鱼这种美丽的生物来说，林池冶想不出比这更好的结果。
林池冶沉默着，说服自己。
绮鳞却像是压抑到了极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鳞片划过皮肤的触感冰凉刺骨。
"你在骗我。"
绮鳞沙哑的嗓音，带着绝望，瞬间浇灭了所有虚假的暖意。
"你还要，骗到什么时候？"
林池冶任由他握着她的手腕，越来越紧，她否认，“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绮鳞胸口起伏，声音却忽然低了下去，“你要我做的，我都在……去做了。”
“可你骗我……你在骗我。”
“这个时候，你还在……骗我。”
绮鳞的声音带着控诉，林池冶这下再无法忽略，强压下心底的震颤，反手握住绮鳞那只颤抖的手。
不知什么时候，冰冷的海洋生物已经有了温度。
她凑到人鱼耳边低语，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稳，"我不会骗你的，只有你保持温顺，你才不至于受苦不是吗？"
“你看，你这样不是很好吗？”
林池冶指甲暗暗掐进自己掌心，说服自己也在说服对方，"我不会骗你的，别忘了，我们可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
“你想让我陪着你，我这不是都做到了？”
绮鳞猛地甩开她的手，奶白色的**飞溅，随后溅落在笼内各处。绮鳞挣扎得猛烈，将自己漂亮的尾巴重新染上地上的污秽。
林池冶好不容易弄来的珍贵**，就这样被绮鳞打翻，林池冶沉默地看着那一抹白色蔓延。
女人苍白的指尖还停留在刚才抚摸过他鳞片的位置，肌肤接触，这个动作曾让他甘愿咽下所有疑虑。可现在绮鳞却再也忍不住情绪，他突然欺身上前，湿润的唇几乎贴上她颤抖的手。
"告诉我，林池冶，你想要我做什么……到底做什么，才能填满你，永远喂不饱的欲望？"林池冶的嘴角轻扯，不承认，“什么欲望，我听不懂。”
“你想要什么，我们都满足你，这样不好吗？”
……不对！不对！这不对！绮鳞在她的眼中，看到了颤抖的自己。
太狡猾了！
太过分了！
好像陷入其中的，只有自己一个。只有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他等来的只有一次次的敷衍和躲闪，他没有这样疼过，像钝刀子割肉，疼得他连呼吸都在发抖。
可面前的人，始终视而不见。
她还在骗他。
一段时间内林池冶几乎每天都过来，除了来看他的情况，便是为他带来大量有关于人类世界的知识。
破损的书卷，镌刻的图画，她为他构建了有关人类世界的一切。
现在的人鱼，对于人类世界已经有极大的了解，同时能表述清楚，他想说的一切。
他看着林池冶的眼睛，想将她从虚伪的壳子里拽出来。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炸开，变成扎进心脏的刺，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其中毁灭！
他突然恨极了！
恨！恨！恨！恨！恨她！恨她这张脸！恨她的眼睛！
他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脸，只有翻涌的阴鸷，红血丝极快爬满眼白，让他更像一直阴暗爬行的怪物。
“你……让我听话，只为了你自己！不是，不是为了我……不是，错了！不对！都不对！”
林池冶在他的面前遭受过鞭打，和他的处境一样，被人伤害，被人折磨。而现在林池冶的伤在渐渐好转，不染尘埃的皮鞋与衣物，显示着她此时的地位。
更何况林池冶全然没有刻意遮掩，每回带给他，逗他开心的东西，即使绮鳞估量不出价值，都能看得出珍贵来。
所有都代表着林池冶在人类中的地位，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什么能让一个人，在相近的时间里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结合林池冶一直以来让他听话温顺的话语，绮鳞很容易想到，到底林池冶出卖了什么。
是他。
”你利用我。“
绮鳞理清楚思路，复杂的说出句子，面对林池冶的沉默，他蓝色的瞳孔骤变，瞳孔中像是突然炸开血色纹路。
林池冶的沉默代表着默认，她冰冷的看着绮鳞的疯狂。
好似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陷入挣扎，被反复折磨。他认为对方看不出他的真意，为林池冶付出的一切的心。
映着他眼底越来越浓的荫翳——那是一种混杂着爱意、占有欲和毁灭欲的疯狂，像藤蔓一样，正死死缠绕住他和他执念的一切。
他深知林池冶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从未想过对方能有同样的反应。
但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欺骗，甚至是对方装傻一样的态度。
人鱼无法接受这样模糊的态度。这彻底惹怒了绮鳞，激化发了他最后仅剩的理智。
绮鳞开始呈现兽化状态，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尾鳍横扫而过，将整排栏杆击打变形。
巨大的冲击力震**着，腐烂的橡木碎屑飞溅，混着刺鼻的麦酒气味在房间内弥漫。
林池冶被绮鳞这副样子所惊到了一瞬，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身后锈蚀的铁锚和其它杂物。
“恩——”林池冶闷哼一声，感觉后背的伤口又再次裂开，还不等她苦笑着感叹她命运多舛的伤口，前面绮鳞的威压已至。
"骗子！全是谎言！"
“你骗我！你骗我！”
面前的绮鳞已经完全没了人类该有的样子，伤痕累累被铁链束缚住所有行动的他，只能不停地嘶吼着，震得船板簌簌作响。
分化期折磨，林池冶摇摆的态度，让绮鳞根本不受控制的疯狂！
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锋利的指甲透过铁索刺入自己的身体，绮鳞尾鳍疯狂拍打地面，卷起的气浪掀翻桌上的烛台，火苗在舱板上蜿蜒成蛇，映得他鳞片下暴起的青筋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绮鳞，冷静点！”林池冶看出了情况不对，赶忙阻止到。
与此同时，外面也听到了动静。
人鱼的五感超出人类太多，林池冶之前和枭老谈过条件，在她要和绮鳞单独相处时候，最好不要有第三个人的存在，怕引起人鱼绮鳞的警觉。
可这下绮鳞搞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不是林池冶能瞒得住的，在林池冶出声的下一秒，她便听到了外面传来破门声。
“滚——”
林池冶大怒着，下意识用身子挡住发疯的绮鳞，不想让更多人看到他这样子。
已经来不及了！
“老林！在不在里面？”
“怎么回事？里面发生了什么？”
门外响起了更多人的脚步声，动静大的，像是下一秒就有人要破门而出一样。
大门被拍得哐当作响，外面人不停地在喊话，“林船长，听见回话！”
“怎么搞的，这时候出问题。”
“……”
"该死！别碰那东西！"林池冶大喊着，让他们赶紧滚。
可情况显然更遭，门外传来更加急促的脚步声，门口边的木板被踩得吱呀乱响，锁扣开始咔嗒震颤，显然已经有人在准备破门进来。
绮鳞更像是彻底被触动到什么神经一样，他听到了更多来自远处的细微声音。
"皇家海岸！"他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嘴角溢出鲜血，带着血色的蓝瞳更是死死地盯着林池冶不放，像是看看她到底有多狠心。
“你一直以来，就想。”
“把我送走。”
“我只是你养的一个，怪物、畜生。”
“我不是人类。”
“你不要我！”
绮鳞说的坎坷，字字句句都带着控诉，快的林池冶根本连下意识的反应都没有。她皱眉，其它的不说，她什么时候养他了？
“都滚，没听见老子正在忙？”瞬间的想法一闪而过，林池冶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她向后一踹，力道很大重重地踹向身后的门，阻止人进来。
知道有人在门的那边，林池冶这一脚也没收力，同时骂着震慑：“都TM给老子滚，别坏老子的事，今天谁要敢坏了老子的事，老子饶不了你们！”
“有一个算一个，都等着！”
两侧夹击着，门外是不停的吼叫询问，里面是绮鳞近乎疯狂的挣扎。
林池冶瞬间出了满头的汗，也没能想到她会把事情搞得这么狼狈。
见外面的动静小了点，林池冶‘蹬瞪’又使劲踹了几脚，见外面再没有了声音这才停下。
解决了一个麻烦，可很显然，另一个麻烦依然还在，眼前存在的是林池冶感到最棘手的麻烦。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又不能像刚才那样用暴力手段直接解决。
她很不善于面对这种事，只要是付出真心才能解决，同等交换的事情，林池冶从来都不怎么擅长。
可这不是没办法嘛，如果再不想点办法，面前的小美人鱼都能自己给自己气死。
林池冶在心底叹了口气，沉默着靠近，不再想着逃避。
她蹲下，直视着他。
绮鳞的视线与她相交，可能是林池冶不再逃避，甚至是主动靠近他的举动，让绮鳞暂时得到了勉强的安慰。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
跟他之前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冷漠又冰冷的打量。
绮鳞终于说出了完整的句子，他问：“皇家海岸，快到了是吗？”
“恩。”林池冶低低地应答。
绮鳞又不说话了。
“放心，你到了那里，会过的很好的。”林池冶顿了顿，说完这才想到这话自己刚说过了，没什么说服力。
她又补充：“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鱼，很多人类都比不过你。”
“那里和这里不同。”
林池冶试图给他展示另一个完美的世界，“据说那里的房间都是金子做的，海里游的天上飞的，只要你想要，那里的人……什么都会给你的。”
说着林池冶情不自禁的皱眉，眉宇间一丝烦躁闪过：“反正比这好，适合你们这些娇贵的生物。”
绮鳞直接打断林池冶的话，肯定的控诉：“你在骗我。”
“那里的人，也是人类。”
“和你们一样，肮脏——卑鄙的人类。”他靠近，用她曾经说过的话来侮辱她。
"他们会像你们一样对我。”绮鳞展示着他的伤口，了解人类的手段。
“他们也会刺穿我的尾鳍！会用铁钩穿进我的身体！就像你们折磨我一样，喜欢看我痛苦，看我愤怒。"
“他们会笑，会说我听不懂的话，会把我关起来！”绮鳞是真切地在发抖，林池冶甚至能听见他磨牙时骨骼摩擦的声响，可他又不是为这些恐惧。
林池冶头顶上的木板终于在剧烈震颤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断裂的同时木屑与破碎的瓷片飞溅。
没人对此有反应。
林池冶在一片喧嚣中直视他的痛苦的双眼，看懂了他内心的绝望。
林池冶喉咙干涩，从他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她还记得刚见到人鱼的时候，她的肆意，人鱼的冷漠。
哪怕她对他施加于任何恶毒的话语与手段，葛钩帆带给他更多的折磨与践踏，他依然是那条冰冷、冷漠的人鱼。
是大海中的生物，高高在上的造物主。
他好似带着凌驾于她们上的高傲，眼中从未流露过痛苦，没有为人类附加在他身上的伤害流露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可此刻，人鱼眼中满是绝望的痛苦。